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西莉丝

20、故人

　　时间过得既短暂又漫长。

　　又过了几日。他身上的伤以几何倍率增长，与伤同时疼痛的还有左眼。

　　宛如尖刀刺入后剜出眼珠一般疼痛，异状已经和疼痛一起浮现了。就算从狱卒提供的饮水中都可以照见左眼附近蔓延出腐烂的青黑色，视力逐渐下降，日复一日地愈加严重，就连狱吏都觉得不能等闲视之，相互商议需不需要找个医师之类的。

　　他开始猜想这左眼是不是和兰迪有关。如果连离开躯体的眼球都是如此，兰迪本身的情况恐怕更加不容乐观……

　　——不，也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只不过那是不属于自己的眼珠，所以开始腐烂了而已。

　　方才在饮水时，左眼毫无预警地流下鲜红的血泪，滴在地板上，纵使自己从年轻时就见惯了各色血腥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毕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会不会就这样从内部腐烂？

　　他忽然想。

　　管他呢，黑骑士收起难得地思考时间，卷起破旧的席子试图睡过去。但由于左眼再次涌血水而不得。

　　他紧闭眼睛，似乎那样能让自己好好受一点，他罔顾外面越来越喧哗的异样，用衣袖按住渗出脓血的眼珠。

　　痛倒在其次，那种由内部腐烂的真实感才要将人逼疯……

　　“喂，就这样就不行了，这可和我认识的黑骑士不一样哦。”从骨子里透出轻松欢快的语调勉强唤醒黑骑士的注意。

　　“谁啊……”黑骑士嘟囔着坐起身来，阴隼的眼神加上沾染血泪的左眼，一般人单看一眼就该惊骇无语了，但来人依旧风度翩翩，言语举止高贵自然，就像和他认识多年的老友。

　　“不是吧……一定是骗人的……”撒奥尼尔不自觉的说，因为过分惊讶不自觉的放开了一直按着左眼的衣袖，脸上交替闪过异讶，愤怒，疑惑。他摇摇头，意图明了眼前的男人是否是虚像。

　　对方却抢在他反映前温柔的说：“真可怜，左眼都开始腐烂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治疗的。谁叫我那么爱你呢。”

　　听到这大胆的调笑，黑骑士的面容瞬间闪过凶相。他终于反应过来，倚着石灰粉饰的墙体站了起来。

　　“你……怎么还活着——”撒奥尼尔佯作镇定地回答，“亚温德——”

　　对方样貌残忍而英俊，用冷酷，伪善的微笑看着黑骑士，以点头回应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