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少女心》孤小逸

20、约会

　　星期六的傍晚，青青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喜气洋洋。

　　心媛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啧啧称奇：“实在想象不出，总经理跟你一起去看电影是什么样子？他怎么就会同意跟你一起去看电影呢？”
　　“我马上都要出发了，你怎么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呢？”
　　“我这不是纳闷嘛。我跟你说，你已经浪费过几次机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表白。”
　　“这个......”青青的脸红了起来。
　　“电影院，灯光多么昏暗，气氛多么暧昧，此时不博，更待何时？！”
　　“到时候看情况再定吧。”青青被说的心痒痒的，却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那一边，陈言柯正瞅着镜子，端详自己的新形象呢。
　　很少穿的牛仔裤，运动连帽衫，将自己打扮得有点像个校园里的大学生。
　　他极力回忆青青平时爱穿的衣服，希望自己能和她看起来相配一些。
　　他不希望穿着平时工作时候的衬衣西装，让青青哪怕觉得有一点拘束。他希望自己能和她的距离近一些，再近一些。
　　对自己的打扮满意后，陈言柯看了下表，走到门口，换了旅游鞋，准备出发。

　　刚起身，手机铃声响了。
　　青青？
　　他猜想。
　　拿出手机，却是张欣。

　　“喂？”

　　那边的传来的声音很虚弱：“我......打电话给......给陆清哲，他......不接，你带我......转告他一句话......我......我爱他。”

　　“你怎么了？”陈言柯感觉不好，赶紧问道。

　　“我......我再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却似乎带着笑意。

　　“喂喂喂，你说话啊？”
　　那边再也没有声音。

　　陈言柯心知不好，稍一犹豫，直接开车向张欣家驶去。

　　一路飞驰，到了张欣的家门口，已经没有人应声。
　　想起张欣最后的话语，陈言柯知道不能再拖，只能报警求助。

　　门开了，和警察一起进去的陈言柯看见张欣睡倒在床上，床头摆满了已经掏空的安眠药。

　　陈言柯迅速带着张欣到医院急诊科。
　　催吐、洗胃、挂水，一系列紧锣密鼓的抢救措施将张欣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陈言柯忙得连头转，无力分身，精神也一直在高度紧张的边缘，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还一直期待的电影约会。

　　此时的宋青青还不知道事情起了变化，她在电影院门口焦急地等着。
　　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电影也马上就要开场了。
　　可是总经理还是没有到。

　　会不会加班不来了？
　　那肯定会和我说的。
　　是不是路上太堵了？看错时间了？还是走错路了？
　　青青将一切能设想到的情况全部想了一遍，惴惴不安地在电影院门口来回迈着步子。‘

　　“宋青青？”
　　青青惊喜地抬头，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又被一盆水兜头浇下。自己是有多么企盼，才会听不出陆清哲的声音，以为是总经理在叫她。

　　陆清哲旁边有一位姿态优雅的女伴，端详宋青青时充满了傲慢的审慎。
　　这大概就是他那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吧。

　　青青没有太在意，她轻轻点头，就打算转过身去。
　　眼前的男人却不依不饶：“你来看电影？怎么不进去？”
　　“等人。”简洁明了。
　　“等谁？”男人不依不饶。

　　青青充满疑惑地往往他，又望望他身边那位女伴。
　　你要问这么多干嘛你当旁边的女伴是空气么？
　　好在女伴没把自己当空气，她轻轻笑道：“男朋友？”

　　青青本能想说不是。
　　可是她不想再跟他们闲扯下去？是不是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说“是”还能不让那位女士瞎想呢。
　　于是青青淡淡地说了句“是”。

　　男人的神情却一下子恼怒起来，眼神里有恨恨的光，盯着青青看。
　　青青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有点慌，脸上却强自镇定。

　　幸好旁边那位女伴又说了句：“马上开始了，我们先进去了。”
　　青青微笑地点点头。
　　陆清哲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什么也没说，和女伴进去了。

　　青青松了口气，继续回头寻找总经理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电影大半场都下来了，总经理还是没有来。

　　此时青青心里并没有责怪和抱怨，更多的是担心。
　　以她对总经理的了解，总经理是非常守信并讲究诚信的人，绝不会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无缘无故不来。
　　她担心他会不会路上出什么事故？会不会身体突然有什么不舒服。
　　她打电话给心媛，心媛也不得其解。两人商定，心媛开车去公司找总经理，青青则在电影院门口继续等待，以防跑叉。

　　初秋的晚风有些微凉，青青抱着手臂，在电影院门口哆嗦。很多人从里面出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电影竟然已经散场了。

　　青青看着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
　　可是总经理一点消息没有。
　　说不出的担忧让她心急如焚。

　　“你怎么还在这儿？”
　　青青转过身，看到陆清哲和女伴两张惊讶的脸，尴尬地笑了笑，“一会就要到了。”
　　“你跟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陆清哲很自然地说，丝毫没有注意女伴投来的惊奇的目光。
　　“不用了，谢谢。”青青转过脸去。

　　过了好一会，后面没有了声音，青青知道他们走了。

　　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总经理啊，你在哪里啊，只要你跟我说声，你很好，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家了。
　　没有星点响应。

　　等了半天，终于等了一个人来，竟然又是陆清哲。
　　这次是他一个人，估计是刚把女伴送回家，又折过来。
　　“刚刚是我名面上的未婚妻，做个场面而已。”陆清哲解释道。

　　好奇怪，跟我说这些干嘛。
　　宋青青假装没听见，回过头继续在路上寻找。

　　“你在等你们总经理？”
　　没有回话。

　　“他是你男朋友？”
　　依然没有回话。

　　“青青，”路那边传来响亮的女声。
　　是心媛。青青看到，赶紧往街对面跑。

　　“什么人值得你在寒风里等三个多小时？宋青青，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身后传来言辞激烈的质问。

　　这次终于有了回话。
　　青青稍一停顿，侧头。
　　“不能。”

　　身后一阵沉默。

　　青青跑向心媛。
　　“我去公司看了不在啊。这么晚了，估计他不会再来这儿了，我们先回去，再一起想想办法吧。”
　　青青只能同意。
　　她回头有些不甘地看了眼电影院门头，一咬牙，坐进心媛的车。

　　陆清哲在路另一边没再说话，他看着那辆红色的车子带着青青消失在暮色中，最后映在眼里的，是尾灯发亮的光。

　　陈言柯，你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仗着宋青青喜欢你，这样有恃无恐，我非要替他好好教训你。

　　**
　　第二天上班，总经理来的比较晚。
　　他看到宋青青，首先就跟他道了歉，昨天晚上因为一些突发情况，没有去电影院。
　　什么突发情况，他没有说。
　　但是宋青青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敷衍，眼前的总经理，平安无事地站在她面前，比什么都重要。

　　期待已久的约会泡汤了，总经理没有与她另约时间，青青也不敢冒冒失失地提起。
　　一切工作照旧，忙碌起来的日子飞快，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青青觉得，之前总经理答应自己的那场约会，似乎从来就是自己的一场梦，从来没有出现过。

　　直到这一天，陆清哲到公司来为她抱不平了。
　　刚开始她在楼下，并不知道，等得到消息，赶到办公室时，两个人已经动手了。

　　青青急地直接冲上去，站在总经理身前，怒气冲冲地对陆清哲喊道：“你是疯了么？有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说？”
　　陆清哲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你才是疯了吧，这个人让你在电影院门口站着等了三个小时，你看他有一点歉意么？”

　　总经理惊讶地望向身前的宋青青，似乎刚刚得知这个事实。
　　宋青青却很不想让他知道。

　　她仍然盯着陆清哲：“那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根本没关系。你到底想干嘛？你把总经理的额头弄破了，你知道么？”
　　“呵，你还真是选择性失明啊”，陆清哲轻蔑一笑，“我的嘴巴现在流的是鲜血，你有为我心疼么？”

　　“我们总经理不会先打人的，肯定是你先动手的。”
　　“是啊，你倒是了解你们总经理。不错，是我先动手的，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让你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不等青青说话，陆清哲抬眼死死盯着总经理，“据我所知，那天你是和张欣在一起吧。哈哈，没想到你这样高傲的人也会脚踩两只船啊？”

　　青青一愣，心脏有刀片划过般，涩涩的疼。

　　“你还有脸提张欣？本来你们的事情我根本不想管，但是她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么？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么？”总经理带着些轻蔑，带着些愤恨，质问道。
　　陆清哲愣住了，他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哪边不对劲。

　　青青心里的苦涩越来越重，原来是为了张欣。
　　果然是为了张欣。
　　才能让总经理那样冷静自持的人也动了手。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
　　拼命按压住心底不断涌上来的伤心难过，青青回头对总经理温柔地说：“你额头破了，我帮你去拿医药箱。”
　　“不用。”总经理看着青青，眼神里有晦明难懂的情绪在涌动。

　　陆清哲轻蔑地望向他们，终于自嘲一笑，转身走了。

　　总经理站在那儿，依然不动。
　　青青犹豫片刻，还是想出去拿医药箱。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后面传来低低的声音：“对不起。”

　　青青惊诧回身，与总经理对视。
　　他真诚地看着青青，“我不知道那天你等了那么晚。我无论如何，都应该打电话跟你说一声的，抱歉！”

　　“没事的，真的没关系。”
　　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消失，青青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