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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谁是谁的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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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不下来的春雨使郭付义联想到好朋友欧阳树。确实,若论折腾,在郭付义认识的人当中,欧阳树若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为了洛青花,欧阳树远赴他乡那么多年。后来,与那个女孩的关系还没确立,就陪她去遥远的北京参加同学聚会。北京这一站不是终点,同学聚会也不是这一路最终的目的。远行期间,欧阳树给郭付义打过几个电话。第一个电话,人在北京,第二个电话时人已经在沈阳,后来的几个电话,每次都换新的地方。
郭付义在电话里说他:你还真能折腾,我看你折腾得快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那倒不至于,不过在旁人看来已经算是挺过分的了,在外头折腾了整个春节,直到就连春节的尾巴都早已看不见了,才想到回来。
欧阳树打电话给郭付义说,我回来啦,明天去看你。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去外太空转了一圈。明天什么时候来?我正需要有人来看看我呢,无聊得都快要发霉了。
欧阳树很忙的样子,说不出确切的时间。他告诉郭付义,到明天再说吧,来之前我打你电话。
欧阳树年纪不大,记性却不是很好,去郭付义家之前,根本就没打电话。幸好郭付义除了上课几乎哪儿都不去。那日成人学校没有他的课程,自然就在家里。
门铃响起时,郭付义以为是邻居施书霞。他情绪激动去开门。因为他相信,如果真是施书霞,必定会带来一些关于施书雁的消息,说不定再和施书雁见面的事成了。
开门一看,只见欧阳树站在外面。脸上可见长途旅行后的风尘仆仆。令郭付义印象深刻的不仅如此,一脸满足、愉悦,有着强烈幸福感的表情才是郭付义关注的重点。他调侃欧阳树,你小子终于还是舍得回来了。
欧阳树很不客气地进屋去,往沙发上一坐,说道,这是什么话,出去旅游而已,又不是连家都不要。
拜托,你倒是说说看,在这个城市有什么家,还不是就像无家可归的蜜蜂,看见花就去采了。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欧阳树的样子看上去很生气,他说,郭付义你个小兔崽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怎么把我说成了采花大盗。
郭付义纠正欧阳树,我可没这意思,只是觉得你的魂让人给叼走了。
欧阳树的样子也不示弱,说道,还好意思说,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这话击中了郭付义的要害,只见他顿时神情黯然,说道,也是啊,我自己都这样,哪有资格说你。算了,我们难得见一次面,说点高兴的事吧。
欧阳树似乎听不见郭付义在说什么,问道,话说回来,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你和施书雁有没有进展?
从郭付义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真的不愿提及此事,但是既然欧阳树问了,又不能不答。一开始,他只想敷衍了事,说道,就那样呗。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就那样?
真要命。郭付义越不想说,他越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没办法只能如实相告,说道,情况很不好,说实话我已经越来越看不到希望了。
欧阳树似乎早就知道,一副不出意料的表情说,以前我以为只有我执着,现在才发现,你比我一点都不差。当然了,也许不只是你我,很有可能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股子执拗,只不过看在什么时候表现出来。
真想不通我有什么执拗,我身上发生那么多事,到最后都是顺其然过来的。我反而觉得自己最缺的就是你说的那什么执拗。
欧阳树摇头说,起码在这件事上,你绝对不缺。有两种可能性:由于你经历过失去,更想要珍惜;或者,说得不中听一点,比起之前那个,你更喜欢施书雁。
后半句话果然不中听,郭付义听了不高兴。他说,你觉得把两个不搭边的人拿来比有什么意思?
你个笨脑袋怎么听不懂话,这是拿她们来比吗?我说的只是你心里的想法,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郭付义无话可说,镇定下来之后心想的确是自己太过神经质。欧阳树也就是这么一说,何故当真,还上来了脾气?他用右手撑着额头,缓解头痛欲裂。欧阳树见他的情绪低落成这样,也不说话。估算不出确切的时间,大概足足过了有五分钟,郭付义说道,得不到又挣脱不了真的是非常痛苦的体验。
对于郭付义和施书雁之间的事,欧阳树心中不乏疑问。据他所知,一开始施书雁热情主动,后来变成郭付义主动,而一开始主动的人却退缩了。欧阳树以为这么狗血的剧情只有书里和电视上有,想不到在现实中让他见到了。思来想去,问题最有可能出现在郭付义身上,抱怨忧伤多过主动追求。离婚的经历造成后遗症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令他对去追和守住一个女孩子的信心大打折扣。欧阳树决定用言语激他一下,说道,你又不去追,不努力,天天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生闷气,难道等着人家姑娘主动送上门不成?
郭付义为自己辩解道,该做的努力我都做过,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停顿了片刻,郭付义紧接着话题一转,说道,不说我了,谈谈你吧。瞧你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肯定和那个女孩发展得不错吧。
比起刚才谈论郭付义的事,欧阳树的兴致高了点,他直言不讳说道,刻意追求的得不到,突然的一个机会,找到了最对的人,大概正是岁月的魅力。
郭付义忽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索性什么都不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紧跟着欧阳树的那句话,他想道,过去所经历的那么多事是岁月,此刻生活是岁月,就连这外面的景象,远的和近的,构成一幅朦胧的图画也是岁月。因此岁月无处不在,作为一门艺术,它的构架宏大并且鲜活,向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渗透,生活的现状和情怀,无时无刻不受它影响。
恰在此时,欧阳树的手机响起。他立刻去接,从他说话的语调和声音,郭付义就猜到肯定是那个女孩打电话过来。欧阳树问她在哪里,又说马上去接她。郭付义竟不由地舒了口气。他倒是盼着欧阳树快点离开,因为他现在又对独处的宁静充满了渴望。
欧阳树说走就走,只和郭付义不太正式地匆匆道别。郭付义嘴上说让欧阳树常来,实际上却是对他直白、犀利的沟通方式感到很不愉快。最起码这段时间他不爱听欧阳树说的那些话。
在郭付义送别欧阳树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在床边看着外面。他的脑子里乱得厉害。正是那种杂乱无章使他的情绪不断沉下去。沉到一定的位置,眼看最近一段时间里的生活在涟漪中展开。施书雁、蓝紫、小茹、欧阳树、沈立骏都是涟漪的组成部分。要么就是不那么紧密,要么就是处理不好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从中对自己的这段岁月有两点感悟:失败和孤独。
想到这些,他腹中一阵莫名的灼热,感觉发慌,且有一种控制不住的难受。他无所适从地走到电视柜边上,正好躺着一本和地理风情有关的杂志,随手翻开看着。其中一页介绍江南水乡,在遍布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里,好一处怀旧恬静的所在。郭付义在那一刻有着强烈想去的冲动。
这来得突然的冲动稍纵即逝,独自一人,心情又那么糟糕,再好的去处,终究也是没什么兴致的。郭付义放下杂志,当他手里空荡荡时,感觉整个人也都空荡荡了。
对气候的变更来说,三月份是个具有很强转折性的季节。气候不断回暖,万物复苏,冬季的寂寞完全褪去了踪影。他去找过几次施书霞,看不到什么时候能和施书雁见上一面的希望。他还打了几个电话给施书雁,还是那样冷冰冰,完全不着主题地与他说几句客套话。郭付义也在电话里约她,没有明确遭到拒绝,只是说等等吧,等她有空了,具体什么时候有空,却还是未知数。
整个三月,郭付义和沈立骏接触的时间多了。每次下课,他们都会同行回去,多数时候找个合适的地方聊天很久。他之所以愿意和沈立骏接触,是以为在所有的朋友当中,只有沈立骏会带给他另一种思路和生活的状态。
沈立骏几乎不在郭付义面前提施书雁的事,他长期不接触男女之事,当然对此没有特别的兴致。和他交流最多的是作为一个青年人对未来和理想的追求。
在别人看来,他一开始就被生活给打败了,但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如同蛰伏于寒冷冬季的植物等着来年复苏。在郭付义和沈立骏认识之后一同经历的第一个阳春三月,沈立骏的身体不断展现生机。他不仅能站起来走,而且在平地上的步子已经非常稳健。
有一天,沈立骏对郭付义说,我实在不明白,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明明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可以自由地调度生活,却总是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明明生活是为每一个生命所设置的附属品,真不知为什么,大多数人活着活着就把主次关系给弄反了。
郭付义守住了心中的那一点秘密,其实他就是沈立骏所说的搞错了生活与生命关系的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沈立骏接着说下去,我是深有感触啊,一旦把生活看成生命的附属品,把所遇到的事情当成一种体验,就会活得游刃有余,不断往好的方向去。要不然感觉周边处处是牢笼,生命的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就把自己给困死了。
郭付义依然不语,不过他觉得自己恰如沈立骏所说,最终将会被困死在笼子里。
三月底的时候,郭付义再一次见到田成。此次再见,郭付义一开始就对他颇有好感。很难说得清理由。大概是觉得田成来见他,是能够心平气和并且公正地对待他的存在。
更何况,田成在郭付义意料之外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见面不多久,田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郭付义,说道,这个给你,是书雁的亲笔信。
这突如其来的信件,由田成送来,郭付义感觉太不可思议。就好比他很想得到某件东西,终于到他手上,但他心知肚明,其实依然还不属于他,或者是有人在捉弄他。
郭付义看着田成的言行举止,觉得他不像是在捉弄人,即使已经确信自己没听错,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是说施书雁写给我的信?
你看了就知道。
在田成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郭付义没把信打开。一方面,心情迫切而且对信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另一方面,莫名的惶恐又在令他克制立刻就要打开信的冲动。他心中的疑问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更加强烈。因为他发现信封空白,没写任何内容。他对这封信来的古怪的预感也随疑问越来越强烈了。
他拿着信在空旷的屋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躺到床上,才将它打开。第一眼看去令他欣慰,起码果然是施书雁的亲笔手书,而且看称谓也确实是写给他的信。直到此时,郭付义的目光再难从那整页娟秀的笔迹上脱离半寸。由于看得仔细,视线移动的速度格外缓慢,他的情绪也就在那白纸黑字间缓缓地溢开了。
郭付义:
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你表面上安好,而你的心里一定忍受着即使还说不上痛苦,也一定是强烈的不适。说句坦诚相待的话,这些都是我造成的。
我的不是,我心里清楚。早就想向你道歉,苦于不知形式。直到前两天,翻到好几个月前你写给我的信。忽然就像是一种灵感。那封信是你对我最为推心置腹和详尽的一次交流,我又为什么不能采取同样的方式呢?这就是我提笔写信的原因。
有一段时间,我的状态良好,几乎已经是准备充分接受新的生活方式。我想你也清楚,因为你就是其中一部分。回忆那段时光,我很快乐。
但是我的快乐也好,悲伤也罢,是建立在情绪状态之上的。这话听着有点不清不楚,其实很正确。是法音寺大师傅说的,我只不过一字不差地复述。他后来还专门解释给我听——看上去我的内心有所平复,其实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一旦冰破,我就会重新跌进寒冷的深水中。大师傅一度对我很有信心,只因为再次遭遇冰破对我来说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件。因为有过一次就很少可能出现第二次,就好比闪电击中同一个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许真的是我太倒霉了,谁能想到,在以前经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又会经历这样的事。你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正是这件事把我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热情再一次抽空。我真的不知道怎样面对生活,面对以后的日子,还包括你。
在成人班里,有个还不错的小伙子喜欢我。就是来找过你的田成,我有点对不起他,因为我不喜欢他,却利用他想让你知难而退。
本以为你在我身上的心思逐渐淡去。直到在姐姐家里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才知道是我的错觉。其实你的心思压根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那日你是那样愤怒而无奈地不辞而别,正是充分的说明。
我们也有过一段什么事都能够推心置腹的亲密时光。我对你了解,你在我面前的言行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知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我,你的一如既往倒使我的心里重得就像是压了一座山。
你很好,我心里也真的是非常喜欢你。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已经没有了和你在一起的勇气。我曾经的经历是那样,而我姐姐现在的经历是这样,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样的勇气去处理感情这种东西呢?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你现在的孤独和失落感我是知道的。因为我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过之而无不及。痛苦的时光,进程也往往很慢,所以痛苦更加强烈。我也想有依靠,有个可以取暖的人。但是不能。最终变成什么样子,我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了。我害怕摔下悬崖。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那个地方。
你知道我害怕到什么程度吗?常常半夜做噩梦,反反复复从悬崖上掉下去。看不见天空和悬崖的尽头,沉重的身体一直往下落。要是有人看见我在睡梦中的狼狈样,真叫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我今天跟你在一起,有可能预示着我明日就会这样狼狈,所以我反复告诫自己,真的不能。
听懂了吗,郭付义。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真的不能。你保持着对我的热情,我不可能视而不见。真的很难受,有的时候,我都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马上就要被你的顽固攻克。关键时刻,我的头脑还算清醒。
现在你很好,可是保不定以后会怎样,这个世界上的事,连自己都保不定自己,我怎么又能保得定别人呢。有一天说变就会,没有理由,也没有谁能拦得住,哪怕是神仙来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我面前,由不得不信。
现在寂寞了,以后的日子会好过。那就让它寂寞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熬熬就过来了。
又起风了,外头好冷。都说春暖花开,那得是在白天太阳底下。今夜这样又冷、湿气又重,好像时间倒着走,本来已经离开冬季又倒着走回来了。
以上内容还算清晰,接着是一些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的笔触。就像是出自一个两三岁的孩童之手,或是睡梦中的涂鸦。在页脚的位置分明看见两个已经干涸的湿斑。估计是泪痕吧,郭付义不由自主地抚摸,指尖所触的乃是牢牢嵌入的忧伤。
他以为这封信就此结束,翻过去,却发现还有一页。与前面完全断层的内容,在郭付义看来不属于同一封信,很短的、孤零零的一小段,这样写道:
第几封信了,我也不知道。从我收到那封信开始,就时不时给你写信。写一些永远都寄不出去的信。每次写信都是静静地释放自我的过程。真希望一直这样地释放下去,直到我们心里谁也不是谁的负累,那才算是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所以你懂了吗郭付义,这封信我还是不能送出去,寄到你手上,因为这对你把我放下绝对是百害无一利。而我也应该尽量少写,最好是避免写这样无用的信,对我把你放下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整封信这样就算结束了,后面再无半个字。郭付义掩上信纸,思绪万千,轻轻地叹息。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又把信看了两遍。越看疑虑越多。明明是一封不会寄出的信,为何到了田成手上,又为何辗转交给了郭付义。难道是施书雁回心转意了?或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对于此事,郭付义很想知道。
郭付义之前留了田成的电话,想约他出来当面把话说清楚。但是田成不愿意,他的语气向郭付义传递的是失望透顶,完全没有了任何信心的情绪。他告诉郭付义,我把信交给你,是最后一次与你见面,以后不再见你,也不见施书雁。
这话对于郭付义来说真是天大的意外。他在电话里发愣不语。过了许久,倒是田成接下去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那封信是怎么到我手上,然后交给你。其实很简单,我亲眼看着和书雁再也没什么希望,提出以后不回去烦她。但她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早就知道她给你写了很多没寄出去的信,就趁机要求她,从她的写的众多信件中挑一封由我亲手交给你。然后我就在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郭付义实在不理解他的动机,问道,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呢?
我肯定是得不到施书雁的心了。不过这段经历对我的人生来说没有枉费。这世上时刻有人相恋、结婚,但是全天下的恋人对感情的投入是不一样的。我经历了这样一种就像在电视看到过的——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她,但愿她此生幸福就已经足够。想要打开书雁心扉的难度我们都清楚,最可能做到的只有你。
所以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就来帮我?郭付义追问道。
不是帮你,我在帮施书雁,给你看的信,跟你说的话,只有一个目的,希望能够增强你给她幸福的信心。
郭付义早就已经没有了信心,支撑他直到现在还不放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信心,甚至连缘由都找不到。因此这样的一种不放弃凄凉单薄,有着稍纵即逝的危险。就是说有可能一辈子坚持下去,也有可能下一秒就放弃。
这些话直到挂断电话也没对田成说。通话结尾,郭付义说了声谢谢。这一次他是真心诚意的。
郭付义又打电话给施书雁。照田成的说法,施书雁知道郭付义读了她的信,打个电话过去在礼数上是有必要的。电话打得晚了点,时钟已经转过九点,听施书雁的声音像是已经睡了。郭付义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反正不被你吵醒,到了半夜也得醒。
郭付义一听这话就明白施书雁的生活状况的确不妙。她的语气转而充满关切:习惯半夜醒来对身体可不好。
施书雁清醒了一些,声音变得响了。她说道,我的生物钟乱了,一到傍晚就犯困想睡,半夜醒来一次,接着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估计是怕说多了施书雁厌烦,他心里想劝施书雁调整这种不合常理的作息,嘴上却不多言。他转而说到正题,你托田成带来的信我看了。
我没托他带信,那只不过是我们达成协议的条件。施书雁这样说,证明田成的话不假。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你写给我的信。
施书雁似乎早就有所准备,摆脱田成的条件是以一封写给郭付义的信作交换。而施书雁本打算永远都不会寄出的信到了郭付义手中势必会带来新的麻烦。每次与郭付义谈话,施书雁都在不断试图绝对方的念头,只听她冷冰冰说道,我在信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说真的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郭付义接下去的话听上去死皮赖脸: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为了想要的必须付出,所以就算是花一辈子的时间我也愿意。
说实在的,你真的是让我太为难了。
郭付义忽然近乎恳求似的说道,我想对你说句心里话,你能不能别有什么偏见,试着听到心里去。
你说吧。这句话在郭付义听来只是出于礼貌敷衍,绝不可能真的听到心里去。也难怪,要是她这么容易就把别人的话听到心里去,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但是不管怎么说,施书雁答应听他讲,也算是有一次机会吧。
之前发生的事,和你姐姐身上的不幸,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每天都有无数不同的悲剧发生,难道我们因此就什么事都不要去做了吗?
电话里沉默片刻,郭付义真担心施书雁睡着了。再次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令郭付义感觉很不错。只听施书雁说道,根本就不是一码事,你在偷换概念。我害怕的不是每天发生多少悲剧,而是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过去那些事情在我和姐姐身上勾勒出了一种宿命,我确定,无论我以什么样的方式接受感情,到最后还是同样的结局。
你心里的这些道理在信中写了很多,我了解你的全部想法。我这次打电话不和你讲大道理,就是直白地请求你做一件事。不管你认为结局怎么样。最起码给你的生活留一段尝试的余地,也给我一次机会,你看可以吗?
施书雁到底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使她表现得那么斩钉截铁,彻底封闭了心扉,并且淡漠极了地说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