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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她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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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书雁要回来了,她在半路上给郭付义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晚上或是明天早晨到家。当天晚上,郭付义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见开满杜鹃花的花园里,一大群蝴蝶围着他飞舞。他能在这群蝴蝶里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但说不清是什么。后来这个梦过去了,又做了一些其它的梦。结果醒来之后只记得这个梦,其它的梦早就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下午,施书雁去找郭付义。开门见到施书雁,郭付义又惊又喜。施书雁带了一些少数民族的特产送给他。郭付义连声说谢谢,在他将那些东西放好时,施书雁进屋仰坐在沙发上,看她的样子时分疲惫。她说,回家之后,我睡了差不多有六个小时,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郭付义说,跑了这么多天肯定累,这几天你都需要好好休息。
是啊,带了点东西先给你,也不辜负你帮我听了两个礼拜的心经。
郭付义谢过之后说道,晚上我请你出去吃饭,正好把你路上的见闻挑些有趣的告诉我,让我也长长见识。
其实施书雁一点都不想去,经历了这么疲倦的旅行之后只想补充睡眠。不过她还是答应了。她说,现在三点,我们六点出去吃饭,你把沙发借给我睡三个小时,继续补觉。
在这样的季节,如果太阳热烈,天气就会偏热,反之像今天这样苍白无力的太阳有它的好处,东风轻拂,气温宜人。施书雁躺在沙发上,她真的是太累了,转个身就睡着。
施书雁躺在沙发的那头,郭付义坐在这头。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沙发一直空荡荡,当然有时候他也躺在上面,但是他看不见自己躺在上面的样子。此刻,施书雁躺在沙发上,只对梦境有感知,对现实世界浑然不觉时,他可以仔仔细细去看,去欣赏这副很漂亮的女体。
长发垂在沙发边沿,像一片美丽的,散发着漂亮光泽的瀑布垂下去。脸上完全没有化妆,却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素颜。这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把身体的曲线衬了出来,还有雪白迷人的四肢都让人过目不忘。
自离婚以来,所谓异性带给他的感觉是非常奇妙的。一方面他认为自己最终的归宿,身边还是得有个异性;另一方面,他又思量自己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异性完全失去兴致。
异性身上独有的可以吸引他的东西在旅行归来的施书雁身上重新散发出来。那是一种迷人的气味,间于香水和体香之间。这种气味似曾相识,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陷入找不到答案的迷宫般的思索是令人非常难受的。于是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施书雁虽然很累,但她对声音很敏感。郭付义站起来时,她的身体不由地动了一下。长发轻轻飘荡,如同被风轻拂。大约在窗口站了十分钟样子,他忽然想起那种气味来源于梦中,和那一群蝴蝶有关,就是昨晚的那个梦,蝴蝶扑扇着翅膀,将气味扑到他的鼻息间,是和施书雁身上同样迷人的气味。
在这个捆扎着疑问的心结解开之后,郭付义坐回到沙发上,他看手机,看施书雁,看这个几年来所有的家具都没有变换过位置的家。这个家曾让他觉得凉薄,能有多余的存款,他肯定会换个地方。现在他得出这样的结论,真正的凉薄与家与这间屋子无关,所谓凉薄是人的原因,人走茶凉就是这个意思。
施书雁赶跑了凉薄,她安静地侧躺在沙发上,看上去那么地温和柔软,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温馨。在这清凉宜人的季节,所有的细节都是那么地有意思。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他唯一感受到的舍不得失去的时光。然而无论怎样,六点还是快到了,幸好晚上与她一起吃饭还能共享一段时光。
郭付义问施书雁想吃什么,施书雁说太累了,没胃口,随便吃点什么就成。郭付义带她去吃在这个小城里还算有名的一家过桥米线。一边吃着,郭付义听她讲旅游见闻。在湖中泛舟,驱车驶过大草原,翻越山岭,这些都令郭付义神往,他竟跃跃欲试,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施书雁问,你呢?这三个星期你生活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就一直是那样吗?就像一潭死水,没有风浪,当然也没有活力。
施书雁接着问,后来大和尚又劝你听心经了吗?
后来到是没有了,最后一次走之前,他对我说,一切皆随缘罢。这句话我能听懂,既劝又不劝,看我自己怎么选择。佛家说的一切随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下次我听心经的时候你还陪我去。这样你就必定又去听,也符合了大和尚说的随缘了吧。
从此刻到吃掉小半份米线的时间里,两人暂时沉默着。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华灯闪耀。他们坐的地方,正好有一片霓虹灯光落下,在他们身上跳跃、闪烁,看上去充满了欢快与疯狂,也有着迷失和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郭付义才适应那绚烂的灯光,这会儿,他的目光落于街上往来的人群身上,说道,你不是对小茹感兴趣吗?这三天里,她身上发生了很多故事,我讲给你听。
看施书雁的样子,真的是特别感兴趣,说道,我本来也想问,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着。
郭付义非常详细地把这段时间以来小茹身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施书雁聚精会神地听着,半点没开小差,听到最后,她双手在胸前抱拳。郭付义问她,这样子是在干嘛?
她说她在祈祷,祝愿小茹能和李洋泽在一起,一辈子双宿双飞,幸福美满。
这家店并不算大,也就三十来个位置,两个服务员。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已经五十来岁,小的估计不满三十。年纪小的那个服务员很漂亮,但是估计所有最初见她几眼的人都不会被她的漂亮所吸引,因为在这之前,不得不先注意到她的瘦。
她实在是太瘦了,腿看上去只比正常人的胳膊稍微粗点。臀部很小,胸的轮廓是有的,但只能说是隐隐约约。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腰。杨柳腰是为美,而当真正见到杨柳一样的腰,才知它看上去就是那样的易折而令人不安。此时,她朝这边走过来,为邻桌两个人端来一份大碗米线。可怜她一个弱女子,哪里像端得动这么一只盛满米线的大碗的样子。那只碗一点都不夸张,粗过她的腰,比她的脸盘还要大。更惊险的是,她绊到一只垃圾桶,差点就连人带碗扑倒。
郭付义出于本能起身将她扶稳,说道,你没事吧。
只见她满脸谢意,摇头说道,还好没事,这垃圾桶把我给绊的,差点没摔死我。
这女子一开口就体现了她什么样的性格,爽朗、洒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时她已经把碗端上邻桌,脸上依然带着对郭付义感谢的微笑离开了。
夜里起风是多见的,除此以外,也没有其它什么独特之处。因此可以理解为这一夜是对其它类似夜晚的复制。施书雁和郭付义并肩走在这夜风吹拂的街道上,脑子里充斥着一些关于以复制为主题的内容。她突然想到一些问题,每个都稀奇古怪,其中第一个问题是这样的,你说世界上有多少个和这相像的城市?
不可能说出确切的数字,不过郭付义可以肯定地回答,有无数个。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呢?
郭付义想了想回答她,可能不完全相同,但肯定有很多像我们这样边走边说话的人。
施书雁追问,那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他们是另一个我们?
应该没有吧,可能是你科幻片看多了。
那天晚上,郭付义牵了她的手。半途中,他们的手不知不觉碰到一起,然后郭付义便握住她的手不放。她想要挣脱,她的动作分明就是那个意思,发现没用,就放弃了。
在这吹着温润夜风的夜里,他们就这样走着。虽然是郭付义牵着施书雁的手,但是相比之前,施书雁的心态要比郭付义更平和一些。郭付义真的是太过激动了,手心里不断冒着冷汗。他明知施书雁能够感觉得到他手心里的冷汗,因而很尴尬。可结果,越是尴尬冷汗冒得越多。一路上,他一直控制着这种根本就无法克制的恶性循环。
郭付义不记得什么时候放开她的手,也许是进了小区,也许是上楼时。总之到了家门口,他们各走各的,手已经分开了。
郭付义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施书雁发一条信息过来,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男人一直排斥,个中原因我改日会告诉你。
郭付义躺在床上编信息,他的思维因此变得很开放。他心知施书雁一定经历过什么,就在牵她手的那一刻,对接受她任何过往的经历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因此他坦然回复到,你想说,我洗耳恭听,不说也可以,就让它成为你心中永远的秘密。
过了很久很久,郭付义差不多都已经睡着了,施书雁又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短短的两个字,谢谢!
好像是认识施书雁以来头一次主动去找她,事情发生在第二天,郭付义去施书霞家门口敲门。敲了没几下,门开了。施书霞笑眯眯站在他面前说,你找施书雁吗?真可惜来晚一步,她已经走了。
郭付义感觉不妙,问道,去了哪里?
回家呀,这里又不是她的家,她有她自己的家。
郭付义变得像一个无助狡辩的孩子,说道,但是她没对我说过要回去,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她也没对我说要回去。
施书霞依然是那样的一副笑容说,你想见她,就去找她,发她信息或者打她电话,否则就等她再来,但时间就说不好了,也许一个月,个把星期,也有可能一年半载。
郭付义变得失魂落魄,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发她信息,打她电话,问她家庭住址去找她,可最后,一样都没能实现。自我的感觉好像只是说了一声“哦”,然后回到家里,把自己关起来。
他记得施书雁对他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男人一直排斥。这是一种十分不良的心理状态。当郭付义牵着施书雁的手时,回顾这段时间以来他和施书雁的交往,有信心中断她的这种状态。可是现在,他觉得不知从哪里来的莫须有的自信非常可笑。他非但不是施书雁对男人排斥的终结者,反而是延续者。
确实是这样,郭付义也落入了施书雁一直没能抹去的心里阴影的漩涡。等待他们的将是两个不能自拔之人的痛苦。
郭付义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立即给施书雁发信息。他害怕穷追猛打加重施书雁对他的排斥。虽然施书雁还没对他说个中缘由,但是郭付义已有意识,她心中对男人的看法与其他女孩永远是相反的。就算她本身喜欢那个男人,对方的主动只能加深她的排斥或者说是恐惧。
想通了这些,郭付义决定按捺情绪,给自己一点时间,同时也是给施书雁一点时间。
下午时分,郭付义独自出门。在他的印象中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溜达的经历是没有的。来到市中心,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超市开张,摆了一个舞台。两位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的相声演员在说相声。反正也没有真正想去的地方,这种并不十分出彩的节目多少能排遣无聊,他混在人群中看热闹。一个节目完了,上来第二个节目,三个女孩跳拉丁舞。最右手边那个,郭付义似曾相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像认得,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长头发,脸非常精致,身材又那么瘦。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如同一株柳枝随风摇摆。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真的难以置信,这不就是昨晚他和施书雁一起去的米线店里做服务生的那个女孩吗?而此时,同一个人,竟如同一夜之间换了身份,变成了一个在舞台上身姿曼妙的舞者。郭付义被弄糊涂了,这是他第一次迷失于某个人身份的迷魂阵,辨不清眼前此人到底是服务生还是舞者。
因为她的瘦,做服务生的时候惹人怜,也因为她的瘦,跳舞时如同一方精灵。跳完了,三个女孩依次下台,郭付义从来就不是八卦的人,但这次他的好奇心实在太强烈了,去后台找那个瘦如柳枝的女孩。
她没卸妆也没换衣服,可能是后面还要表演节目,此刻她正坐在一张红色的塑料凳上玩手机。郭付义走过去,对她说,很奇怪,我上次在米线店里见到的好像就是你。
依然保持捧着手机的动作,抬起头来看郭付义,在米线店里,她每天面对很多顾客,那么多的脸,她大多都会忘得干干净净,但对于郭付义起码在短时间里她是绝不会忘记的,就在昨天晚上,她差点摔跤,正是此人扶了她一把。她依然是那样开朗的态度说道,这么巧,在这里也能见到你。
果然是她,郭付义的好奇心因此变得更强烈了,问道,我现在非常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服务生还是舞蹈演员?
照你看,我像什么?
没想到她会反问,郭付义感觉自己的思绪被什么冲撞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愣了片刻才实话实说,我说不清楚,既像服务生也像舞蹈演员。
你说的没错,我既是服务生,又是舞蹈演员,我还有其它身份。暂时不会告诉你,等我们认识时间长了,你会一一知道。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等两人认识时间长了的意思不就是要与他交朋友吗?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可能是他想多了,或者是这女子真的与众不同,不按常理出牌。
接着她还问,嘿,你想做我的朋友吗?
这么赤裸裸的交友申请,郭付义没理由拒绝,他说,那好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笑得更灿烂,说,做我朋友要常来米线店里吃米线,无论你哪个时间段来,都会有一两个我的朋友。有时候,你要是来得巧了,整个店里都是我朋友。
郭付义简直哭笑不得,她这算是把友情当做交易吗?竟然还这么的明目张胆。他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了,嘴上还假装客气,那是当然,照顾朋友生意是应该的。
她摇了摇手机说,你叫什么名字?
郭付义。
我叫蓝紫,蓝色的蓝,紫色的紫。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郭付义告诉她电话号码,她存在手机里,然后打他电话,等郭付义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她挂掉电话,说道,存一下我的号码,记住,我叫蓝紫。
就在这时,旁边的临时帐篷里走出一位刚才和蓝紫一起跳舞的女孩,朝蓝紫说道,我换好衣服了,你去换吧。
蓝紫向郭付义道别,进了临时帐篷,郭付义抽得空,转身走了。
经历这次偶遇,蓝紫给了他深刻的印象,但终究还是被他给遗忘了。因为施书雁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徘徊不去,总共就这么大的脑容量,想多了这些就无暇顾及另一些。
过了三天,郭付义一直没联系施书雁。到了第四天,他终于忍不住发信息给施书雁问道,什么时候再来你姐家?
虽然过了很长时间,但令郭付义欣慰的是施书雁总算回了信息:要很长时间吧,我也不知道。
我还想着听你讲那天说的个中缘由呢。这话并不十分明朗,但他心知施书雁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施书雁回信息过来,所说果然就是郭付义心中所想。信息上说,再过一阵子吧,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想过几天安静的日子。
郭付义非常失望,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克制自己,坦然面对失望。他特意用轻松的语气编辑信息,好的,没关系,哪天你想说了,我就洗耳恭听。
将要一个星期,施书雁没到姐姐家走动,和郭付义之间也没再发信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断了联系。更或者,就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彼此之间从来没在对方的生命里出现过。
郭付义再一次觉得,得与失并非人为,而是被命运左右着。想到这些,郭付义的脑子里浮现出法音寺与大和尚,还有那段他的内心的确曾为止震动的心经。再想下去,郭付义的情绪忽然间变得激动了,因为他很清晰地记得时间,后天下午又是施书雁去听心经的时间。那时总会见到她,不管怎么说,他要去找她,去看看她。
大约在七点钟的样子,母亲给郭付义打了个电话,提醒他第二天是他祖母的忌日,别忘了回家。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想回家,一直都是那些亲戚,唯独他身边少了个人,也正因为如此,感受已是截然不同。热情的亲戚都在给他介绍对象,电话里还好拒绝一点,最多厚着脸皮强行挂断电话。见了面可就难了,躲也没地方躲,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不过也没办法,其它的都能找个理由推掉,此事却不得不露面。
乘公交车回去,下了车还要走两里路。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走这条路,之前走这条路竟非常奇怪地似乎远在他的记忆之外。一切都好像是熟悉的,一切又那么地陌生,真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恍若隔世。
郭付义去得很晚,离午饭时分已经差不了多少。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亲戚都到了。郭付义来到家门口,大姑二姑大姨伯父挨个喊了个遍。他们很热情,都对着他笑,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总觉得他们对他太过好,太过热情。处在郭付义的境地中,他们的热情变成了好像同情他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
饭吃到一半,他们又开始了那个话题。郭付义知道,不过是早点晚点的事,他们肯定会提到那个话题。希望他早点找到另一半,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亲人们完全是出于好意,但郭付义非常排斥,也不能怪他们,只能祈求他们停下来不要说了。他心中有道坎,亲人们以为是在齐心协力把坎填平。其实他们填下去的土有石块有棱角,搁得他好疼。
每次回家的经历都是那样的不愉快,这趟也是一样。他真想早点走,回到属于他一个人的两室一厅里。那种安静的,可以完全由他主宰心思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他偷偷向母亲告辞,但是没有用。母亲看上去很严肃,并且有点愤怒了。她说,所有的亲戚都在,你就要走,像话吗?
从这个角度去看,实在不像话,他还能说什么呢,无论怎样都要坚持到晚餐结束,等有亲戚开始走了,他才找了个机会告别。
不知怎么回事,不小心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小茹一连打来两个电话他都没听见。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翻手机时才看见。此时,他心中很烦,就想这样躺在沙发上,随手翻翻手机上的八卦新闻,除此之外,任何事情,任何交流都使他觉得伤脑筋,是多余的。
于是他没回电话过去,忽然间起风了,把窗户吹得呼呼响,他倒是并不担心窗户会被吹破,潮湿的风会刮到他身上来。只不过这风使他觉得太罗嗦,太令他心烦意乱。
他的内心在不良情绪中徘徊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抽出身来。接着他感觉疲惫不堪,在沙发上转个身,立刻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