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永远的鸢鸟花》如鱼得水跳龙门

12、12

　　沐浩然陪同安德烈进了皇城，先请他在殿外等候，自己走上金殿单膝下跪禀告：“启禀父皇，儿臣遵照父皇旨意已迎罗兰德帝国第三皇子安德烈·杰斯特拉皇子进京，此时正在殿外等候。”

　　沐阳点头表示赞许，“宣。”

　　安德烈在小侍从的引导下走上金殿，边走边表面上目不斜视实际上谨慎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这个全中心星球最大的国家的中枢命脉。

　　这是一个至少上千平方米的宫殿，高高挑起的天花板画着华丽繁复的图案，地上铺着几乎可以照见人影的金砖，几十根三人合抱的朱漆蟠龙柱将空间隔成左中右三部分，左右两部分每隔几米站立着一个宫人，中间部分铺着一条朱红地毯，地毯两边的锦凳上坐着戴着东方式文武官帽的官员。地毯的尽头是十八级的阶梯，阶梯的顶端是一个大大的平台，平台四端有几根半人高的金漆石柱，浮雕着张牙舞爪的东方龙，旁边站立四名二十多岁的侍从。平台正中摆放着宽大的龙椅，安德烈毫不怀疑那是真金所铸，上面镶嵌无数宝石，红的、蓝的、绿的、粉的、紫的、透明的，各个都有黄豆那么大。

　　龙椅上端坐着华国的皇帝沐阳，他父亲的老朋友，他未来的岳父。沐阳今年四十六岁，看上去不过三十七八，有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鼻子挺直，嘴角下弯，相貌极为严厉，头上戴着九龙金冠，身上穿着五爪金龙袍，脚上是绣龙锦缎短靴，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严气势。为人上位者大多都有这样的气势，但是沐阳的气势尤其强大，或许是因为他仍然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而其他的国王只是国家的对外象征的缘故。沐浩然承袭了父亲的一双厉眼，不过更多的时候那个少年的眼睛里还满是稚嫩。

　　安德烈走到台阶下面，摘下军帽，深深鞠躬，“尊敬的华国沐阳皇帝陛下，我安德烈·得·杰斯特拉谨代表我的父皇，罗兰德帝国皇帝陛下、巴巴利亚王国国王陛下、都庞嘉王国国王陛下和延勒菲公国大公阁下——亚历山大·得·杰斯特拉，向您表示诚挚的问候。”为了字正腔圆的说这一句夏语他练习了整整半个月，让他不禁感叹夏语真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

　　沐阳一直都很欣赏这位年轻的皇子，今天见到了本人，感觉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言谈举止也比资料里写的更加讨人喜欢，心里高兴不已，用西大陆通用语说：“感谢亚历山大四世陛下的问候。安德烈皇子，也请你转达我对亚历山大四世陛下真诚的问候。”

　　“我一定向父皇如实转达你的问候，陛下。”

　　沐阳哈哈大笑，“行了，别这么拘谨了，明天起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做什么。”

　　安德烈闻言，顿时露出灿烂的微笑，“是的，陛下。”

　　接下来，安德烈命仆人将聘礼抬上金殿，打开箱盖，并由礼仪官朗读用夏语书写的聘礼礼单。此次下聘，亚历山大四世下足了本钱，生怕聘礼少让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岳家看不起。聘礼一共五十箱，除去各色丝绸各种衣料二十箱，还有金银器皿五箱，珍珠宝石四箱，顶级红茶和顶级咖啡豆一箱，珠宝首饰二十箱。

　　其中最引人注目最为昂贵的，是一条项链。由于西大陆和东大陆的人文风俗不同，西大陆的女性头饰的种类极少，除了鲜花就是珍珠发带宝石发卡之类，主要的装饰就是项链，西大陆的贵族少女在任何时候都会佩戴项链。安德烈聘礼中的这条项链分两层，里层是四十颗蓝宝石，外层是六十颗钻石，每颗宝石有青豆般大小，闪耀着梦幻般的熠熠光芒，中间的项坠是一颗水滴状的深蓝色钻石，这是创世历1482年在罗兰德南部艾莫尔行省迪港市的钻石矿里挖出的，重108克拉，是现今世界上第三大钻石，被世界宝石委员会命名为“蓝色的奇迹”。它本是罗兰德帝国国库中最珍贵的收藏，如今被镶嵌在项链上，作为聘礼送到了华国，充分表明了亚历山大四世对于这次联姻的重视。

　　在这些明面上的聘礼之外，罗兰德帝国还准备了一些暗地里的聘礼，例如一份南大陆西端的一个沙漠国家罗坦的宗主国主权转让书，那里的黄沙之下埋藏了丰富的石油，是传说中插一根木棍就能喷出石油的好地方。华国石油储量不是很巨大，也很注重本国资源的保护，平日里使用的石油都是进口，花费了巨额金钱，成为罗坦国的宗主国后，罗坦国的各种资源便为华国所有，解决了华国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此次安德烈来到华国下聘，随行的还有几十位教师，沐阳也召见了他们：两位礼仪教师，罗兰德宫廷礼仪教师和西大陆社交礼仪教师；三位语言课教师，即罗兰德语、西大陆通用语和巴巴利亚语；四十位体育和艺术教师，包括马术、马球、网球、高尔夫球、歌唱、舞蹈、诗歌、音乐、绘画等。他们将在日后的两年里教导沐宛竹，使之成为富于西大陆气质的贵妇人。
　　会见的最后，沐阳捋了捋修剪的极为漂亮的胡须，笑着说：“既然来到了皇城，就顺便去见见你的未来岳母，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见到你的未婚妻——她可是我们华国最漂亮可爱的少女了。”

　　安德烈笑着应了。

　　其实他有些累了。上飞机的时候是西大陆的傍晚，由于时差的原因到了东大陆就成了白天，可是人的精神不会因为时差改变而自动调整，现在的他只想赶快回到罗兰德公使馆美美睡上一觉，可惜，他还要去拜见他的未来岳母。

　　跟随态度恭敬的小宫女在如同迷宫的华国皇宫里穿行，绕到头昏，终于在一条蜿蜒小路的尽头看到一座朴素雅致的宫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华国字，他不认识，不过小宫女停下的脚步告诉他，这里就是易阳公主沐宛竹和她的母亲岳玲淑媛住的地方。

　　“请问是哪宫的姑娘，来此何事？所引领的这位异国公子，又是哪家大人之后？”守门的侍卫态度温和的询问，眼睛好奇的在安德烈身上转了一圈。

　　小宫女敛衽行礼道：“两位侍卫大哥，这位便是罗兰德帝国三皇子安德烈皇子，此番前来觐见淑媛娘娘和公主殿下，请二位大哥通禀。”

　　侍卫们流露出果然是他的表情，其中一个赶紧飞奔入内禀告岳玲，不多时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宫女，上身穿淡黄色襦衫，下身穿同色长裙，外面罩乳白色薄纱长裙，臂弯绕着翠绿色的披帛，梳单髻，斜插一只珍珠钗，秀眉杏眼，神采飞扬。

　　“原来是安德烈皇子驾到，奴婢芳芷，给殿下请安。”芳芷敛衽行礼，笑说，“娘娘正在殿中等候，请殿下随奴婢来。”

　　安德烈见过芳芷的照片，知道眼前这位充满了东大陆神秘高贵气质的美女就是岳玲身边最得宠的两位侍女之一。当时就觉得这个侍女不一般，现在见到真人更是感觉气度不凡，这让他对自己未来的岳母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他知道，和西大陆的宫廷侍女不同，东大陆的宫廷侍女都是后宫的各位嫔妃自己教导的，从侍女身上就能看出女主人礼仪教养，芳芷这般风范，岳淑媛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跟着芳芷进了殿，安德烈看到距离他站立的地方有一道珠帘，全部是龙眼大小的珍珠串成，将珠帘后面端坐的女子若隐若现的遮挡起来。

　　这该死的守旧的华国皇室！安德烈暗地里咬牙，如他所料，订婚之前他是看不到他未婚妻的容貌了。

　　一个清朗平和的女声传来，“把帘子去了吧，又不是年幼的小女生，不能抛头露面的。丈母娘早晚是要见女婿的。”

　　宫女们应了是，将珠帘左右分开挽起，安德烈看清了女子的模样。三十岁或者不到三十岁，皮肤细腻，身段优美，大大的眼睛流转无数风情，丰满的嘴唇红润娇艳。两柱高环望仙髻上戴着攒珠赤金凤钗，斜插两只舞蝶金步摇，身上的绛红朝服描绣九只飞翔舞动的金凤。

　　女子身后又是一道珠帘，帘后人影闪动，环佩叮当，可见不是一人，间或有低低女声传出。

　　安德烈肯定，他的未婚妻就在珠帘后面。

　　他按照罗兰德帝国的礼仪向岳玲躬身行礼，“罗兰德帝国第三皇子安德烈参见淑媛娘娘，祝娘娘青春永驻，身体康健。”

　　“皇子殿下太客气了。”岳玲想了想，说，“殿下可以进来坐坐，我们可以聊聊天。”

　　帘后传出一声低呼，旋即有人小声呵斥，随即一片静然。

　　岳玲扭头瞧瞧，对安德烈笑道：“殿下请不要见怪，我国风俗素来如此，非是小女怠慢。”

　　帘后沐宛竹狠狠瞪了珑璁一眼，压低了声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又看不到！”

　　“再说，即使今天不见，明天订婚仪式后还是要见上一面的。”玎珰接口。

　　“可是，有外人在……”珑璁嘟起嘴，指着翻译说。

　　玎珰叹口气，“那也没办法，公主不会罗兰德语，那位皇子殿下也不懂夏语。”

　　“可见，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沐宛竹半开玩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