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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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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试用期之后,夏汐成功地让原本一堆烂泥似的衙差个个精神抖擞,虽然距离优秀距离还远,但是绝对已经改头换面。
里正对大胆启用夏汐的成果得意不已,特意召见她。
“夏汐啊,本官没有看错人啊,你的确还是有些本事的!”
“哪里,是大人领导有方!”夏汐压下心中的厌恶虚应道。
“哈哈,本官决定正式任命你为衙差教头,你上次的请求本官也一并应允,上面要求严防盗匪,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了!”
“谢大人器重!”
“另外,咱么镇还没有个正式的捕快,你是姑娘,本官实在是没法子向上面报,你看……”
“大人放心,我一定加紧训练,一个月后定有合适人选!”
“好!本官等着你的好消息!”
原本不逊或是消极抵抗的几个衙差已经对夏汐是心服口服,就连最难办的石田也不敢再造次。
“近日盗匪四处猖獗,为了加强防范,必须开始日夜巡逻,每轮两人,夜巡我不方便参与,但你们一定要尽职尽责!详细的安排我会记录下来!第一轮由我带着你们每个人一次,好让你们明白巡逻过程应该怎么做!”
“夏头儿,您别那么辛苦,巡逻我们会的!”瘦小的阿毛讨好的笑。
“我说的是保图木百姓平安的巡逻,不是你们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瞎转悠!”
胖胖的何贵连忙点头,“夏头儿说的是!”
“你们不用对我溜须拍马,就算说的天花乱坠,要是有什么错我也一样严惩不怠!”夏汐严厉地说。
“是,夏头儿放心,咱们哥几个绝对听您的!”比较憨厚的丁厚说,一向没话的胡路跟着点头。
“每轮巡逻四个时辰,然后完成每日训练方可休息,所有人随时保持警戒,若有异动须在一颗之内集合,明白没有?”
“是!”
首轮巡逻,夏汐带的是石田。
“夏头儿,之前你那个相好怎么不来给你送饭啦?”石田大胆地问。
夏汐回头瞪他一眼,“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
“不是……”石田讪讪地闭嘴。
夏汐转回身,却怎么也无法平复怒气。是的,她成功了,阿征对她恢复了冷淡,甚至更加疏离。
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茫然得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只能借由忙碌和虚伪应承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对她来说温柔远比任何危险致命,因为孤寂,因为悲凉,若是遇到温暖她会不顾一切。而身负任务的她,没有那样肆意的资格。心中怀着不该有的期待是种煎熬,她不能去试。
“夏头儿,你看!”石田忽然一惊一乍的出声。
夏汐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见阿征带着一脸纯真笑靥的铃儿,似乎正在看小摊上的珠花。
似是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某处柔软的地方,她深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平复那太过突然的感觉,却在对上阿征偶然抬起的眸子的瞬间,尴尬的怔住。
铃儿因为阿征的注意转移也很快发现了夏汐,微微有些气恼,但还是摇手跟夏汐打招呼,“夏汐姐姐!”
正要开口,夏汐却乍然看见一个幼童抱着一个小小的果子在开心地啃食,犹不知上方矮小的屋顶上有摇摇欲坠的木板即将落下。
“夏头儿,你相好带着别的姑娘——”
猛地推开凑近身边嚷嚷的石田,“走开,别碍事!”夏汐飞快地冲过去抱起幼童,却还是比木板落下晚了一步,为了护住幼童的她被砸中了脚踝。
“夏汐——”
“夏头儿——”
夏汐抱着幼童忍痛爬起,着急检视,看他没有受伤才放心,再抬眼,最先到身边的居然是阿征。
“你的脚怎么样?”阿征一边小心地搬起木板一边焦急地问。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漾满了浓浓的担忧和心疼,没有他一贯的淡然做掩饰,一向稳重的他竟然就直接伸手去握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如同那是何等珍贵的东西。
他抬头注视她,轻声询问,“疼不疼?”
夏汐几乎忍不住想要喊痛,只为着那样疼惜柔和的声音,她觉得里面的温度是可以融化某些坚强的防备的。
“呃……夏头儿……”石田的声音插了进来,让她猛然间惊醒,有些僵硬地推开了阿征的手。
“我没事!”指尖相触的瞬间,感觉到了那样的温暖,她才惊觉自己的手是那样冰凉,然而只是一瞬,那只有力的手似乎也散失掉了原有的热力。
阿征极缓的松开手,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推开,眼中的光芒点点逸散,像是燃尽的烟花一般,短短时间内便消失不见。
“夏汐姐姐,你没事吧?”铃儿吓到了,也担心地问。
拍拍幼童,示意他去找父母,夏汐强撑着坐直,感觉脚踝处的伤势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夏头儿,你要不要歇会?”石田迟疑着说。
阿征面无表情地注视夏汐,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要不要到陶窑去歇歇?”
“不必了!”夏汐坚定地打断他,“石田,过来扶我,继续巡逻!”
“是……”石田上前扶起夏汐。
“铃儿,表哥……我还有公务,先走了!”转过身,强忍着痛楚,抓住石田的手臂,夏汐努力挺直背脊让自己走得更快些。
“夏汐姐姐,你痛不痛?”小雅一边摩挲夏汐青紫的脚踝一边轻轻吹气。“待会哥哥回来让他帮你揉揉吧!”
“我没事,已经不疼了!”夏汐对小雅笑笑,拿起一边阿征给她的男装,一瘸一拐地拿去洗。
“夏汐姐姐,我帮你洗吧!”小雅着急地凑上来,“你受伤了,不要乱动!”
“小雅,姐姐没事,这件衣服我想自己洗,你去给哥哥做些夜宵吧!”
“嗯,那你要帮忙的话要叫我啊!”小雅不太放心的离开。
今天夏汐正式成了衙差,已经有了官制衣服,自然再不需要这件衣服,但是她真的很想自己亲手洗干净这件衣服。
双手浸在沁凉清透的水中,反复揉搓着略微粗糙但柔软的布料,以手指细细记忆那种简单质朴的触感,隐约感觉到伤怀,她知道,有些情愫会如衣衫上的沙尘般,就此洗去。
认真地将搭在麻绳上的衣衫细细抚平,摩挲那熟悉的纹理,有她的汗水,还曾有他的体温……夏汐忍不住怅然,随即,收敛飘远的心神,缓慢收手。
颓然坐在水边,夏汐忍痛冰敷自己因重击淤血的脚踝,这样独自默默收拾伤口,才是她很久以来习惯的生活。
熟悉的脚步靠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阿征,夏汐抽空了情绪抬眼面对他。
“是小雅让我来帮你治伤的!”阿征简单地解释一句,便蹲下身,“虽于礼教不合,但是为了你的伤势,请见谅!”
修长的指尖温度微低,即使触到她冰凉的脚踝也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夏汐看着阿征淡漠的神情,忽然感觉空气凝滞,让她呼吸不顺。
阿征沾取药酒,轻缓地按揉瘀伤,虽然再没有情绪流露,但手指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可以隐忍的温柔。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是不会轻易结束的,即使受伤,即使得不到回报,那些或许是日久天长或许是短短一瞬铭刻在心里的感觉是不可能轻易抹掉的。
她知道这种感觉的,然而她不能给他任何回应,所以,她只能,帮助他下定忘掉的决心。
“就算你做再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我不会为着小恩小惠动心,我对你只有感恩而已!”夏汐一字一句缓慢地,冷冷地低语。
阿征原本俯低的双肩隐约颤抖,他急促的呼吸数声,抬眼盯视夏汐的目光竟是异样的怆然,他嘲讽地笑,嗓音喑哑,“你以为我想向你索取什么?……那日我说过的话,若是让你误解,还请原谅,有些事,我知道自己错了!”
越来越无法面对那如冬夜月光般冰凉凄冷的目光,夏汐垂下眼,“那……就好,是我多虑了……”
阿征起身,再次嘲笑自己,“若我以为之前看到了什么让我动心的东西,现在我也该承认,不过是错觉而已!”
聆听他坚定远离的脚步,一步,一步,似是踏在她心上般,终于远去,终于消失。
小伤是她最为习惯的东西之一,夏汐甚至希望疼痛存在来提醒她时刻清醒。
所以她带每一个人坚持巡逻,等到全部轮完,她已经疲惫不堪,连几个衙差都看不下去了。
“夏头儿,你不用这么拼命,咱们图木地方小,盗匪看不上的!”丁厚劝道。
“这是什么话!要时刻记得你们是要保图木百姓平安的!”夏汐教训。
“是!”丁厚低声应道。
“今日排班轮到我和石田,石田,跟上!”
“夏头儿,我觉得丁厚说的没错,您要是累垮了我们怎么办!”石田也心生不忍。
“要你废话!”夏汐率先走了出去。
“头儿,我看你那个相好那天见你受伤那么紧张,可见对那姑娘没意思,你也不要借着公务逃避嘛!”
夏汐转头瞪视石田,一脸肃杀。
“好好好……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石田摊手,忍不住嘀咕,“到了闲聊的时候您也不是这幅样子……”
“少废话!”
数日的观察,夏汐已经基本掌握了整个图木的情况,所以当陌生面孔出现的时候,她立即警觉的暗中注意。
“石田,记得不记得我告诉你们盯人的要领?”
“当然了,夏头儿说的话我们怎么敢忘!”
“看看那边穿绛色袍子的男子,之前见过没有?”
石田立刻警戒地根据夏汐教授他们的方式隐蔽观察那个人,“应该是没见过……头儿,要不是你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人长的太寻常了,混人堆里根本找不到!”
“当然,这种人绝对需要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夏汐不着痕迹地审视男子。
“夏头儿,我看他也就是个贩小玩意的,不用当回事!”
“我盯了他三天了,三天卖东西从来没有跟人讨价还价超过五句话的时候,从来都是笑脸,遇到吴痞子也给钱了事没有不平,眼睛是不是向对面康大户家里瞟……”
“夏头儿,您也太仔细了吧?”石田惊叹。
“别再看他!要是等你去发现镇上人早被他害死了!”夏汐厉声警告忘乎所以的石田。
“他就一个人,能有那么厉害,身板还没我强壮呢,怎么是头儿您的对手!”石田恭维。
“就知道你那脑子只能装死东西!这是个踩点的,等摸清了情况盗匪就直扑过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石田大惊失色。
“绝对不能放他回去报信,也不能打草惊蛇,诱捕!”夏汐面色严峻地吐出一个石田不解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