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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营中求存(二) ...

  •   喂丫头喝下了粥,并且简单的把我们现在的处境说了一遍。当丫头听到我们正在东潍军营中,不禁害怕与仇恨兼具。
      我怕她会做什么傻事,只轻声嘱咐她:“丫头,不准乱来。我知道你的恨,但是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慢慢等时机,懂吗?”
      丫头沉思半晌,默默的点点头:“我听姐姐的。”
      我摸摸丫头的头,淡淡叹气。这样的年纪就经历了那些最沉痛的伤害,只怕终其一生也不会走出这些阴影了。
      “姑娘,药好了。”帐外一声唤。
      我示意丫头躺下,转身向帐外走去。掀开帘子,那个小兵端着药碗站的毕恭毕敬,我接过药碗正想说谢谢,他却抢先开了口:“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我一愣,半晌才想起之前与他的打趣,不禁笑翻,看来这小兵对那个将军倒是忠诚不已:“恩恩,你们将军是最正直的人,当然不会被色所诱惑,我们再大能耐也诱惑不到的。”
      他连连点头,满脸神采飞扬,仿佛我夸的是他:“妖女,去喂药吧,别凉了。”说着,转身离开。
      我站在那满脸黑线,不断腹诽:你们那将军才是妖人呢!

      喂了丫头喝下药,便让她睡下了。我轻吁一口气,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先打探清楚这里的情况与地形。
      走出营帐,外面是阳光明媚,驱散了心头的阴霾。一个个跟蒙古包似的营帐搭了有十几个,不时有士兵巡逻。但当他们看到我时,就毫不敬业的变成了八卦者,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不知把我们和那将军编了多少风流韵事。
      我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直接忽略,是经历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呀。不禁哀叹,自己的名誉形象彻底与妖女靠拢。自己在现代是那么清纯系的小白,到了这怪异的时空竟然直接变成狐媚妖女系的,打击啊…
      几乎走遍了整个军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偌大的营地除了巡逻兵,就再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了,就连喧闹也未听到一丝丝。
      大白天的难道在睡觉吗?!我呆呆的思考,转而便大拍自己的榆木脑袋,这是军营诶,又不是度假来的,怎么可能大白天的睡觉休息啊!忽而想到之前那个将军说的,难道现在就已经出征打仗了?
      一阵呼喝声远远传来,打断了我的猜测。我循着那此起彼伏的声音缓步靠近,越靠近那呼喝声也是越发的响亮,仿佛是积聚了那么多的气势那么多的凛然,响彻天空。
      转过一帐子,眼前豁然开阔。那是一块大的空地,数百的士兵列队站立,呼喝声正是这些士兵发出的,他们训练有素,按照高台上兵卫发出的指令正出拳扫腿,动作一致,士气冲天。
      以前见过现代的出操检阅,那些解放军各个整齐划一的行动,让人莫名的激动,而此刻的古代士兵训练,却让我有着特殊的情怀,只觉得心底也有种名唤激情的东西正蠢蠢欲动。眼眶也意外的湿润。
      忽然看见高台上那一个身披战甲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却似俯视芸芸众生的神一般,有着不容忽视的魄力与不屑。几乎不敢相信他脱下战甲会是那样无害的男子。很好奇,他有着怎样的过去,会走上这血腥与屠杀的道路。
      我正感怀,却不防备有人捂住我的嘴,将我挟持着后退。我一阵恐慌,但不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那力大无穷的双臂,嘴也不能叫喊,只能踉跄着倒退,只希望会有巡逻兵发现。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重重的扔在地上。狼狈的抬眼看去,眼前的男子身穿布衣,须发有些散乱,眉目间质觉得分外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是谁。他俯身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但掐的力度正好,只是让我无法动弹:
      “说!你们是不是西泱派来的奸细!”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我才蓦然想起,是那个副将!之前我们进军营看到的那个副将。
      他见我并不回答,手上加了几分力,让我瞬时觉得无法呼吸,只能挣扎反抗来表示我的不满。
      “说!”他此刻双眼赤红,仿佛嗜血的魔鬼一般。
      “放……放手!放……开!”我使出所有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能够想象到此刻我肯定是脸涨红的跟番茄一样。
      他终于是了解了我的意思,放开了我,但还是蹲身制住我的身子,让我无法逃跑。
      “你疯啦!”我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终于大爆发,“这样会掐死人的!神经病啊,我又没惹你!”
      他隐隐有怒气冲头,看样子似乎又要动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慌忙转换话题:“什么奸细啊,我才不是。我和我妹妹只是逃难过来罢了。”
      他看着我,满脸的不相信。
      我往后缩了缩,但身子不能动弹,只能象征性的往后仰仰头:“我和我妹妹是你们杀光的村子里的人,根本不是官府的人。而且,我们两个,哪里像奸细了,这么弱。西泱的人哪会那么笨,会派这么一无是处的人过来当奸细啊!”
      他的表情微微有松动,似乎是被我说动了。
      “好,我暂且相信你。但是,你们最好快点给我离开,滚回你们的西泱去,如若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不轨,我就立刻杀了你们!”
      我连连点头,他这才起身,威胁的瞪了我一眼,便转身有些…呃…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回了营地。
      看样子,他似乎是受伤了。忽然想起那天偷听到的消息,难道被打的副将就是他?怪不得他会那么痛恨我了。
      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动了动疼痛的脖子,强忍住眼睛里快要掉落的眼泪,心中只觉得委屈不甘,都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掉到这个异时空来还被这么欺负,好想念未来,想念爸爸妈妈,想念家,想念韩飞和辛可瑜。
      抹去眼角的些微湿润,我站起身示威的向营地摆了个鄙视的手势,我楚若伊才不怕你们呢,有本事就过来啊!不咬的你们七荤八素我就不是21世纪新新人类!
      发泄完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回营地,丫头应该醒了吧。

      转眼已是晚上,我和丫头吃完了晚饭正兀自靠在榻上讲话。
      “姐姐,我想娘了。”
      我侧头看向丫头,她脸上并没有伤悲和疼痛,只是平淡的像在聊天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丫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单纯的丫头了。这么多的伤痛经历,任谁也会如此吧。
      我揽过丫头,轻声安慰:“丫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们要坚强,要活下去,不能辜负你娘的牺牲。”
      丫头点点头,稚嫩的脸上有着异样的恨意:“我一定会为我娘报仇,为村民报仇。”
      我深深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摇曳烛火,不知该怎么安抚这只剩仇恨的幼小心灵。

      因为被那副将威胁,我几乎有些坐立不安,偏偏那个将军怎么也不肯放我们走。就这样僵持的局面,我和丫头在东潍军营里呆了有5天了。
      丫头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苍白的小脸也渐渐恢复了血色。有时候我会陪丫头出去走走,丫头总是冷漠的表情,偶尔见到东潍士兵,丫头的目光中总是掺杂着恐惧与恨意,挥散不去。碰到那个副将的时候,我会马上转换方向,绕道而行,生怕他会一时激动把我和丫头都给掐死了。
      那个将军还是时不时出现来调剂下沉闷的气氛,让我对他是又爱又恨。当然,我对他完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虽然还是会被称呼为妖女。
      那日,我去端水帮丫头洗澡,却是碰到了刚从主帅营中走出来的副将。这下我是躲也不是无视也不是,只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希望他不要看见自己。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走了过来,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我。正在我以为快要被他的眼神杀死的时候,将军总帐子中走出来,笑的云淡风轻:“怎么了?你们很熟吗?”
      鬼才熟!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那副将这才收回眼神,回身向将军行了个礼,哑声回道:“属下先行离开了。”说着,转身大步离开。
      我正松一口气,那远去的身影忽然回头,那似嗜血魔鬼的眼睛再次望向我,把我吓得一个激灵,浑身颤抖不已。
      几乎是逃也似的,我冲回了自己的营帐。丫头愣愣的看着我:“怎么了,姐姐?你不是去打水了么?”
      我急促的喘着气,只是可劲的摆手,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没…没事!”
      还想说什么,外边传来呼喊:“妖女,明日我们就要出战,今晚我们有场祭祀,将军问你们想不想看。”
      我一愣,祭祀?脑中浮现出以活人祭祀的血腥画面,不禁吓的够呛,不会是拿我们两个当祭品吧。
      “我……我们很累,就不去了。”
      帐营外没了声息,我也大大松了口气。
      “丫头,我们最好离开这里,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也懒得跟丫头解释什么,只是在原地打转,一边思考着逃跑计划,“最好趁他们训练,或者他们出征的时候,我们偷偷溜出去……”
      一个下午就终结在我的碎碎念中……

      晚上,今天外面的喧闹格外刺耳。
      我缩在帐内,握着白天搜集来的一段粗树枝,如果他们真冲进来拉我们去当祭品,那就跟他们拼了。
      丫头缩在榻上,看着我一脸的凝重,不禁有些担忧。却又不敢开口问,下午的姐姐真是太诡异了,一个人自言自语在转了一下午的圈。
      忽然帐帘被掀开,帐内的两人俱是被吓了一跳。
      是那个将军。
      我心中不禁哀叹,完了完了,这次要当祭品被剖心挖肺了。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坐里面多无聊,出来看看我们东潍的伟大祭祀活动。”
      我一阵乱挣扎,口中更是慌乱的口不择言:“我不要啊!我才不要剖心挖肺,我不要啊!”
      他一愣,疑惑的看向我:“什么剖心挖肺?”
      我泫然欲泣,做出最无辜的神情,妄图赚取点同情分:“你们不是要活人祭祀吗?我不要当祭品!”
      一旁的丫头听我这么一说,也急了,冲过来挡在我面前:“不准你伤害姐姐!”
      他看着我认真的表情,以及丫头忠心护主的英勇,不禁笑的前仰后合。我疑惑的看着他笑的没了形象:“哈哈……你脑袋里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谁说我们要活人祭祀了,又不是蛮夷部落。”
      我一脸不相信:“真的?没骗我们?”
      他也懒得证明什么,拉过我便往外走去。我也拉上了丫头,两人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
      走到他们之前操练的空地,这里早已点上了大大的篝火,所有士兵有围坐在篝火旁,他们说笑着,分食着食物,看到将军出现才顷刻静下来,看向这里。
      那将军放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走开。他大步走到篝火旁,在篝火映照下,他显得如战神一般英勇,俯仰众生的超脱。
      所有的士兵顷刻都大声欢呼起来,呼声响彻夜空。
      一挥手,所有士兵都安静了下来。他朗声开口:“我们奉东潍仁德皇上之命出征,誓为东潍抛头颅洒热血,不临阵脱逃,不叛国求全,终生不背离!”
      周围的士兵又是新的一轮呼喊。
      旁边有人将一公鸡割开喉咙,红稠的鲜血喷涌而出,刚好盛进了白瓷碗中。等鲜血盛满,那公鸡已奄奄一息,才将二物都呈给空地正中的将军。
      将军点点头,自一边又推上来一个大铁笼,我好奇的探出脑袋,等铁笼移至篝火边,我才看清那是一只老鹰,羽翼已丰,目光如炬,好一只凶猛的老鹰。
      将军亲自过去打开了铁笼,老鹰顿时便张开了翅膀飞出了铁笼,叫声悠远犀利。然后他接过已然死去的公鸡朝天一抛,那飞走的老鹰一个回旋,正正接住了那公鸡。将军又接过那碗鸡血,朝天一敬:“誓死守卫东潍,誓死听从仁德皇上!明日之战必胜!”说着,将那碗鸡血泼向篝火,那火焰骤然变烈,冲了足足有几米高。
      周围的士兵一起呼喊着:“明日之战必胜!”
      我站在旁边,为了这一幕,心血澎湃。

      丫头躺在榻上睡的安稳,我却是辗转反侧,脑中一直盘旋着刚才激情的一幕。他此刻显得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就像传说中的战神。
      忽然听到帐外有响动,我起身掀帘而出。正好看见了他准备离开的身影。
      “找我有事吗?”
      他回头看我,现在的他脱去了战甲,又恢复了儒雅脱俗的样子,在月光的映衬下不禁让人迷醉。
      “陪我走走。”
      我们走出营地,漫步在不远的湖边。我没有出过营地,所以也并不知道这里会有湖。湖泊如此宁静,波光粼粼,月影流荡,美得不似人间。
      他并不说话,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宁静,只有远处营地里还有零星的喧闹,微风轻拂过植被的簌簌声。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一如美画面:“你们明日就要出战了?”
      “恩。”他顿了顿,又再开口,“好好照顾自己。”
      我转头看向他,月光迷蒙,看不清此刻他的神情:“我当然会。”
      又恢复了宁静,忽然他伸手触碰我的脖子,吓的我不紧倒退N步,面红耳赤:“干嘛!”
      他并未因为我的过激反应而生气,只是轻声呢喃:“还疼吗?”
      我呆了好久才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结巴的反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现在他回寅阳去报告军情,我也可以安心的走了。”
      啊……今天那个副将的离开,原来是他的故意安排,竟然是为我的安全……
      “谢谢,我没事了。”
      我忽然觉得此刻似乎有些微妙的关系流淌在我们之间,让我有些恐慌有些期待。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我说完急忙离开。
      远远的,似乎听到他说了句什么,但我不想去弄明白那是什么,宁可相信那只是普通的晚安问候。
      回到营帐,躺在榻上还是觉得心乱如麻。
      是不是离开了就可以结束现在的复杂局面了?
      没有他的异样,没有副将的威胁,我和丫头笑傲江湖踏遍名山大川。
      只是,我能回家吗?
      韩飞,如果我回不去了,我保证为你守节哦。
      胡思乱想间,我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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