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为我停留》玖葬

4、第四章

　　时值初夏，南城已带上些许暑气。白羽深的病房也因着楚言晞的到来增添了不少活力。就连靠墙的黄蕙兰阿姨也对刚来不久的楚言晞欢喜得不行，楚言晞就像天生带着令身边人轻松愉悦的魔力，整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都觉得楚言晞带活了原本低沉的氛围……
　　这天，外面刚刚下了点雨，渐渐转晴气温也降下去些许，楚言晞待不住，闹腾着要出去，李简安见实在是给楚言晞闷坏了，一想这俩人都是长时间被变相“囚禁”在医院不得自由，又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索性大手一挥，同意了楚言晞纠缠半天想着带着白羽深出医院玩的事。
　　“玩可以，跟我约法三章。”
　　“……李老头，你这样可真找不着女朋友了，抱着蛋黄孤独终老吧！”楚言晞毫不留情照着李简安的痛处戳，还夸张地做了个“双手捧心欲哭无泪”的表情。
　　李简安气得差点跳脚，顺手拿着手上的病历夹往楚言晞头上一敲“你一提醒我还就想起来了，你待会顺带去把蛋黄带上，别给它憋坏了。”
　　蛋黄是李简安养的一只俩岁的金毛犬，李简安工作特殊，时常不在家，晚上又经常加班，照顾不到蛋黄，最初接诊楚言晞的时候发现她喜欢猫猫狗狗，想着这样或许也有利于抑郁症的治疗，所以经常把蛋黄交给楚言晞，一人一狗感情到还不错。
　　“能行～”楚言晞比了个“OK”的手势就打算溜，被李简安一手捞住后衣领给拉回来
　　“站住，我还没约法三章呢，来来来，第一，不跑远了。第二，不许瞎吃东西。第三，下午四点之前，人还没回来的话我剁了你的爪子。”说着，李简安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满意地看着楚言晞缩着脖子点点头，松手放人。
　　楚言晞溜回病房，拉着白羽深的手又蹦又跳“小白小白！李老头答应放我们出去玩啦啊哈哈哈哈！”白羽深扶着楚言晞，脸上也挂着笑，他虽然从不说自己待在医院里无聊，但到底还是想出去玩的。随即俩人换好衣服，跟护士打了声招呼，马不停蹄跑出了医院。
　　白铭泽从公司回医院时，就只看到俩个空荡荡的床铺，甚至于走得太急被子垂在床边都没整理，白铭泽额角跳了跳，但也无奈，打电话问了问平安，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边，白羽深与楚言晞一道先去李简安家里接来了小金毛，又在楚言晞的带领下轻车熟路来到了南城有名的学生街。白羽深自从生病就极少出门，而楚言晞大多时间待在学校，也没啥机会好好出来玩，小金毛蛋黄更是整天独自在家憋得慌，俩人一狗刚一到目的地，就撒欢开来。
　　左看看右瞧瞧，俩人不一会便收获不小，甚至还给小金毛戴了一顶帽子和一幅墨镜，白羽深身材高挑，加上常年生病，皮肤不同于寻常男生，反倒泛着病态的白，甚至看得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目光，白羽深不由得将手中的阳伞拉低，挡住四面八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楚言晞到是自在，一心想着路边的烤串一类的小吃，然而李简安让她带上蛋黄也不单单是为了放风，通晓人意的小金毛每天听着自己爸爸的悉心教导，每每在楚言晞想要靠近这些“垃圾食品”时，就挡着楚言晞，不许她吃这些。又或者在人多拥挤的地方，替两位病人隔开人潮，避免碰撞。
　　楚言晞典型的浪起来没边儿，加上好不容易有人陪着，更加放肆，好在白羽深还顾着俩人的病情，在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拖着极不情愿的楚言晞回去。
　　将小金毛送回家，俩人紧赶慢赶回医院，悄悄绕过医生办公室溜回病房，却没想到李简安坐在病房内，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病床边上的栏杆，俩人一进病房就扑面而来的电影里□□老大审问背叛组织的小弟的气息。
　　……空气里漂浮着不可忽视的尴尬，一旁的黄阿姨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看着白羽深楚言晞，楚言晞扭过脸冲着黄阿姨做了个“啊李老头要鲨人了”的表情，惹得黄阿姨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你们俩还舍得回来？”
　　“咳，那啥……是蛋黄，对，就是它，玩疯了不愿意回来我们才回来晚了的……”楚言晞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白羽深，示意接好口供，白羽深不由得一笑，主动开口揽过“罪行”
　　“李医生，是我好久没出去玩，忘了时间了。晞晞是陪我的。”
　　李简安显然不信，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们俩，绝对是晞晞这个坏胚带的，就小白你那老老实实的样子，会干坏事就见鬼了。”
　　楚言晞不乐意了开口反驳道“嘿你个臭老头子，我怎么就坏了，我十佳好青年好吧”
　　“你还十佳好青年，快过来躺着吧好青年，我给你俩检查检查。”
　　李简安说着让开位置，看着俩人躺好，拿出听诊器率先检查白羽深，确认没啥问题后转向楚言晞，瞥了她一眼，一边检查一边开口到“你是不是吃了辣的？”
　　楚言晞心虚的一缩没……没啊”
　　“嗯？真没？老实交代，我闻到辣味了。”
　　“……你是狗啊……我不就吃了一点点……烤串么”
　　李简安淡定放下听诊器，拿起白羽深床上的枕头，笑眯眯的转过身，下一秒……
　　“我跟你说了不许吃，你咋就不遵医嘱呢，我捶死你得了”一边说，一边扛起枕头劈头盖脑给楚言晞一顿好打，楚言晞连连讨扰，夸张地嗷嗷惨叫，飞奔到白羽深身后借着白羽深体型完美藏好，白羽深夹在二人中间看着俩人闹腾，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李简安收手，将枕头放好，一摆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离开病房，楚言晞见他走了，从白羽深身后冒头出来，挤着白羽深坐好，长吁一口气，悠哉悠哉地晃着脚“可算走了，这人就多年单身得不到爱情的滋润，越来越凶，噫，活该单身”
　　白羽深一笑，无奈的开口“他也是为了你好，外面的东西大多不干净，少吃的好。”
　　楚言晞显然没有听进去，看见黄阿姨招手叫她去吃提子，早就一溜烟跑了，还转头冲白羽深示意，白羽深看着楚言晞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心情莫名的好，仔细一想，认识楚言晞这些天，自己确实心情放松了不少，白羽深开口“晞晞。”
　　那边楚言晞忙着吃，头也不回问了声“干嘛啊？”
　　“……谢谢你。”
　　……楚言晞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窗边的少年，傍晚的霞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少年的背上，给白羽深镀上金辉，显得白羽深苍白的脸也有了血气，心头一动，想起李简安说的话，眼底有些泛红……
　　“你说小白？他情况比较复杂，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撑到现在，也没多少时间了……”
　　楚言晞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感，笑到“干啥啊，谢大哥我今天带你出去看漂亮姐姐啊～”
　　白羽深一笑，没有接这调侃的话。反倒顾自开口“晞晞，你知不知道你真的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很多温暖。”
　　……楚言晞不说话了。
　　在楚言晞的认知里，自己从来都是不讨喜的人，哪怕再怎么努力合群，依旧被人排斥，这是唯一一次，有人说她温暖……
　　俩个同病相怜的同龄人，在黑暗中从彼此身上找到了刺破周身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