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是无二

9、第 9 章

　　“妤婳，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要了你的命！”妖帝掐着我的脖子。
　　妤婳是谁？是我吗？为什么妖帝要杀我？明明刚才妖帝还要送我回人间。
　　“佳人，佳人，快醒醒！”
　　朦胧之中，妖帝的脸渐渐清晰——
　　“阿善？太好了，你回来了！”妖帝诚不欺我也。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
　　原来是做梦啊。
　　“发生什么了？”
　　“大事不妙，你快出去看看吧！”
　　我立刻出了房门，来到饼店大厅。大厅里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人头攒动，几十个光膀子的彪形大汉坐在凳子上。
　　“佳人，”我娘担忧地说道。
　　“娘，没事的。”
　　是赌坊的肖老板，是个喜欢龙的人，因此，人称“一条龙”。我哥经常在他家赌钱，每次都是我给他擦屁股，一来二去，我与肖老板也算老相识。
　　“呦，于老板，你可好找啊！”
　　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我哥又欠赌债了。
　　肖老板直接把我哥扔到了地上，一只脚踩在我哥身上，一只手拿着匕首在我哥手边比划来比划去，我哥吓得瑟瑟发抖，我看见我哥身上的黑气比上次愈发浓重。
　　“肖老板，说吧，多少钱？”
　　“于老板，有时候我真是敬佩你一个女人家要养家，还有这么一个败家的兄长拖后腿。”
　　“废话少说！”
　　“行吧，让我算算，”肖老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算盘算了起来，一直手臂露出龙纹刺青。“上个月初八开始赌，陆续欠债三千零十六两二钱，加上利息，总共是三千零三十两五钱二分。于老板和我都是老相识了，每次都准时还债，我就把零头给抹掉，你就还我三千两。”
　　“什么！”以前都是几十两，最多不超过一百两，现在居然是三千两。等等，肖老板说上个月初八。这个时间，不正是我从地府回来的时间。那天我在街上碰见我哥了。哼，他果真又赌钱了！
　　“于老板，反正我是认为你没有能力偿还。反正，你这大哥也是拖油瓶，我听说你为了让他戒赌，可是煞费苦心。不如让我——”
　　肖老板说着说着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手上的匕首跃跃欲试，我哥疼得嗷嗷叫。
　　“妹妹，妹妹，对不起，是哥不对，你救救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我哥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
　　“是啊，佳人，毕竟是你哥。”
　　“娘~~~”
　　“于老板，你这不争气的哥哥已经拿了你家饼店和花圃的地契抵债，我找人估过了，值一千两。剩下两千两，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希望这回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按时还债。现在呢，这饼店和花圃已经是我一条龙的了，希望你们收拾收拾，今儿个就搬出去。”
　　“你说什么！”我不解。
　　肖老板拿出两张地契，一脸无辜，“怎么，听不懂吗，你的地盘归我了。”
　　我一看，还真是地契。
　　“你什么时候偷的？”我娘吃惊，同时我也担心我娘会心痛病发作。
　　我走向我哥，蹲下身子，颤抖着声音，“你什么时候拿的？”这两块地是我当年好不容易买下的，这些年也算是升值。饼店是我家赖以生存的，而花圃是我的最爱。
　　“妹妹，求求你，救救哥哥吧！”
　　“肖老板，既然地契都在你手上了，你放心，我们这就搬出去，剩下的钱，我会按时还的。”
　　“于老板说话，我当然相信。行吧，”肖老板拿着匕首拍拍我哥的脸庞。“于达山，你可真是烧高香了，有这么好的妹子，你可要好好感恩啊。”
　　肖老板扔下手里的匕首，几个大汉跟在他的身后，几个人离开了饼店。
　　“佳人，怎么办？”
　　我看了眼趴在地上正狼狈地准备起身的哥哥，然后对我娘说道：“收拾一下吧，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隔壁的薛瑶，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家里还有一些首饰，我拿起当了，应该能凑到一些钱。
　　“达山怎么办？”我娘问。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了。”我暂时不想见到我哥。“对了，阿善呢？”
　　“刚才还在呢，阿善，阿善呐？”
　　我在客栈开了间房，安排好了我娘，然后就拿着家里的一些首饰去当铺典当。娘有心痛病，有些事情还是由我来做。
　　“老板，能当多少？”我不爱戴首饰，都是些逢年过节才会戴的便宜首饰，我并不指望能当多少。
　　当铺老板摇摇头，“最多五十两。”
　　离两千两差好多，我看还是好好想想别的办法。
　　“哎，你等等，”当铺老板喊住了我。
　　“老板，你这是——”
　　老板手指着我的头说道，“你这东西倒是看起来值几个钱。”
　　我拿下戴着没有几天的玉簪，上面的龙纹是很少见的图案。所谓温润如玉，大抵说得就是这样的好玉。
　　“这簪子能给我看一下吗？”
　　明明不是我的东西，我竟有万分不舍。客栈开房已经花掉了我仅剩的钱，花圃卖花的钱一时半会收不回来。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想到妖帝的信物的。
　　当铺老板拿着番邦放大镜对着龙纹玉簪仔细打量着。
　　“这这这——”，老板手都在抖。
　　“老板，需要我帮你喊大夫吗？”
　　“不不不，我是激动的。我冒昧问一句，姑娘这簪子是从何而来？”
　　“哦，是一个认识的人的信物，到时间，他就会取回。”
　　“姑娘，我看你记着用钱，倒不如当了应急。”
　　“这——不太好吧。”毕竟不是我的东西。
　　“诶，姑娘有所不知，当铺行业是有规矩的。每个物件都有当期，越是值钱的物件，当期越久。”
　　“当期？”我是第一次当东西，不是很明白“当期”是什么意思。
　　当铺老板可谓是凭良心做事，耐心地向我解释。“当期就是一个物件赎回的期限，赎金是当时当的价钱和利息。如果过了当期，就成了死当，就是我们当铺的私有物。当然，你也可以每个月交一笔相应的欠款延长当期。”
　　“那这东西的当期是多久？”
　　老板手指比了个五。
　　“五年？”
　　老板摇摇头，“五十年。”
　　“五十年！”
　　“姑娘，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最高当期是五十年，五十年还算是说少了。”
　　“所以——，这究竟是个什么值钱的东西？”
　　“姑娘，这你就要听闻细细道来了——”
　　老板放下他手里的番邦放大镜开始讲起来了龙纹玉簪的故事。
　　“传说父神母神开创人间后得到一块举世无双的昆仑美玉，于是将美玉做成两根龙纹玉簪，分别赠与了他们两个孩子。据闻，这种玉具有清心通灵的功效，是个趋吉避凶的宝物。
　　“老板，传说而已，岂能当真。”
　　“不不不，我祖父曾有幸见过，那是我就在他身边。我非常肯定这根簪子就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根。”
　　我看这老板的样貌，年岁应该已过甲子，怕是老糊涂了。
　　“哎，你别不信。知道赌坊的肖老板吗？”
　　“知道。”
　　“知道他为什么喜欢龙吗？”
　　我摇摇头，这是还和肖老板有关系？
　　“三十年前，咱们县发生了严重的旱灾。肖老板的娘当时都快抱着肖老板自杀了。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条应龙救了他们母子。就在那个时候，这只龙纹玉簪好像和人一样有思想，竟然跟着那条龙飞走了。那条龙刚飞走就下雨了，咱们县的旱灾终于结束了。”
　　明明是妖帝的簪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怎么样？姑娘，你当还是不当？”
　　“这——”，三天期限，让我拿出两千两，这怕是借钱也接不到这么多。“当，我当！”肖老板是捞偏门的，对我算是客气的，逾期不还，我真怕我哥会没命。我心中对妖帝说了千万句对不起。我一定会尽快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