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少女心》孤小逸

8、宋秘书（3）

　　拼着命地把表格做完，在散会前发了下去，青青却没有觉得轻松多少。

　　吃中饭的时候，青青也是无精打采，张晓蕾和颜菲在旁边聊着最新的电视剧，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今天怎么了？”颜菲说到一半，觉得好奇。
　　“没什么。”
　　张晓蕾说：“心情不好？我带你去看帅哥。”
　　“看什么帅哥，马上都要被解雇了。”
　　颜菲、张晓蕾全都惊掉下巴，“你咋啦？总经理说的？还是李特助说的？”
　　“都没说，我自己预感的。”
　　“没事，你别瞎想了，虽然你才来第二天，我就感觉你做事靠谱，是吧。”颜菲向张晓蕾使了使眼色。
　　“对啊对啊，全公司都知道来了个漂亮又能干的女秘书呢。”张晓蕾附和。

　　然而，再多的彩虹屁也撑不起青青失落的心。

　　回家的路上，青青跟心媛说了这事，心媛有些奇怪地说：“怪不得总经理刚刚说下次再讨论数据分析，说有些流向还没核对，原来是你表格没做啊。”

　　心媛放低声音，“总经理手下留情，没说你的责任哎。”

　　青青觉得自己更愧疚了，她战战兢兢地问道：“我是不是很快就要被解雇啦？”

　　心媛诧异地问：“怎么会？”

　　心媛开始掰手指数自己的罪状，越数心越慌：“第一天上午，着装不合格；下午上班时间吃东西又被抓包；本指望今天来个蜕变，表格也没及时做，耽误总经理工作。”

　　“你对自己的工作表现总结的挺细致啊。”心媛瞥了一眼已经悲痛欲绝状的青青，劝慰道，“你放心，这些小事，你刚来，总经理不会放在心上的。表格的事我之前跟你简单提过，应该要再跟你强调一下，公司每次做完数据，都要开会讨论的，这也有我的责任。除此之外，你工作上手得算比较快了。”

　　“真的么？那我不会被赶走了？”青青的心里又燃起希望之火，“我就知道，总经理是个好人，他对人不会那么不宽容的。”

　　“咳咳，其实这也不能算宽容了，主要是他现在把你辞了，立马也找不到比你上手快的秘书而已。”

　　“.......”
　　李心媛，其实你说话不一定要这么直接的......

　　后面的日子，青青工作颇为用心，向心媛请教腿脚也更勤了。

　　秘书工作的琐碎跟青青以前奋战财务工作的要求很不一样，秘书像多项工作连接的转轴，而财务工作很多时候是孤军奋战，即使很多人一起工作，也是各人负责一块。

　　青青的工作能力其实是很强的，加上态度认真，没过多久，青青的秘书工作也算做的风声水起了。

　　**
　　这天下午，青青将做好的文件交给总经理，心里忐忑不安。

　　总经理拿起来仔细翻看，一页一页，每一秒都像是对青青心灵的凌迟。

　　她时不时偷偷瞄上一眼，想从总经理表情变化中，推测自己的工作到底能不能过关。

　　但是，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苍天啊，大地啊，各路菩萨、神仙啊，保佑我文件过关啊。”
　　青青平静的表情下，是极其丰富的内心戏。

　　就在青青觉得心里的紧张感就要把自己压倒的时候，总经理终于放下文件，抬头看她：“不错，这份文件做得很好。最近你工作完成得都不错，我知道，你肯定用功了。”
　　说完，嘴角程序性地略微往上勾了一勾。

　　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明媚了起来，有花儿在心间开放，无数的百灵鸟在耳边歌唱。
　　青青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兴奋雀跃到极点的心情，她向总经理深深鞠了一躬，激情澎湃地说道：“谢谢总经理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总经理被眼前这个突然意气风发的宋秘书搞得微微一愣，平时看起来还算稳重的宋秘书，怎么高兴起来跟小孩子一样。
　　他向来不会在这些细节上多想，微微摇摇头，继续原先的工作。

　　只是，他当然也不会想到，就这样一句简单的表扬，青青高兴了一个礼拜。

　　每当看到青青无比得意，心媛实在无法理解，要说青青去做秘书，那真是浪费人才，怎么现在做的幸福感爆棚了呢。

　　“光夸你有什么用，说给你涨工资了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俗，这种荣誉感是钱能换来的么？”
　　哼，说得好像还挺高尚。

　　心媛不忘继续给青青浇冷水，“你做秘书再好有什么用，永远就只能做秘书，那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此时的青青，心脏出奇的强大，“永远做秘书有什么不好，可以天天陪在总经理身边。就凭这一点，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秘书！”

　　心媛发现，无论自己对青青职业选择如何贬低，都不能不承认，宋青青确实是世界上最快乐的秘书。

　　相比自己每天去上班的漠然疲累的表情，青青的脸上永远充满兴奋又期盼的笑容。

　　有时候工作多的时候，自己也会带着上班如上坟的心情，而青青永远不会。她永远都是精神奋发地奔走在加班的路上，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奔向他，都是在离他越来越近，所有的辛苦，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充满意义。”

　　心媛不太能理解这种注定打水漂的喜欢与付出，可能更偏向理性的她，相比青青在意的这种单纯的快乐，想的最多的是如何及时止损。

　　心媛回想自己的爱情，好像没有暗恋这一段，她和大学同学张锋从友情到爱情，过渡得平淡自然。随着自己工作，张锋去京城读研，两人又开始了异地恋。因为一个工作忙碌，一个学业繁重，他们更多地是在微信视频里聊聊天，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澜，似乎一切都只在等待预期的婚礼。

　　也许就是自己太平淡低调了，而青青的情绪又太波澜起伏，极易满足于总经理的小肯定，所以心媛常常会向青青发出这样的感慨，“我们俩明明是我在幸福的恋爱中，你在那儿辛辛苦苦、狼狈不堪地倒追，为什么最后却是我天天在柠檬树下吃柠檬，活该被酸死呢？”

　　她也跟张锋探讨过这种问题，张锋说：“这种迷恋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忍一忍，青青只是被爱情撞了一下腰，过几天，腰上好了，就不会再有恩爱秀了。”

　　可心媛却觉得青青脑子已经被撞坏，无药可救了。

　　果不其然，那位脑子已经被爱情撞坏的青青正埋在一堆繁重的工作中，干得怡然自乐呢。
　　当她抱着一大堆文件跟在总经理身后，也能因为两人速度几乎一样的步伐，而又获得人生中的一个小确幸。

　　“叮——”电梯门响，青青跟着总经理像往常下，坐电梯回办公室。
　　“欸，你回来了？”总经理跟里面早已站定的一个美女打招呼，口气还很熟稔。
　　青青心里一动。

　　“昨天回来的。”
　　“培训得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

　　几句简单的对白后，那个美女向青青望过来，“你就是新聘的秘书？一回来就说，公司里来了个青春美少女。”
　　青青脸被夸得有点发热，有些尴尬地说：“过奖了，过奖了，我是新来的秘书宋青青。”
　　“你好，我是技术部，张欣。”

　　青青心里咯噔一下，她就是张欣？
　　那个总经理的留学同学，那个公司里最有可能成为——总经理女朋友的人？

　　手蜻蜓点水地握了下，青青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心里的复杂感受。

　　张欣却又很快恢复了跟总经理的对话。

　　“下个月初全市又要开展万人跑了，你不会又每天早上去跑步了吧。”
　　“去了，跑道已经画出来了，就顺着跑。既然参加万人跑，总要顾忌公司形象。”
　　“照我看，你那么帅，往那一一站，都不要跑，公司形象就ok了。”张欣一边笑，一边跨出电梯门。

　　青青忽然心里很羡慕，或者说是嫉妒，张欣可以跟总经理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话，甚至还能调侃他两句。
　　好在她偷偷观察总经理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两人刚刚之间的对话也丝毫没有什么暧昧的情愫。
　　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揪紧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又升了两层，青青跟着总经理出了电梯。
　　“还有两个星期就到月底，赶紧催促销售部门整理流向，技术部门那边的会议安排也要跟进。”
　　“是。”青青望着总经理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也没什么不好，他不会特意留意自己，也不会留意她。
　　青青努力把张欣的脸从脑袋里赶跑，全身心地完成总经理交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