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
-
我紧跟着追过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小黑孩儿正撒丫子往胡同里跑，我越追越紧，半天撵上他，他被我逼到胡同角走投无路了，手里紧紧捏着包子，敌对的看着我，突然快速的把包子塞到嘴里阿呜啊呜的就吃起来！
我看傻了，心里好气又好笑，“你慢点儿，也不怕噎着。”
他奇怪的看着我，动作慢了下来。
我走过去，他警觉的拉远距离，一声不吭，还是那样敌视的看着我。
我拿出剩下的包子塞到他手上，“诺，这些也给你。慢慢吃吧。”
转身要走，少吃几个包子死不了。
突然，他扯住我衣角，怯怯的叫，“姐姐。”
我回头，那双黑豆儿似的眼睛倒是挺明亮，禁不住笑了，摸他头，“你是谁家小孩儿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一个乞儿怎么有家？
果然他眼里一阵悲伤，我忙说，“我也是一个人，咱们俩一样。”
本来是安慰他，没想到一说自己也伤心起来了。
现在爸妈可能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却流落在这里。忍不住眼圈红了。
小乞丐抓住我的手，“姐姐别哭，我带你去我家。”
我跟着他一路左转右转，来到一个破旧的瓦窑里。
我看着那寒碜的“家”，想不到净乐国也是贫富不均，天下之大，哪里都有乞丐啊。
一见我们走进来，一群孩子都坐了起来。
我看他们个个病怏怏的样子，上前挨个摸摸他们额头，手掌发烫。
“他们怎么了？”我问小乞丐。
他看着我，“昨天吃了些讨回来的剩菜就这样了。”
“没请大夫看看？”我问。
他摇摇头，“请大夫要花钱的。”
我想了想，“你去烧点开水。附近有食材铺吗？你带我去。”
我到食材铺买了一袋子绿豆，又买了半袋米，回去让小乞丐烧上水，把绿豆粥煮好。细细吹了给每个孩子喂下，然后把能盖的都给他们盖在身上。都挪到火堆附近睡下。
忙活完已经是满头大汗。
“姐姐你真好。”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我瞧着他，不过是八九岁的小小年纪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豆梗儿。”他答。
“豆梗儿？”我乐了，这名字挺好玩儿的。
“你妈妈给你起的？”
“哥哥给我起的。”他仰脸儿说。
“你还有哥哥？”我好奇。
“我们都是哥哥带大的。哥哥去赚钱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等哥哥回来了我们就不用挨饿了。”
豆梗儿的表情很认真，当一个孩子把不挨饿当成一件大事儿去用心经营的时候，除了心里难过，我好久都无言以对。
过了几天，孩子们已经有些缓解的迹象，只是仍旧发虚。我叫他们继续蒙头出汗。
拿着兜里剩下的最后几文钱去食材铺换米。
回到破窑不见豆梗儿的身影儿。
豆梗儿去哪了？我着急，抓起一个孩子，“狗蛋儿你说，豆梗儿是不是又出去偷东西了？”
狗蛋儿看我着急急忙说，“豆梗儿说他去城门口看看哥哥回来没有，姐姐你别急——”
我松开手，满是歉意，“对不起狗蛋儿，姐姐真怕你们偷东西。你再睡会儿，一会儿饭就好了。”
我一个人坐下，想着心事。
这些天和孩子们相处下来，发现他们其实还满懂事。只是小小年纪就尝尽人生沧桑，心里可怜他们，就一直照顾到现在。这里一共5个孩子，狗剩儿狗蛋儿丫头冬丫还有豆梗儿，都是从小被遗弃的流浪儿。
我天天听他们说起哥哥的事儿，说哥哥是多么的英明神武，每次都能弄回好多吃的玩儿的，有哥哥在的时候都不会挨饿。
“你哥哥去哪里了呢？”有一次我问冬丫。
冬丫不吱声。她比豆梗儿大几岁。
豆梗儿在旁兴奋的补上，“哥哥去赚钱去了。很快就回来。我天天都到城门口去看哥哥回来没有。”其他孩子都不吭声。
那天晚上，都睡下了。冬丫挤到我身边，她怯怯的叫我，“姐姐——”
“冬丫，睡不着吗？”我搂着她小身体。
“哥哥死了，狗蛋儿不叫我告诉豆梗儿。呜呜”她止不住小声的哭了起来。
我震惊了，半天无法开口。只是搂紧她，“别怕，姐姐在呢。还有姐姐。”
第二天我问狗蛋儿，狗蛋儿说那天豆梗儿生病想吃糖葫芦，哥哥就笑着出去说给他们一人捎一个回来。可是一直到很晚哥哥都没有回来。
晚上他忍不住了就跑出去找，然后在百来香旁边的巷子里发现哥哥的鞋子。长乐街上测字的老神算说哥哥被一伙儿人扭进巷子就没再出来过。
他和狗剩儿去巷子看了很多次，除了鞋子什么也没有。
他们心里明白哥哥是出事了。问老神算是谁把哥哥扭进去的，老神算只说不知道。
他们没办法，藏了哥哥的鞋在巷口的土地庙下。他们还是觉得哥哥活着。
只有豆梗儿最小，每天依然去城门口看哥哥赚钱回来没有。
我不记得那天后来都对狗蛋儿说了什么了，但是从那天起我告诉孩子们不许再偷，永远不许。
米香味儿飘起，孩子们高兴的围拢过来。我给他们一一添上粥，豆梗儿还是没有回来。
我对孩子们说，“狗蛋儿你领他们先吃，我去城门口看看。”
拐出破窑巷口，一路往长乐大街上走去。
这长乐大街是米那城的交通主干道，商铺林立，游人如织。我费力的挤过人群，就往城门口走去。经过百来香的时候，朝那条深幽的巷子瞅了一眼。那个哥哥，你在这里吗？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孩子们平平安安吧。
到城门边儿了，我转了几圈都找不见豆梗儿。
到底去哪儿了？
长乐大街人真的好多，晌午了，街上的饭馆儿菜香味儿四溢。我忽然好想让孩子们也能干干净净的坐在里边，开开心心的吃一顿大餐，那个哥哥，当时也曾这样想吧？
胡思乱想的走着，突然听旁边食材铺的老板叫我，“姑娘，姑娘留步。”
我停住脚，疑惑的走过去，“老板你叫我？”
这两天天天去他那换米，已经混了个脸儿熟。
“姑娘，”他点点头，神秘兮兮的靠过来，“你是不是找跟你在一块的那个小孩？”
我一听眼睛亮起来。
“你看见他了？他在哪儿？”
他满脸叹惜，“在吴家铺子呢，快去看看吧。一伙儿人打得可凶了。怕是不行喽。哎，造孽啊。”他摇头叹息。
我再听不进他说什么，撒腿往吴家铺子跑去，满脑子是那双黑亮亮的小眼睛。心里暗暗祈祷，豆梗儿，千万别出事！
气喘吁吁跑到吴家鞋铺，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堆人挤在那指指点点，
“唉呦，造孽啊，那么小的孩子。”
“啧啧，谁家的小孩啊，可怜见那么小。”
“走开都走开！”一个赤膊儿满脸横肉的大汉往外轰人。
我挤进人群，慢慢走近地上那个蜷着的小小身体。
“姐姐。”
“姐姐别哭，我带你去我家。”
“姐姐你真好。”
“我叫豆梗儿。”
“哥哥去赚钱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等哥哥回来了我们就不用挨饿了。”
“姐姐，给你吃包子。”
“姐姐，我再也不偷了，你别生气。”
“姐姐”“姐姐”，每走一步，那一声声稚稚的“姐姐”都像在耳边，豆梗儿黑黢黢的小脸儿老是挂着还没有干的鼻涕，乱糟糟的小头发，但是眼睛总是亮闪闪的，总是拽着我的衣角高兴的叫我，姐姐，姐姐。
我眼睛模糊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涌出眼眶。
豆梗儿小小的身体蜷在地上，一动不动，怀里抱着什么？生怕别人抢去似的，搞得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像个破布娃娃。
周围的人好像都在给我让路。我走过去，那个赤膊儿的壮汉使劲儿往外轰我，“出去！都出去！往里挤什么挤！没听见啊你——”他大力的推我，我没注意，被推的一个趔趄。
突然发疯似的冲过去使命推他，“你给我滚！你们把他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了！？”
那大汉没料到我那么凶狠的推他，被我推倒在地。
骂骂咧咧的就大脚踹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