《归朝》穿蓝衣的小燕子

26、凝芳殿

　　李诡柒和贺雪楼找到凝芳殿已是掌灯时分了，皇宫守卫森严，岗哨甚多，实在是不好找，要不是凝芳殿内无主，长期荒置，守卫松懈些，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殿内就剩一间下房还有些灯火，两人靠近窗沿，只听一个宫女说：“外面值更了，天黑了，躺着吧。”另一个说：“明日我便好些了，我来煮饭。”“你再歇歇吧，姑姑体恤，今日又让送来两剂药。你当大好些才能起。”里面传来细琐的宽衣声，李诡柒想了想，拿起石子运力打在宫门上，“想是姑姑过来看你了，我去开门”头前说话的宫女说着便从屋内走出，贺雪楼会意，出手点了姑娘穴道，师徒二人见主殿内无人，便将人带入主殿。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已哭得梨花带雨，李诡柒低声道：“我们不伤你性命，只有些话问你，我解了你穴道，若你乱喊，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明白吗？”小宫女哆嗦着点了点头，李诡柒抬手解了她穴道，“我问你，这个凝芳殿内现在还有多少人？”
　　“两、两个”
　　“没有主事的大宫女？”
　　“凝芳殿没主子住，就我们两个负责洒扫，原来的大宫女调到别处当差了”
　　“你可知道，原先这个殿里都有些什么人？如今都去了何处？”
　　“内监们走的时候是一起去了奉德殿，宫女们有好多殿要走了”
　　“那有没有一位姓肖的宫女？”
　　小宫女虽害怕，回答的还算流利，听到此处一顿，答：“没有的，没有的。”李诡柒才不信她：“你方才说有位姑姑来看你们，可是那肖姑姑？”此话一出，小宫女滚着两行泪，朝他师徒二人跪定：“两位大侠，我姑姑是好人，我们被别人扔在这凝芳宫不闻不问，是姑姑接济我二人度日，求大侠饶过姑姑。”说完冲二人磕起头来，李诡柒扶住她，搬出自己那套说辞：“姑娘莫怕，我二人不是找你那姑姑寻仇的，我与她幼时相识，乃是来寻亲的。”说罢，掏出那帕子给那宫女看，“你看，这可是你姑姑所绣？”小宫女看了看，心里顿时踏实起来：“是的，这正是姑姑的绣工，你是姑姑什么人？”“我……”李诡柒一时没想好，犹豫片刻，那小宫女却误会了：“是姑姑入宫前你们便相识的吗？”“正是”“哦，那你二人好命苦，姑姑每每伤心，定也是想你的”
　　“……”
　　李诡柒被小宫女突然而来的共情弄得一头雾水，只好懵懵地点头附和，贺雪楼差点没笑出来。此时，院内另一个宫女见同伴久去不回，有些担心，站在院中寻人：“姐姐，你在哪里？”这小宫女此时不害怕了，反倒让他二人不要作声，冲院内答道：“没事，姑姑没来，是主殿门没关好，进了野猫，我瞧瞧出去了没，你别在院里站着，快回屋去。”“哎”院外的答应一声，返身回了下房。那小宫女支走同伴，转身道：“只是姑姑现下去了裕翠宫，不远的，现在时辰尚早，我去帮你找找？”李诡柒冲贺雪楼递个眼色，把那帕子交给小宫女，一脸情深意重：“把帕子带给她。”小宫女刚要抬腿出门，贺雪楼冷不丁地塞她口中一粒药丸：“你回来我便给你解药，否则必死无疑。”小宫女满眼惊恐地点点头，揣起帕子出门了。师徒二人翻上墙头，一路跟随，那小宫女倒是没多生事端，到了裕翠宫门口，劳烦守门的小黄门请了肖姑姑出来。嘀嘀咕咕几句，把帕子塞进肖姑姑手里，肖姑姑一瞧那帕子，忙忙塞进怀里，转回宫门对小黄门道：“凝芳殿的珍儿身子有些不妥，我去看看便回，你去告诉海棠，让她替我值会儿夜，小心着娘娘。”“是，肖姑姑慢点”
　　待与小宫女来到凝芳殿，肖姑姑让小宫女在外守着，自到内殿寻人，见了李诡柒，便道：“月儿无辜，还望大侠能将解药赐还。”
　　“我不为难于他，只有些话要请教姑姑”
　　“不敢，不知大侠为何而来？”
　　“为你帕子上那位遥忆不归楼的人。不瞒姑姑，我与秦鸣将军是至交，昔日故人惨遭陷害，我不信所谓里通外国之罪，这帕子乃偶然得之，姑姑既在宫中，在下便想问问当年真相，还故人一个清白。”
　　“这帕子你多少银钱得之”
　　“十两八钱”
　　“太贵了”
　　“贵不过秦家上下几十口人性命，贵不过秦家百年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