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是无二

23、第 23 章

　　刺眼的光渐渐微弱，我睁开眼睛，身体一直在飞，根本停不下来。我似乎在什么隧道里，隧道里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仙历四十三万五千九百八十二年，深处花族的我修得人身，与相处甚好的鹿韭皆为兄妹。天帝为更好地管理六界，自毁情根，从此成为无情之人。
　　同年，我拜入泰山府君门下。
　　三年后，师父炼成百花扇，此扇成为了我的法器。
　　五百年后，我成为泰山府君坐下修为最高的弟子。同年，现任地君成为了我的师弟。这也解释了当日在地府黑白无常对我的恭敬。
　　又五百年，魔族动乱，仙族派兵围剿，不敌，有仙友提出联合妖族。只有上古的几个神仙知道天帝庚辰与妖帝霈泽乃是一对势如水火的双生兄弟。命带孤煞生而为妖，从出生起便被驱逐至北荒的霈泽自是不会答应此事。我自告奋勇，前去游说，谁曾想妖帝爱上了我。
　　我是个一心修道的神仙，不懂情爱的我真是没有一点人情味，当时的我爱上霈泽不自知。霈泽自挖护心麟为我制衣，答应我不再滥杀无辜。我为了感激他，偷习禁术，帮他摆托孤煞命格，我以为自己这样能让他帮助天帝管理六界。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们皆是为爱行事。
　　而后，妖族同意出兵。战况稍有些起色，天帝听信谗言，自毁“允妖族一方净土”的承诺。
　　游说妖帝的同时，我以血肉和月光炼成月梭，但得以元神献祭，方可封印魔尊摩伽。
　　仙魔大战，殃及人间，我不忍百姓受难，自毁元神，摩伽得以封印。天帝算得摩伽气数未尽，希望能在封印期间感化他，谁知他死性不改。
　　霈泽用尽浑身灵力留住了我一丝元神，而后一万年他以温养我的元神。与此同时，霈泽成了一名花匠，在北荒种植各种花草。
　　元德二年，凤凰一族的红羽游历北荒，霈泽因她的宣传成了六界知名花匠。北荒，这个妖族居住之地，成为了继天宫之后，第二个六界之中风景秀美的地方。同年，霈泽被表白，红羽被拒。私游北荒被仙界知晓，红羽被罚，成为泰山镇魔司执事仙子，说得难听的，就是个带路的，把成为泰山神仙的人带至泰山。
　　元德三年，大启京城大旱，我出现在京城，娘亲也怀上了我。也许是同一个时空不能有两个我同时存在，我又被月梭送入了时空隧道。霈泽救了王氏绸缎庄父女，并买下王氏绸缎庄。
　　元德四年，鹿韭认为是霈泽害死我，于是来到人间，施法延长我娘的孕期，本应在当年出生的我直至元德六年七月初七才出生。同日，薛瑶出生。鹿韭在安庆县施法变出了百花盛开的假象，让霈泽误以为薛瑶就是我。
　　孕三年而生，我被邻里当做了妖怪。于是，我娘在过完月子后，举家搬迁。搬迁途中，我爹遭遇山贼而死。没有元神，所以我从小没有人的感情，也因为这个原因闹了不少笑话。
　　元德五年，为确保万无一失，鹿韭封印了我的容貌。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同年，霈泽思念过度，在王氏绸缎庄制成芰荷裳，芰荷裳一跃成为全国爆款，王氏绸缎庄和霈泽这个神秘的东家举国闻名。
　　元德六年，我哥为赚钱而染上赌博的恶习。
　　元德十六年，我哥魔气缠身。我师父和他的侍从到我家赠百花扇，并预言薛瑶的水劫。
　　元德二十一年，我小赌转了一把，于是从钱师爷手中买下了贫瘠的两块地，一块地作为花圃，一块地开了饼店。钱师爷万万没想到，这两块什么都种不出来的地在我手上是种什么得什么。自此，钱师爷有意无意地针对我，企图夺回这两块地。
　　元德二十六年六月，我捡到了走火入魔的霈泽，并未他取名“阿善”。当时的他确实是失忆的，但不知他是何事恢复记忆的，并且开始四处寻找我，所以发生了年轻女子失踪有神秘回家的案子。
　　同月，我为救林书微跳入清凉湖，途径阴阳湖，解开了鹿韭的封印，因此本来平平无奇的我引来了诸多年轻男子的追求。也许是因为阿善的心里有我的元神，他又总在我的身边，我渐渐有了人的感情。
　　九月，摩伽的魔气蛊惑了蚰蜒精，他蛊惑完兰茵，又企图蛊惑我。我很当时没有毁了他带了的那盆梦兰。某日，我娘出门，见此花甚美，于是带回了养，希望养好了送给我。谁想到，这花能吸食人心的阴暗，使我娘和大哥逐渐被魔气控制。
　　同月，霈泽本来要杀了蚰蜒精，却因昔日一句不滥杀无辜的承诺而将蚰蜒精驱逐至蛮荒之地。
　　十月，我误闯归墟，霈泽将我放入他的心中，并且带回。在他的心里，我见到了我的真身，元神终于回归我的身体。
　　到此，所有的事缕清。
　　时空隧道里，一道光渐渐变得刺眼……
　　“佳人，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失而复得，阿善感激涕零。
　　我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莫伽，这些死的人有我的亲人、邻居、伙伴。薛大叔、薛伯母刚刚还开开心心地看着薛瑶出嫁，如今却躺在这里。
　　“百花扇！”
　　百花扇飞到我的手中，并且变成了一把剑。
　　“天帝感化你一万年，你居然不为所动。好啊，今天我就杀了你！”我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哈哈哈，妤婳，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我气数未尽，你是杀不死我的。”
　　“命嘛，我能为阿善改命，自然能改了你的命！”我双手握紧了百花剑，身体变成一道旋风直逼摩伽的心脏而去。
　　“你别忘了，你手上若是沾了血，就当不了神仙了！”
　　“神仙嘛，我当够了！”我加快了速度，饼店的屋顶都被掀了，地上的尸体被吹得在这旋风中转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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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喔——”
　　黎明降临
　　“哐当！”月梭和百花扇都变成了一块焦木，龙纹玉簪断成了两截，整个饼店在昨晚的打斗中变成了废墟。
　　我瘫坐在地上，听见有人在哭喊。
　　“爹！娘！”
　　“娘子！”金英杰跟着薛瑶跑了过来。
　　薛瑶哪里能想到，任谁也不会想到大喜之后就是大悲。
　　“佳人，”阿善将我扶了起来。
　　“完事了吗？”黑无常一只手拿着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勾划着。
　　“行了行了。”
　　不敢相信，我失去了做神仙的资格，居然还能看到黑白无常。
　　“你们，能不能让我和他们见最后一面？”我知道那些鬼魂就在黑白无常的锁魂袋里。
　　“这——”黑白无常有些为难。
　　“佳人，你和谁说话呢？”薛瑶眼睛都哭肿了，她呀，根本就看不到黑白无常。
　　白无常望向了黑无常，黑无常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喊道：“哎呀，地君给的什么锁魂袋，质量一点也不好，怎么跑了几个鬼魂。老弟啊，咱们快出去找找吧！”
　　黑无常打开了锁魂袋，袋子里飘出了四个鬼魂。
　　霈泽帮薛瑶开了天眼。
　　“爹！娘！”薛瑶想抱一下她的父母，却直接从他们的身体中穿了过去。金英杰一脸茫然，不过他确信，岳父岳母就在眼前。
　　“是谁杀了你们？！”薛大叔和薛大娘同时看了眼我娘和大哥，明明是我娘和大哥杀的，他们也不说，只是笑笑。
　　“孩子，妖魔已死，你也有了个好归宿，我们放心了。”
　　薛瑶若是知晓薛大叔和薛大娘是我娘和大哥杀的，想必又是一场杀戮。冤冤相报何时了，一句话轻松解决了两家的仇怨。
　　“女儿啊，”我娘说道，“我们四人上辈子本是山贼，杀人无数，注定这辈子要死于非命。你不要怪阿善，阿善以我们的名义修桥铺路，是他帮我们赎了前世的罪孽。”修桥铺路，我一点都不知道。
　　“娘，大哥。”我哽咽着。
　　“妹妹，别伤心，大哥最遗憾的是让你嫂子成了望门寡。你啊，有空求求舒媒婆好好为她寻一门亲事。”
　　“嗯。”我抽泣着。
　　“完了完了，张判官来了！”黑白无常急吼吼地飘了进来，“张判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你们赶快进锁魂袋。”
　　黑白无常口中的张判官进来的时候看到四个凡人模样伤心地在搬运尸体。其中有个长得很像天帝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他，他凑到那年轻男子面前，年轻男子没事人一样穿过了张判官的身体。
　　张判官以为自己被凡人看见了，没想到是自己的错觉，随后便和黑白无常回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