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怨》弦上思

3、战祸兵劫

　　东潍人打过来了！
　　随着传讯人的呼喊，整个村子顿时慌乱起来。原本或惬意或悠闲的各色表情此刻化为同一种神情，惊慌无措。各家呼唤孩子催促收拾的声音显得杂乱无章。所有人都翻箱倒柜的翻找家中的值钱物件，这境况若是在外来人眼中，只会以为是哪里来的强盗在打劫村子。或许是因为我自小生活在和平年代，只无关痛痒的在书上和电视上知道一点战争年代的困苦，此刻竟然还兴奋的忍不住笑出来，巴不得能看到冷兵器时代的血肉搏杀。一番幻想之后，发现正慌乱整理的大婶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连忙低下头继续帮忙整理财物，心里不禁感叹：看来我果然不是良善之辈！
　　屋外不时有奔跑呼喊的声响，还掺杂着鸡叫牛叫的，能够想象到外面鸡飞狗跳的情形。丫头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娘亲，快点，东潍的蛮人应该快到了。”
　　大婶这下更急了，也懒得再细细整理，把值点钱的器具用布一裹便拉着丫头叫上我一同往外跑。
　　虽然能够想象的到村子的惨状，但乍一看，还真是吓了好大一跳，就跟被台风暴风龙卷风轮流刮过似的，地上满是被遗弃的无用东西，动物的圈窝横七竖八的坍塌在一旁，村民都拉家带口拿着包裹的往村后跑。因为我们动作慢了点，多数人早已离开，现在只有少数村民与我们一起。我看见之前说书的那个古秀才，背上背着一大摞的书，手里还举着文房四宝，想是刚才在写字，砚台里还有墨汁随着晃动沾染的他浑身都是；还有那个开铺子的掌柜，先不说他家里人或背或捧的货物，光是他手里端着的黝黑大铁锅便让人啼笑皆非，听说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金贵着呢！
　　大婶不理解我满脸看好戏的神情，以为我是害怕的不正常了，还出言安慰我：“别怕，村后的山道上有地洞，安全着呢。曾经也有东潍人进犯过，大家也都能安全的撤离，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地洞？原来这年代还有类似防空洞的躲藏方法啊。我们随着大部队向村后跑去，身后越来越远离的月岭并没有想象中喊打喊杀旌旗飘扬的动静，我有着些许的失望，但一想这又不是两军对垒，杀老百姓当然不会劳师动众的叫嚣。忽然觉得自己果然够BT的，别人碰到这种事情早就避之不及了，我还巴不得的想参与，还真是不怕死的。
　　心不在焉的跑着，却不提防人群突然的停顿，结果狼狈的撞上了前面的人。人群就那么无声息的停着，原本的喧哗此刻也静了下来，一时的沉静让气氛变得异常诡异。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却忽然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仿佛很遥远却也很迫近，就像是被压抑被埋在地底的声音。凄厉的叫声一阵阵传来，仿佛是受了极大的痛楚，听的我心里一阵颤动。一旁的丫头紧紧拉着我的手，缩在我身后，稚气的脸上满是恐惧。我试着踮起脚来向前张望，忽然瞥到前方有着滚滚黑烟升腾，污染了澄碧的天空，让一切显得更加的诡异。
　　惨叫……黑烟……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被自己的猜想惊的几乎站不住。心中祈祷着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似乎是为了证明世事不会那么残酷，我无意识伸出手推开了前面的人想要看清。前面的人被我一推这才反应过来，惊声叫道：“快跑啊！”
　　众人也仿若刚醒悟过来，尖叫着四处逃散。此刻我才真正看清了那惨烈的景象。那是一个地洞，在一片乱石间突兀的打开着，不时有火舌在从洞里窜动出来，黑烟就是从这里升腾着，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鼻气味。忽然一只焦黑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火焰依然在吞噬着它，它凌空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在一瞬间无力的垂下，再也没了生机。
　　我倒吸一口冷气瘫坐在地上，丫头早已惊恐的哭了出来，而我只死死盯着那垂落的手，脑中混沌一片，有无数的思绪闪烁，却无法定格。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心里只反复说着这四个字。
　　那边厢，四散的村民重新回到了洞前，哭泣声求饶声回绕在我耳边，我茫然的转头看去，便看到了那些包围了我们的持刀士兵——东潍的人杀来了。
　　他们露着凶神恶煞却有一丝玩味的表情，仿佛面前的村民只是一些供他们玩乐的猎物。手中的武器泛着金属所特有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村民看到了自己必死无疑的命运，女人孩子紧紧抱在一起泣不成声，而男人则跪地求饶，希望那些士兵能放过自己与家人。我颤微着站起来，身旁的大婶却忽然拉我蹲下，从地上抓了把土抹在我脸上，酸楚的笑着：“死就死了，可别被他们给污了。”忽又指了指身后的那个地洞，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除了躲进地洞，别无他法可活。可是，我看到了那焦黑的手却胆怯了，底下只怕更是惨烈吧。
　　犹豫间，却看到了古秀才一脸正色的走到东潍士兵面前，朗声说道：“我们只是普通村民，你们何苦与我们为难！放了我们也算一善。”其中一个穿着不同的东潍士兵缓步上前打量着古秀才，忽然将刀架在古秀才脖子上，冷声道：“再说一遍！”
　　古秀才有些胆寒，但还是颤声的开口重复：“我是说……”刚说到这里，那士兵挥手一刀，古秀才的头颅便直直的飞了出去，鲜血四溅。
　　村民不禁尖叫。而我却觉得浑身骤冷，犹如进了冰窟一般。这就是古代吗！这就是我心心念念向往的古代！
　　大婶从惊惶中缓过来，借着前面村民的阻挡，拉着我和丫头慢慢往后挪，到了洞口将丫头往我怀里一塞，示意我先进去。她站起身挡在我们之前。我抱着浑身发抖的丫头，低头却看见供洞里上下的楼梯上满是焦黑的身躯，不禁轻声叫了出来。
　　因为我嗓音本哑，叫声根本很轻，却因为场面寂静，还是惊动了前面的东潍士兵，刚才行凶的士兵似乎想要往后走来。大婶眼看不妙，连忙将我一推，我一时不稳便抱着丫头整个栽进了洞里。因为有尸体的借力，我并没有受伤，洞窟内还有小小的火焰散布四周，燃烧着那些已然惨死的村民，洞穴内飘散着闻之欲呕的气味，温度也高的离谱，纵然我手脚冰凉却还是出了一身汗。抬头看去，大婶似乎是松了口气，转身跑去，清晰的听到她的喊声。
　　“啊！那只手动了！”
　　一阵脚步声，我急忙抱着丫头缩进黑暗里，看到洞口是那个士兵，他探头往里一看，见没人才抬头冷声说道：“你，过来。”
　　许久，走到洞口的是大婶，她发着抖站在那，眼光时不时的瞟向洞里。那士兵挥舞起刀，竟将大婶的左手砍下！大婶痛呼，还未反应什么，右手也被齐肩砍下。
　　怀里的丫头也一时惊呆了，直到听到娘亲的尖叫才惊醒，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和双眼，生怕她会尖叫会害怕。丫头没有反抗，只是更紧紧的抱着我，捂住她眼睛的手一片湿濡。那士兵并没有罢手，更是削去了大婶的双脚，将她踢入洞中。
　　“害怕，那就慢慢怕去吧！”
　　看着大婶似球一般滚落下来，我正要上前去，大婶却用眼光示意我别过去。我只能看着她满身血污的在地上躺着，丫头挣开了我的手，露出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娘亲。上面似乎终于开始了大屠杀，明明不可能，可我却分明听到了刀口撕裂肌肤的声音，村民临死时不甘的嘤咛，这些声音缠结在我耳边，几乎要把我逼疯了。此刻我却连泪水也流不出来，心里除了震惊，便是满满的恐惧。恐惧被杀，恐惧这个时空。
　　天空渐渐暗沉，夜晚即将展开它的翅膀遮天蔽日。洞里阴暗的只能模糊看清东西。上面已经许久没声音了，那些士兵刚才杀了人之后抢夺了村民的财物，然后就撤兵离去。我开始向大婶那挪去，不自觉的僵硬让我的身体发麻酸痛，只能一点点的爬过去。大婶的鲜血已经染满了地面，我已经忘却了恐惧将她扶起，轻声呼唤。
　　大婶缓缓睁开双眼，侧眼看到丫头无恙，勾起嘴角微笑，看着我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姑…娘，我…我不知道…你从…从哪里来，请…请帮…我照顾…好…好丫头…”
　　我点点头，哑声说道：“大婶，我楚若伊在此起誓，定好好照顾丫头，否则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大婶露出平和的笑意，回头看着丫头：“丫…头，好…好活…着，一定…定…”话未完，身躯就此僵硬。
　　丫头在一旁仿佛雕塑般，只盯着大婶无四肢的躯体，不说话也不动，眼神呆滞却无一丝泪光。我将大婶安置于地上，强忍酸痛站起身，抓住丫头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可她依旧侧头看着大婶。
　　“丫头，你别这样。你看着我！”我知道让丫头看见这一幕幕是会有阴影的，必须让丫头好起来，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婶的牺牲。丫头听见我的呼喊，眼神平移的看向我，眼里早没了以前的灵动，如死水一般失去了生机。
　　“丫头，你哭出来啊！你娘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我轻声说着，看着丫头的眼神自茫然平静忽而变得惊怒，她想要挣扎开我的手，可我依然紧紧抓着她，“丫头，你看看，你娘死了！她不会再起来了，她被东潍人杀了！”丫头更加的暴躁不安，对着我又抓又咬，可我分明看见她眼中的泪光闪烁，“丫头，你娘要你好好活着，这是她临死的愿望，所以，你，要活下去。”
　　丫头平静下来，转头看着已毫无气息的娘亲，再也遏制不住的大哭出声，我将她纳入怀中，眼泪也夺眶而出。原来战争并不好玩，这是真正的杀戮，充斥着血液与怨念的杀戮。
　　丫头退出了我的怀抱，稚气依旧，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的变化，没有了往日的纯真，眼中闪烁着的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情感。她一字一顿的说着：“我定要报仇！”语气中满是恨意。

　　为了安全，我一直等到了天明才出洞，想已是第二天，东潍军应该撤走了。拉着丫头走出洞口，重又见到澄明瓦蓝的天空觉得仿佛重生一般，看见满地的尸体与血迹只跪下身深深一拜：“各位乡亲，楚若伊拜别。”丫头也随着我一拜，轻轻的重复之前在洞里发的誓言：“我定要为你们讨回这一份血债，誓杀东潍蛮人！”
　　站起身我环顾四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回村的路，还有一条就是地洞旁的小径。丫头说是通往镇子里的。
　　看来只有往镇里去求救了。我拉着丫头往小径深处走，一样的景色却让我觉得今天特别荒凉，春风犹如秋风一般萧瑟。走了一段路，却赫然发现有东潍士兵守在路口，我慌忙拉这丫头闪入一边的竹林里。
　　只听一个士兵在问：“村子都已经空了，我们干吗还要守在这里？”
　　“如果有活口呢！再说，我们不能让外面的西泱人知道我们的偷袭行动。”
　　看来走这里逃不出去了，那么，只有回去了。我看着回村的路，或许村里已经没人了，那么回去就可以安全了，也可以吃点东西。如果……自投罗网了，那么，就证明是上天无德，定要置我于死地。坚定了思绪，我低头看着丫头，她似乎也考虑到我所想的，点点头，用口型告诉我两个字。
　　拼死。
　　一路回去并未见任何异动，再次步入村子，原本那么热闹安宁的村子如死般寂静，各种物品充斥地面，看样子那些东潍人也来洗劫过了。拉着丫头小心翼翼走着，时时提防东潍士兵的出现。
　　走到丫头的家，木门已经被拆了下来倒在一边，我想到了这段时间大婶的照顾，心中一阵惆怅。丫头已经独自往里走，我紧跟上去却忽然听见屋里的响动，连忙拉住丫头探头往里看，只见3个东潍士兵正在里屋翻找着，丫头忽然挣开我的手，拿起长凳冲进去便对东潍士兵一通乱打。东潍士兵想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被丫头打的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就来夺长凳，眼看丫头渐渐抵抗不住，我一急，到灶前抱起一捧木头，冲进里屋就朝东潍士兵扔过去，趁他们闪躲之际拉过丫头就往外跑。
　　那3个士兵追了出来，我拉着丫头冲进了月岭。
　　在树林中穿梭，身后的士兵紧追不舍。我们左弯右拐的跑，果然不久，身后已没了叫嚣。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疲累已经到达了顶峰，而饥饿也乘虚而入，可是现在并没有脱险，那三个士兵不会罢休的，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树林，我忽然有种特殊的感觉，就像是穿越之前在空地之时那种感觉，难道我要回去了？！我不禁为这个猜想而欢呼雀跃。凭着感觉往前走，丫头拉拉我的衣角：“姐姐，我们去哪？”
　　我转头看她，正要开口却看见左边的林子深处一片开明。那片空地！思及此，我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拉这丫头往那里跑去。
　　近了！正在我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一匹马拦住了我的去路。
　　那是一匹通身雪白的马，而坐在马上的人正冷冷的看着我们。他身披类似电视剧里的战甲，骑在马上有着不容抗拒的戾气。
　　我急忙将丫头护在身后，回以冷然的眼神。
　　他上下打量着我们：“你们，是西泱人？”他的嗓音凌厉却又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磁性。
　　果然是东潍人，看样子还是一个将军类型的，这下真是撞枪口上了。我暗暗想着，抿着干裂的唇，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我假装很害怕跪下身作揖求饶：“将军，我们只是老百姓，你放过我们吧。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定做牛做马服侍您。”边说边偷偷捡起地上的坚硬树枝。
　　那将军看着我求饶并未说什么，可我分明看到他眼中的不屑与冷傲。Tmd，我不禁在心里暗骂道，从没有这样跪过一个人，就凭这一条，你就别怪我了。
　　我假装求饶向他跪行，他似乎完全没有戒心，等我接近到马前时，我一个起身，将自己手中的树枝狠狠插入马的眼睛。也不管他如何反应，回身拉着丫头便一阵狂奔，本以为应该会安全了，却不想马蹄声依然在身后紧随，看来自己并未伤马太重。这次被抓住就真要五马分尸了！
　　跑到一巨石旁边，我和丫头早已疲累不堪，这样的情形我们根本跑不赢马的。我回头看着丫头，下了决心定要护她周全，叮嘱道：“丫头，你躲在这里，不论怎么样都不能出来。如果我安全一定会来找你。如果……那你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丫头一愣，眼神悲切：“姐姐不要离开我！”
　　我拥她入怀，听见马蹄声渐近，“时间不多了！记住我说的话。”我叮嘱道，待让丫头躲好，我已是能看见那马的身影了。我向后跑去，时时注意要跑直线，心底还是希望能够回去寻丫头的。思绪间，马已追上了我，横亘在我面前。马的一只眼睛血流不止，这样子还能追人不撞树，我不禁暗暗佩服。
　　我毫不畏惧的仰头看着他，只希望他能一次性将我毙命，不要虐待我，那我也就感谢上天了。
　　他似乎不急于杀我，而是伏下身靠在马头上，带着几分悠闲的问我：“你伤了雪迹，要怎么赔偿我？”
　　我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逼迫自己冷静之后我也不答只冷声：“要杀便杀，反正你们东潍人也杀人不眨眼，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也一样凶狠手辣，简直妄称是人。”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日军对中国的迫害，说的话自然也显得特别义愤。
　　“有吗？”他皱眉质疑，“我东潍军骁勇善战，才不屑于与你小老百姓过不去。”
　　呵，他到底是故意装的还是真是不知情啊，装的如此无辜，仿佛我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你不觉得你说的太可笑吗？你们都杀了一个村子的人了！……”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话。他也是一惊，而我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丫头的声音！她出事了！
　　我再也顾不得与那人争论东潍是否属于人的品种，连忙转身往后跑，不管身后那人的喊叫。心里开始自责，怎么能够把丫头独自放在那里，她那么小，哪有什么防御能力。
　　等我跑到那巨石边时，我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是那3个东潍士兵，其中两个站在旁边看着笑着，而另一个正压在丫头身上起伏，丫头被牢牢压制着无法动弹，只嘶声哭泣着。
　　此刻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他们！我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用尽力气将那个士兵推开去，然后一脚朝他下身踩去。他一声尖叫，在地上打滚痛呼。
　　我回身将丫头拥入怀中，看见丫头头发凌乱，脸上泪痕未干，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扯的无法蔽体，胸口青紫一片，而下身满是鲜红的血。看到丫头的样子，我彻底疯狂了，赤红着双目大吼：“她才只有14岁，你们还是不是人啊！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其他两人扶起了受伤的那一位，眼中满是□□：“杀我们？哼！也不看看自己的能力，刚还在说一个小鬼不够，现在倒来了个，乖乖让爷几个快活快活！”说着，其中一个已走了上来，我放下丫头，抓起地上的断木便冲上去一通乱打，却不知朽木枯矣，几下便折断了。状若疯子的我再无武器，被那人一把抓住重重摔在地上，背部着地的痛楚袭上心头，嘴里涌起一丝腥甜，眼看着那龌龊的脸孔迫近，心中只是满满的恨意，只恨不得将这三人生吞活剥了。
　　一阵马蹄声，众人皆是一愣，刚才林中的将军样的人策马而来，纵是白马鲜血糊面，却依然平静优雅的似在午后散步。他看到这场面没有任何表情，而那些士兵看到他俱是一愣，然后分外慌张的跪下行礼：“阡将军。”
　　我起身蹒跚至丫头身边，对他怒目而视，冷声开口，只觉得一丝热流自嘴角流下：“这就是你所谓的骁勇善战的东潍士兵！”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却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只见他一个甩身下马，一挥剑，那跪着的3个士兵齐齐倒下。都是颈部中剑，脸上是骤然的惊恐。他收剑入鞘，缓步向我走来，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丫头身上，露出了温柔之色，仿佛刚才杀人的并非是他般：“随我回去吧！”
　　丫头已经晕了过去，我紧紧搂着丫头戒备的看着他，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按照东潍士兵的行为，只怕自己去了东潍军营，会连骨头也没有了。
　　他见我一脸的冷硬，竟笑出了声：“你在怕什么？怕我对你意图不轨？行，你走吧。”他站起身，“不过，你最好尽快去找个医馆，她可不能等太久。”
　　我低下头看到丫头身下的血液还是不断在流，我不禁认命。自己根本带不动她，而且要找到西泱的官员，只怕是撑不到，更怕的是半路上又生变故。为今之计只有先跟他回去再考虑后面的事。
　　我点点头，他嘴角微微上扬，与之前杀人的冷峻截然不同，让我甚至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安全感。但是在这陌生的时空，我能信他吗？如此柔弱的我们就连一点自卫能力也没有，也只能随他回营，如真的有危险，也只能像电视中的女子以死威胁了。他扶我上马，将丫头置于马上，然后他在前拉着缰绳。我扶着丫头，想起大婶临死的嘱托，只怕自己真要众叛亲离不得好死了。可是，在这个时空我根本就没有亲，何来的叛离…
　　以后，自己要坚强，独自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