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是无二

16、第 16 章

　　我和霈泽到饼店的时候，饼店里的人全都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主上，您可算来了。”灵越见到霈泽很是激动。
　　“灵越，你这是做什么？”我明白了是灵越定住他们的。
　　“兰茵出事了，未免伤及无辜，小的只得这么做。”
　　“出什么事？”我问。
　　“请主上和姑娘随小的去兰茵房间。”
　　我小跑着进了兰茵的房间，一只脚刚跨进，便是满地的蚰蜒，吓得我跳了出去。
　　“这这这——”
　　“蚰蜒精已被我扔去蛮荒之地，没想到他还留了一丝精气在兰茵的体内。”霈泽说道。
　　“主上，您大可以杀了那蚰蜒精。”
　　“杀了？恐怕此刻兰茵就已经没命了。兰茵若是没命，我的佳人怕是要伤心坏了。”霈泽说着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我。
　　我什么是你的了？他从他深邃的瞳孔里看见了我的倒影，他这般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站在门口看见屋里躺着的兰茵，虽然睁着眼睛，但面无表情，□□不断有蚰蜒爬出。虽说鸡是蚰蜒的天敌，但真身为鸡的高僧智能都被蚰蜒精给打死了，想来这蚰蜒精是个厉害的妖精。
　　“再这样下去，兰茵是死路一条。”灵越说道。
　　“那怎么办？”兰茵云英未嫁就暗结珠胎，现在连命都快没了。
　　“花界有一留芳池，凡人泡了能恢复元气。最重要的是，能恢复冰清玉洁的身体。”霈泽似乎懂得凡人重名节。
　　“可是花界在哪儿？人家怎么可能愿意给我们用？”我都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和一些不是人的东西打交道。
　　霈泽耐心地回答着，“花界地处仙界，凡人去仙界，需一直向东三跪九拜至云之巅，然后历经日神和月神的考验，通过考验，方可进入。进入后，得到花神允可，方可成事。不过——”
　　“不过什么？”为了兰茵，我愿意。我担心的是，神仙等得起，兰茵等不起。
　　“佳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自己就是神仙，那么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麻烦？我不觉得。神仙总是日复一日地过着一样的生活，想要什么就变什么，但这恰恰失去了“得到”的意义。”
　　“这么说，你不愿意做神仙？”
　　“是的，我不愿意。”我不明白霈泽高兴个什么劲。
　　“其实吧，佳人，不必这么麻烦了。”我们站在兰茵的房外，霈泽的眼神飘到了我的身后。“你可以直接进行最后一步了。”
　　“哈？”我转了个身，看见鹿韭正气鼓鼓地站着。
　　“小佳人，你怎么和他扯在一起？”
　　“鹿韭，你最近去哪儿了？”我忽然想起，在妖界的时候，鹿韭被霈泽给扇走了。回来后的林书微也没有说起过鹿韭，想来鹿韭是回自己家去了。
　　“妖帝，您可真是好兴致。”
　　“不敢不敢，哪里比得上您花神。”
　　我站在中间看着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认识？”
　　“不认识！”他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等，刚刚霈泽说“花神”。
　　“鹿韭，你是花神？”
　　“没错，我就是先天帝亲封的花神。”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戏折子里讲的花神可都是女身。”
　　“怎么，小佳人，你不信？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哥哥啊。”
　　又来了又来了，哪儿有人上赶着给人家做哥哥的。原以为花神一定是拿着看着高贵冷清的神仙，没想到是鹿韭这个每个正形的。
　　“佳人，还不好好求你这个哥哥。”霈泽戏谑着说道。
　　我看着鹿韭旁边的一盆嫣红的牡丹花，这才恍然大悟。牡丹花，又名鹿韭。鹿韭岂不是牡丹花化身，而牡丹正是花中之王。
　　我跪在地上求鹿韭，“小人眼拙，上仙勿怪。里面是我的好姐妹，请上仙救救她吧。”
　　鹿韭显然是被我吓到了。“小佳人，你可别这样。我把你当妹妹，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妹妹。”
　　他扶着我起来。“你是答应了？”
　　鹿韭笑着点点头。“你呀，别上仙上仙的叫，我不习惯，既然如此，我先带兰茵走了。我们过些日子见。”
　　“谢谢。”我忍不住又要跪下谢鹿韭，却被他拦住了。
　　鹿韭对着兰茵施法，躺在床上的兰茵渐渐变小，直接飞进了鹿韭的衣袖。
　　“小佳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和无关紧要的人打交道。”鹿韭说着说着眼神瞟向了霈泽。他俩是有什么过节吗？
　　“知道了。”我话一说完，鹿韭就化成了青烟，渐渐消散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兰茵的房间，灵越正变出了一些火，将满地的蚰蜒燃烧。蚰蜒燃烧完毕，火焰自动熄灭，房里竟没有意思燃烧的痕迹，也没有呛人的火折子味。一切，恢复原状。
　　鹿韭把兰茵给带走了。我准备跪下来给霈泽磕几个响头来表示对他的感谢，他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直接对我说道：“我可不喜欢有人对我磕头。凡人们都是对已故之人磕头，我可还没死呢。何况，今日是你的生辰。”
　　我疑惑，霈泽是如何知晓我的生辰的？
　　“既如此，霈泽请稍等，我去找阿善和薛瑶过来，今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霈泽说过让我请他吃饭，他住在我家已有些时日，他却未曾说起。不过话说回来，阿善成日里出门砍柴，他俩好像还没见过吧。
　　今日是七夕，也是我和薛瑶共同的生辰。我知道，每年的今天，薛瑶一定会来我家和我一起吃饭的。所以，我出门并没有第一个找薛瑶，而是直接奔向城东树林找阿善。
　　今日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们戴着面具或是面纱，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路上总有些年轻男子笑盈盈地看着我。
　　“呦呦呦，这不是于家那个男人婆嘛，今天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哎，这是哪里来的天姿国色的小娘子？”
　　“好生俊俏的姑娘，不知婚配否？”
　　“呀呀呀，这于老板还真的叫“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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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觉得县里的男人们轻佻，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是七夕，所以个个都这么开放？
　　我生来不懂喜忧，参加这样的活动怕闹笑话，所以从来不相亲也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如今的我已有五觉，我倒是希望参加这样的盛宴。
　　我看着商贩挂在外面的一盏花灯，粉嫩的花瓣好似少女娇羞的脸庞，真是好生精致。安庆县未曾有过这种花，若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莲花。
　　“老——”
　　“哎呀，于老板，立刻好找啊！”
　　我本来是想买问商铺老板买这盏花灯的，没想到被张虎给截了个胡。
　　张虎看上去很是着急的模样。
　　“张护卫，出什么事了？”
　　“于老板，您快去看看吧，今天早上您让于大哥送的花都死了。”
　　“什么！”那些花是为了给林书微晚上办活动用的，怎么就死了呢。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衙门。
　　灵越为霈泽奉了一杯茶。
　　“主上，既然已经把蚰蜒精发配至蛮荒之地，为何不把他的侍女也一并除去。”
　　霈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留着她，自然有留着她的用处。”霈泽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灵越泡的茶，然后站起身来。
　　“主上，我同你一起。”跟在霈泽身边多年，灵越知晓主上是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不必，阿善可没有你这个随从。”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衙门的后院，气喘吁吁额地扶着一根木桩。直到呼吸平复，我才意识到，衙门今天好像没人。
　　不远处的地面上放着几盆我赠送的十八学士和其他的花。都是些从我这里出去的花，每一盆都好好的，张虎这么急喊我做什么？他为什么要骗我？
　　“哥？”
　　“莫大人？”
　　“林大人？”
　　人都去哪里了？要说这世间恐怖的事之一，那便是“人都到哪里去了”。
　　我站在池塘边，还别说，衙门后院的这个小池塘还真是精致，要是再种上几株荷花，那更有一番滋味。
　　忽然，“砰”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刻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天空，又是几声“砰”的声音，是烟花。紧接着满天的烟花似隆隆的雷声，绵延不绝。烟花在空中散开，似火树银花，又似彩蝶蹁跹。
　　如此壮观之景，我从未见过。林大人为了这七夕盛宴，竟出如此大手笔。
　　“于老板，可还欢喜？”
　　我抬着头看烟花呢，身后响起了林书微的声音，我立即转身面对着他。
　　“欢喜。”我听戏折子里讲，京城富庶人家在一些重要的日子回放这烟花，这一放便是一二个时辰，那种漫天灿烂的情景就似百花盛开。这些年若不是忙着养家糊口，我一定要去京城看看此等情景。没想到，今日在这个小县城里见到了。
　　我看见林书微的神情中透露着喜悦。
　　“大人，我听张护卫说我的花有问题？”
　　林书微直接忽略了我的问题，直接问了我别的，“于老板，今天是你的生辰？”
　　“是啊。”
　　“这事儿我本来是不应该说的，但是——”，林书微说着说着严肃起来了。
　　“林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于老板屡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这次我身陷囹圄，望于老板再次出手相救。”
　　林书微又被什么鬼东西缠住了？可我真的不想再管他的事。
　　“大人，其实吧，我赶着回家吃饭呢。”出来这么久，我还没找阿善呢。
　　林书微取下佩戴在腰间的玉蝉。“我想将玉蝉赠与于老板。”
　　“这不太好吧。”
　　林书微根本就不听我说的，朝站在池塘边的我渐渐走进。忽然，一只翠羽红喙的鸟朝我飞来。那鸟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当日蚰蜒精身边捧水晶兰的侍女。是她，这只翠鸟是她！
　　翠鸟朝我的眼睛飞来，她似是有意想戳我的眼睛，我一个闪躲，谁知脚下一滑，人直接掉进了旁边的池塘。
　　“于老板！”
　　“砰——”
　　“砰——”
　　“砰——”
　　我听见有三个人在我之后掉进了池塘里。
　　我是被人抱上岸的。上岸的时候，我看见刚才那只翠鸟徒留一根翠色的羽毛在我眼前渐渐飘落至地面。
　　“大人？大人！”张虎架着林书微。
　　林书微许是在池塘里喝了不少水给呛着了，一直咳嗽个不停。
　　阿善扶着我，“林大人，您今晚还要主持七夕盛宴，请您先回去换件衣裳吧。”
　　不知为何，我感觉阿善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尖酸刻薄。温柔如阿善，他与林书微并无交集，一定是我的错觉。
　　“佳人，大家都等着呢，我们先回家吧。”阿善如往日般温柔地对我说道。
　　大家衣服都湿了，我想我是不方便呆在这里的。“大人，我先告辞了。”
　　林书微似乎要说什么，一口气上不来，急得脸红脖子粗。
　　“大人？大人！我扶您去找大夫。”张虎直接把林书微扛到了肩膀上，急吼吼地从我和阿善面前跑过去。
　　晚上，阿善、薛瑶、我哥、娘亲、薛家父母，还有灵越都围在一张桌子吃饭。
　　“诶，霈泽呢？”
　　“主子身体不适，在房里休息。”
　　妖精也会生病？
　　总觉得灵越能听见我所想，“主子的病，佳人姑娘可有解救之法？”
　　“这——”人家是妖帝诶，妖界的帝王，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救妖呢？
　　“开玩笑的。”灵越不知哪里变出来的一个木盒，“姑娘，这是我家主上为您准备的。”
　　“谢谢。”
　　紧接着是我与薛瑶互赠礼物。
　　今年的生辰是我最难忘的，我终于体会到天伦之乐，亲友之谊。
　　晚饭过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星星。这个时候，如果有酒就更好了。
　　“佳人？”
　　“我在。”
　　阿善拿着一壶酒来到屋顶，坐在我的旁边。知我心者，莫若阿善。
　　“刚挖出来的百花酒。”
　　我喝了一口，“真是美味。”
　　“佳人，你看天上的神仙都有一颗属于自己星星。那颗是紫薇星，这颗是开阳星，上面那颗是文昌星……”阿善越说越兴奋。
　　“是吗？”原来天上的星星有这么多名字，阿善懂得还真是多。“掌管莲花的星星又是那一颗？”
　　“为什么这么问？”阿善的语气中似乎有着一丝沮丧。
　　“我听说我们县有县志记载以来，从来没有莲花出现过。只有二十年前，薛瑶出生的时候，他们家院子的小池里开满了莲花。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一盏莲花灯，我没想到莲花真的好漂亮。我们县的种植条件明明很好，我种植的很多花草都能成功，不知为何就是种不出莲花。阿善，你说这莲花仙是不是被谁给绑架了。”
　　我语气中戴着戏谑，可阿善似乎有些伤心。他拿过我手里的酒壶，直接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是啊，莲花仙被人绑架了。”
　　“诶，你别喝这么猛，会醉的，”我从他手里夺过了酒壶，“今天我生辰，你不许不开心。”
　　“好。”阿善咧嘴一笑。
　　我们俩谈天说地，不知不觉，我们俩直接睡在了屋顶上。
　　几天后，我取出了灵越给的木盒里的东西，竟是一本书。
　　《佳话》上部
　　这礼物，怎么——
　　我又找出了阿善送的礼物——《佳话》下部。
　　霈泽和阿善两个人送了一本书？
　　我开始翻阅这本《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