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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正面怼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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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中,正坐着一位华服女子,当她冷艳的眉眼偏转过来时,苏芸没有感觉到一丝善意。
“你就是苏家后人?”女子冷冷开口,依旧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吴伯赶紧上前,替苏芸解围道:“文姑娘,这位是利州来的苏姑娘。”转头又对苏芸道:“苏姑娘,这位是礼部尚书府的文姑娘。”
礼部尚书?文府?前尘往事再度提及,苏芸难免有些错愕。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文家姑娘即将嫁入王府成为齐王妃,才黯然神伤,决意离开。
如今世事变迁,她们竟在齐王的别院相见,苏芸难免感叹造化弄人。
不过好在此生,她对姬昱早已没有半分爱慕的心思,对文雪莹的造访,也淡然了许多。
苏芸在文雪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看样子,找她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文雪莹拿捏着贵女的架子,慢吞吞放下茶杯,这才转过脸来,堂而皇之地盯着苏芸上下打量一番,开口依旧是冷淡傲慢的语气,“听说,你和齐王殿下一起回来的?”
“是。”对方语气不善,苏芸也不想太客气。
“听说你出身乡野,帝京繁华富丽,你初来乍到,又没见过多少市面,肯定有诸多不习惯吧?”
若是前世听到这样挑衅的话,苏芸定会脸红羞愧,紧张地不知如何回答。但再世为人,她此生再也不想软糯可欺,尤其是面对这种来者不善的。
苏芸挑眉,沉着道:“原本以为会不习惯,毕竟早就听说帝京的许多公子和贵女,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连饮食起居都要人帮持,所以之前还有所担心。可刚刚看见文姑娘不需要侍女帮忙,也能自己端起杯子饮茶,竟然跟常人无异。现在想来,之前听说的传言,应该都做不得真。”
文雪莹嘴角一抖,怎么她这般养尊处优的贵女,到了苏芸嘴里就成了手脚不便的残疾?这姓苏的果然不是善茬。
文雪莹自觉落了下风,心头不快,眼睛扫过苏芸身前素净的双手,得意地笑了笑。
“世家子女自然不用事事躬亲,不像姑娘这般粗犷生养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只能自己咬牙上。”
文雪莹煞有其事地抬起手来,手上皮肤皎白,指甲上的蔻丹尤为惹眼。
“我们身子比较金贵,光一双手,都是平日拿脂膏和香粉精心护养,若是因粗鄙活计磨损了去,岂不是有碍观瞻,失了体统?”
苏芸暗笑,她还真把混吃等死当特殊才华了。再开口,便不再给文雪莹留余地。
“将士沙场锤炼,操习兵戈,日子久了便掌心生茧。文人挥毫泼墨,书写万卷,执笔多时便手指生茧。依照文姑娘这样说,有人若是十指纤纤,连薄茧都未曾有,想来应该是个点墨不通,拳脚不灵的……废物吧?养着这样的废物在帝京,才当真是辜负了祖辈打下的江山!”
“你!”文雪莹被怼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恨不得将手边的茶杯砸过去。
初次见面,姓苏的便一副牙尖嘴利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样子,以后的气焰还得了?
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文雪莹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别以为你住在齐王的别院,就和齐王关系匪浅!我实话告诉你,我和齐王殿下早有婚约,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存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要你这辈子都后悔来帝京!”
说完,文雪莹直接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苏芸心底舒了一口气,面对上辈子的情敌,正面怼果然比忍气吞声畅快多了。
至于文雪莹方才说的婚约,她才懒得管,反正过几天,她就要离开帝京。
前脚才打发走了文雪莹,苏芸本想会厢房午睡一会儿,后脚却撞上从皇宫回来的姬昱,说要尽地主之谊,带她出去逛逛。
“王爷不必客气,民女没有缺的东西,好意心领了。”苏芸婉言推辞,心说连续赶路这么多天,腿脚都酸了,哪有兴致逛街去?
姬昱却只当苏芸是跟他客套,不由分说,就把人拽上了马车。
两驾马车停在帝京最大的裁缝铺前,姬昱率先跳下马车,快步走到后头蓝篷马车边,要来扶苏芸。
苏芸却没有伸手,自己抓着车厢边缘,慢慢跨下来。
切!不领情算了!姬昱转身甩开袖子走在前头,又摆出他齐王的架子来。
“齐王殿下,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快,请上座!”
掌柜的一看姬昱,赶紧停下手上的活计,巴巴地端了茶水过来伺候。
姬昱感觉找回了面子,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指着一圈的上好布料朝苏芸道:“看上什么自己挑,都记本王账上。”
掌柜的闻到了大买卖的气息,赶紧喊了两个伙计出来,一边一个,紧紧跟在苏芸身边。
苏芸记得,这荣记裁缝铺是帝京手艺数一数二好的,不少王公贵族都喜欢来这里做衣裳。前世,她在王府的衣裳也大都出自这里。
现在看着满屋流光溢彩的布料,她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过身边的采荷倒是看直了眼,一双眼睛在一匹浅紫色的绢布骨碌碌转。
苏芸笑着点了点她的双丫髻,“你喜欢吗?”
“姐姐,我可以喜欢吗?”到底是给苏芸挑布料,采荷没多少底气。
“当然可以,你喜欢哪个拿哪个,都给你做成衣裳。”
“真的?”采荷又惊又喜,几乎是蹦着过去,给伙计指了指她要的布匹。
苏芸回过头,柔声对怜蕊道:“你有没有看上的,也过去挑挑看吧。”
“是呀,怜蕊,我们一起多挑几匹,反正是齐王殿下出钱!”采荷兴致正高,声音吼得更高。
一旁的姬昱,噗嗤一声,被茶水呛到了。
磨磨蹭蹭好一阵工夫,苏芸一匹没挑,采荷和怜蕊倒是看上了七八匹上好的缎子,又喜滋滋地报了尺寸,让掌柜的做好了直接送到别院来。
看着两个丫头满足的样子,执墨怯怯地凑到姬昱身边,破天荒地鼓起勇气道:“王爷,眼看就入冬了,小人也想做……”
衣裳两字还没说出口,姬昱强行将他的话打断,“前几日听吴伯说,别院有个小厮生病回乡了,缺个打扫的人手……哦,你刚刚说入冬了,想做什么来着?”
“没,没什么!小人是说,冬天不比秋季,王爷要更加当心身体才是!”执墨可不敢说下去,赶紧认怂,顺便狗腿地在姬昱肩上捏了几下。
在裁缝铺中消磨小半日,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苏芸先进了蓝篷马车,姬昱正要登上车驾,就看见文府的马车朝这边过来。
车帘撩开,文家大公子文雪昌从车里出来,向姬昱行礼。
“见过齐王殿下,殿下在外奔波了两月回来,真是辛苦。”
“不辛苦,为皇兄分忧,替百姓奔走,是本王分内职责。”
“是是是,有王爷这般肱骨重臣在朝,真是我等的楷模。”
两人平时无甚交往,一来一往客套几句后,基本上就没话聊了。
见齐王出现在这里,文雪昌难免好奇,“齐王殿下的衣袍不都是出自内务府吗?怎么也有空来荣记裁缝铺?”
“不过是带朋友在街上转转,路过裁缝铺,就进去随便看看。”
朋友?莫不是住在王府别院的苏家后人?
想起方才,文皇后身边的英姑姑特意过府来交待的话,文雪昌伸出脖子看了眼停在后头的蓝篷马车。可惜帘子垂下,看不见里面的人。
“听说定国大将军的后人也进京了,在下还想前去拜访,莫不是后头马车里那位?”
文雪昌的话一出口,姬昱脸色登时变了。
这小子家里都有四房侍妾了,还好意思惦记苏芸?脑子被马踢过了吧!
“别乱看!后头马车里没人!”姬昱没好气,有种自家宝贝被贼惦记上的感觉。
文雪昌尴尬笑笑,“王爷别误会,不过是家父当年初入朝为官时,与苏将军有些浅薄交情。在下便想着先替家父,向苏姑娘问好。”
“你爹归你爹,他要打招呼自己去利州坟前多烧纸,用不着你来问候人家孙女!”少找这些烂借口,本王知道你就是色心不死,不怀好意!
场面有些尴尬,文雪昌不想这样僵着,想着得找个别的话由,将场子救回来。
“王爷看了铺子里的布料,觉得如何?可有合眼的推荐给在下?”文雪昌脸上绷着笑容,心道这个台阶找得不错。
谁知姬昱根本不想就坡下驴,脸色依旧难看,“都是些粗糙布头,有什么好看的!走了!”
文雪昌本还准备说自己是过来拿衣服的,一听姬昱语气不对劲,哪里还敢多言。
“那就不打扰王爷的正事了,恭送王爷。”
姬昱肚子里憋着火,气冲冲地掀帘子进了马车。
帝京的这些个纨绔,鼻子还真灵,苏芸进城还不到一天就来打听!
连苏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开始瞎几把打听,要是见到苏芸的容貌,还不天天巴巴想着?
想起方才文雪昌探头探脑的样子,姬昱真恨不得一拳头把他脑袋揍回肚子里。
不行,帝京纨绔实在是多,他得赶紧想个办法,以绝后患。
姬昱在暗骂城中纨绔的时候,显然把他自己这个纨绔之最,给摘了出去。
*
回到别院,已是晚饭时间,吴伯早已将饭菜备好,看苏芸一回来,立马张罗着把饭菜摆上桌子。
王府的伙食比起之前在各个州府行馆,自然丰盛得多。苏芸看着一大桌子菜,自己根本吃不完,便拉采荷和怜蕊一起坐下用饭。
采荷欢喜得很,抓了筷子就开吃,还不忘一个劲往苏芸的碗里夹菜。
怜蕊却一直垂头沉默不语,吃饭时心不在焉,连筷子都掉了三回。
“看你一回来就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芸抚了抚怜蕊的额头,倒是没有发烧。
怜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紧咬着嘴唇,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芸轻声宽慰。
“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做主。”
半晌,怜蕊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早已被水泽淹没。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呜咽而出,带着让人心碎的颤音,“是他!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他那晚的声音!就是他!”
他?难道是当年欺负怜蕊的恶棍?
苏芸放下筷子侧过身,扳过怜蕊的肩头,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语气非常坚定。
“他是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