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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喝喝喝!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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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三更时分,看行馆里的灯都熄了,姬昱才派人通知冯知府明日一早启程回帝京之事。之所以挑这个时间通知,就是怕冯知府得了消息,正儿八经搞一大桌送行宴。他前脚欺负了别人儿子,万万没脸出席。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姬昱就催着大家伙收拾包袱上路,生怕走慢一步,又撞上了来送行的冯知府。
不过等到他们出门登上马车时,才看见冯知府已经候在门外。
好在清晨的雾气重,姬昱故意隔得远,看不清冯知府的表情。否则,他若是对上冯知府热情洋溢的笑脸,说不定良心又要受到震颤。
冯知府本想上前再跟姬昱恭维几句,姬昱却像尾巴着火似的,一见到他过来就窜上马车,然后缩在里头,再不出来。
冯知府无奈,只得笑眯眯地去欢送后头正在登车的苏芸,却见蓝篷马车里进去了三个人,冯知府心头嘀咕,苏姑娘也学娇气了,还要两个丫头伺候。
蓝篷马车里,苏芸提着胆子,小声道:“刚刚苏知府就站在那里,不知道他认出怜蕊没有。”
“姐姐放心,怜蕊一直背对着冯大人,应该没有认出来。”
“那就好。”苏芸舒了半口气,昨日鹤鸣山一事,不但没有替怜蕊抓到恶人,反而还提醒冯家父子怜蕊的存在。担心冯家父子会对怜蕊不利,姬昱和苏芸商量过了,让她暂时留在苏芸身边。
以侍女的身份跟着苏芸,苏芸有些过意不去。
“委屈姑娘要跟我们一同赶路了,等到了帝京,王爷会为你安排个合适的地方。”苏芸轻轻握住怜蕊的手。
“不委屈,谢谢姐姐。”怜蕊回握着苏芸,跟着采荷称呼她为姐姐。这几日下来,怜蕊心中也早已将苏芸视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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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宁州,一路往北,又行了十多天,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进了帝京的城门。
毕竟是几位姑娘,直接住进齐王府不太方便,姬昱便将苏芸一行安置在自己的别院中。
“畅欣园。”苏芸盯着头顶的门匾,歪了歪脑袋,前世好像听说过王爷在京中有个别院,但他不常去。原以为王爷的别院会在城外风景瑰丽之处,想不到位置离王府这么近,就隔了一条街。
“你们自己进去瞧瞧,喜欢哪间住哪间,本王现在要进宫请安,就不招呼你们了。”说罢,姬昱拍拍身边吴伯的肩膀,“有事找他,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
姬昱朝苏芸眨眨眼,转而钻进马车,朝皇宫方向行去。
“苏姑娘,老奴带您进去看看吧!”
吴伯朝她见礼,恭敬谦和的样子,与前世无甚差异。
前世,他是少有的几个,在府中真心尊重她的人。
苏芸含笑颔首,“有劳吴伯。”
吴伯有些错愕地看着苏芸,“姑娘怎知老奴姓吴?”
苏芸这才察觉失言,随口道:“曾听执墨说起过,所以就顺口喊出来了。”
“原来如此。”吴伯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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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在外头玩得都忘了正事吧?”
“皇兄,臣弟没有贪玩,真的是宁州秋雨连绵,才耽误了行程!再说了,皇兄交待的事,臣弟可都尽心尽力地办了,那些个水利工程,臣弟看了,都造得结实得很,没什么问题!”
“折子呢?出去巡查了两个月,一句没什么问题,就算是交待了?将你巡视的情况草拟一份奏疏,明日早朝呈上来!”
龙椅上,皇帝正耐着性子跟齐王讨奏疏。满朝文武恐怕也只有齐王,在政务上跟皇帝讨价还价,生怕把自己累着了。
“皇兄,臣弟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真的太累了,明日就要,实在来不及呀!”
“太累?是陪美人踏秋赏景累着了?”皇帝盯着姬昱,一脸朕很了解你的表情。
“美人?哪有美人?臣弟巡查的都是些偏远山镇,穷山恶水的,可养不出美人。”姬昱一推六二五,准备一概不认。
皇帝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胡须,“跟你一同进京的苏家后人呢?听说你都带着人家登高赏枫去了,能不累吗?”
姬昱暗自呸了一声,也不晓得身边哪个长嘴又黑心的密探,居然把这种事都上报给皇上,忒不厚道了吧!
但他面上仍嬉皮笑脸道:“就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还好意思叫美人?皇兄也太小看臣弟的审美了,臣弟可对她没想法!”
皇帝笑了笑,吩咐身边内侍看茶,姬昱这才将提着的胆子放下去。按照皇兄这么多年的习惯,只要他吩咐上茶,基本上前面的事情就翻篇了。
不多时,内侍将茶呈到姬昱手边,姬昱接了过来,揭开盖子时,表情夸张地称赞了一声,“好香的茶呀!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娘娘,臣弟实在想不出谁还如此心灵手巧啊!”
“倒是瞒不过你的鼻子。”门外响起一个端庄的声音,文皇后在英姑姑的搀扶下,正款款走进殿中,朝皇帝行过礼后,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臣弟参加皇后娘娘,两月不见,娘娘更加仪态万千了!”
“皇上您瞧,齐王又在取笑臣妾了!”皇后娇娇软软地朝皇帝肩上一歪,皇帝却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避开皇后的亲昵。
文皇后面上一滞,转过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跟姬昱闲扯。
“齐王倒是玩开心了,可王爷不知,这次你出去了多少天,雪莹就在本宫跟前念叨了多少天,论起来呀,你和雪莹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王爷老大不小了,雪莹也正当妙龄,何不……”
“皇后娘娘,您这可是欺负人了!”姬昱赶紧打断,做出个万般委屈的表情,“皇后若是将侄女许给臣弟,臣弟不就该称呼皇后姑姑了吗?那皇兄不就成了臣弟的姑父?这□□的事情,臣弟可不能做!”
皇帝差点被姬昱的话气笑了,敲桌子道:“放肆!尽是胡扯!朕看文家姑娘就挺好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皇兄看谁都满意,就看臣弟一天没个正形。好,臣弟可不敢在宫中久待了,臣弟这就告退,回去认真写折子,争取早日写出来,就当是皇兄检查臣弟这两个月的功课!”
看姬昱行礼退下,皇帝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朕这个弟弟,真是被宠坏了,越来越没个样子。”
皇帝嘴上虽嫌弃,但眼角的笑意却掩盖不住,文皇后不用拿捏,便知道他对这个弟弟存着怎样的心思。
她虽在皇帝登基后才大婚,但也到底见识过当年众皇子夺嫡的惨烈。
当年的众位皇子,哪个没有一匡天下的才能?可在皇家,永远不缺足智多谋的皇子,缺的是知本分懂取舍的臣子。只可惜,当年的众皇子都不懂这个道理,明争暗夺,搞得朝野动荡,最终都惨淡收场。
皇帝生来就是个多疑的性子,经历了当年的腥风血雨,如今没有一天觉得皇位是安稳的。还好齐王这个仅剩的亲王,早早就学会庸碌无为,对皇上来说,齐王越是不争气,就越是让他满意。
只要齐王甘愿做他的富贵王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皇帝就能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至于方才的敲打和劝解,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皇上勤政爱民,大晋四海升平,他们做臣子的,自然没有地方替皇上分忧,也就越来越自由散漫了。”
文皇后恰如其时的马屁,刚好拍到了皇帝的心尖上。皇帝颇为满意地勾起嘴角,轻抚唇边的胡须。
见皇帝兴致不错,文皇后的玉手悄悄摸进了皇帝的袖口,在他的手臂上来回抠搜。
“皇上忙于朝政,都好久没去臣妾宫里坐坐了。臣妾方才过来时,小厨房里正煲着枸杞人参汤,现在想来应该好了,皇上要不要尝尝?”
一听到枸杞人参,皇帝勾起的嘴角立马放下,心里翻起一阵强烈的抵触。
这些日子,太医每每来请完平安脉后,都要开上几剂枸杞人参茶,他这几个月来,怕是将太医院库存的枸杞和人参都快喝光了吧!
他明明正当壮年,体力强健,偏偏太医非要把他当老头子保养。皇帝恨不得逢人就说,他还可以,他还很行!
可这节骨眼上,皇后也跟风过来请他喝什么枸杞人参汤!
喝喝喝!没虚都被喝虚了!
皇帝难得的好心情被枸杞和人参一扫而空,他不耐烦地甩开皇后的手,起身抖抖龙袍,“御书房还有几本折子没看完,朕先去忙正事,空了再去看你。”
忙正事?跟皇后勾兑勾兑感情,不也是皇帝的正事吗?
文皇后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自然非常不快,将手上的帕子撕了半天都没撕烂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将方才候在外头的心腹内侍叫进来。
“本宫来之前,皇上在和齐王说什么?”
内侍低声道:“皇上在责怪王爷回京晚了,责怪王爷在宁州游玩,耽误行程,还不呈奏疏。”
文皇后鼻子“哼”了一声,这些都是虚的,不过是做做样子。他还嫌耽误?他怕是巴不得姬昱不回京做亲王,就在外头做个郡王,好让他的皇位更稳当一些。
“就说了这些?没有了?”
“回皇后娘娘,皇上还提起了苏姑娘。”
文皇后嘴角一抖,“哪个苏姑娘?怎么说的!”
“就是,就是苏老将军的孙女,被齐王殿下接回来的苏姑娘。当时起风了,奴才有几句话没听清,好像听皇上在说,苏家姑娘是位美人。”
好哇,就说怎么对本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原来是有了新欢啊!
文皇后继续揪帕子,恨不得把帕子当做皇帝的老脸,一把扯个稀巴烂!
一位皇后三个妃子还不满意,还嫌后宫地盘太宽敞了么?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将下头三个妃子调-教妥当,手上才刚刚清闲一点,皇帝又想给她找事是吧?
做梦!这一回,她绝对不让他如愿!
文皇后稳了稳心神,招呼英姑姑附耳过来,嘀嘀咕咕吩咐了好一阵,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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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离开利州时,苏芸曾托利州知府送书信给舅母,说她二十多日便能回来。
可宁州耽搁多天,如今她离开利州已满一月,舅娘和舅舅该担心了吧。
在厢房中安顿下来后,苏芸找来纸笔,估摸着自己最多还有一月回去,便在信上写下大致的归期,又嘱咐舅舅舅母多注意身体后,将信笺装进信封,吩咐采荷出去找人送信。
见吴伯从外头进来,苏芸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是送信的小事,交给小厮就好,怎么劳烦吴伯亲自过来?”
吴伯行礼后,赶紧解释道:“苏姑娘,老奴不是来送信的,老奴是来禀告姑娘,前厅有贵客求见。”
贵客?苏芸不经疑惑,她在帝京并没有其他相识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