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为我停留》玖葬

3、第 3 章

　　一直到下午，白羽深的情况才逐渐稳定。白铭泽给白羽深带来了一本杂志，坐在病房中间的空床上看着安静翻看杂志的弟弟，脑中莫名闪过“岁月静好”这个词，不等白铭泽在心里继续感概，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大群医护人员簇拥着李简安七手八脚地闯了进来，屋内的人皆是一怔。病房内登时喧闹起来，不知是谁在喊“麻烦让让，把空病床准备好，这里有病人”屋内的人这才注意到李简安怀里打横抱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而那女生面色惨白不带血色，左臂无力地垂在外面，青白的手背上扎着点滴。
　　白铭泽站起来，顺手拉开挡在中间的椅子，又转手掀开床上的被子，方便李简安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随后又将被子提上，覆至那女生的腰下，白铭泽的目光落到对方打着点滴的左手腕上，瞥见手腕上扣着的住院软腕带上的名字——楚言晞，十六岁。透过软带，白铭泽看见这个叫楚言晞的少女手腕内侧交错纵横的刀疤伤……李简安安顿好楚言晞，检查了一下点滴，转身像白铭泽点了点头以示谢意，又回头给护士交代工作。
　　白羽深在医生们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放下手中的杂志观察着楚言晞，见医护人员停歇下来，张了张口想问什么，转念又闭了嘴。能来这层病房的，不都跟他是一个情况么。他再次转头望向病床上的楚言晞，少女脸色发白，嘴唇更是不带血色，即使昏迷着，眉头也微微皱着。白羽深在心底叹了口气，随即不再观察楚言晞，再次将注意力放回杂志上。
　　接近傍晚的时候，楚言晞终于醒来，在病床上挣扎了下想起来，又无力地躺了回去。守在白羽深身边的白铭泽见状，站起身走到楚言晞身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摇起了床板让楚言晞借力坐起来，又贴心地给楚言晞倒了杯温水。楚言晞接过水杯还有些失神，白羽深在一旁轻声说了句“喝点水吧，这是医院，你刚醒过来，一会儿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听到白羽深的声音，楚言晞才回过神，缓缓喝了大半杯水，才开口道了声谢。
　　不多时李简安就带着一个护士来到病房，给楚言晞做了基础检查，确认病情平稳后将听诊器往白大褂里一收，看向白羽深说到“小白，这是楚言晞，跟你病情差不多，你俩年龄也差不多，可以互相做个伴儿了”白羽深侧头，朝着楚言晞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叫白羽深，你可以叫我小白，刚刚那是我的哥哥白铭泽。”楚言晞这会儿已经完全缓过神来，恢复了精气神，听者着白羽深的介绍，张扬地笑起来，与先前脆弱病态的模样完全不相符，脆生生接话“小白？好可爱的名字啊哈哈哈哈以后就是病友啦，我叫楚言晞，叫我晞晞就好”大概是楚言晞前后给人的印象差距太大，白羽深白铭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受住了这个上一秒还是个病美人下一秒突突往外冒沙雕气息的女孩带来的冲击。
　　白羽深和楚言晞本就只相差一俩岁，加上楚言晞话多得停不下来又自来熟，俩人很快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白羽深一整天所携带的微微低沉的气息也被突然到来的楚言晞冲淡不少，用李简安的话来说，现在这间病房从整个科室最低沉最压抑的病房变成了最闹腾的病房，全靠得楚言晞这个活宝。
　　白铭泽看着自家弟弟难得轻松自在地跟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相处得很好，也十分乐见，不由得对楚言晞也照顾许多，这样一想，白铭泽才发现了今天一下午都没注意到的问题——从楚言晞送来病房到现在，她都只是一个人，没人陪同也没人来看望，连晚饭都是护士顺道带上来的。白铭泽一向不关心别人，这次这个楚言晞的到来，让白羽深精神了不少，使得白铭泽多少上了点心，安顿好白羽深打算回家给白羽深做点夜宵，正巧遇上李简安，便问了问楚言晞的情况。
　　“你说晞晞啊？她也算老病号了，十四岁来检查抑郁症，后面又查出心脏和神经系统有问题，居然不跟家里人讲，她爸妈都不知道自己女儿病情，全是她认识的一个哥哥还有一些朋友照顾着，催着来治病。”
　　“是跟家里人分开的吗？”白铭泽挑了一个委婉的问法
　　“没有啊，她爸妈其实也算是好的了就是不太关心孩子心理问题，十一二岁就想着自杀，来检查的时候已经是重度抑郁了，治疗得好好的吧一跟他爸妈吵架就轻生，要么就不配合治疗。现在都这样了，还在学校上课不肯静养，唉，这孩子真是，这样了还整天逼出笑嘻嘻的模样怕别人担心，真倔得让人心疼。”
　　白铭泽看着才三十岁的李简安露出一副老父亲的痛惜，心口却麻麻的，想起楚言晞手腕上的刀痕和她看似阳光的笑容
　　分给楚言晞的心疼又多了几分，甚至回家做夜宵时还专门发消息叫白羽深问问楚言晞有没有想吃的。
　　晚点白铭泽再次来到病房时，内侧的女病人和白羽深都睡了，只有楚言晞没睡，拿着手机看小说，看见白铭泽进来，低声打了声招呼，带着标志性嘻笑喊了一声“大白哥哥好啊，白羽深叫小白，你是他哥，我就喊大白了啊，不过你倒不像那个白白胖胖的大白哈哈”白铭泽听着，哭笑不得，无奈摇摇头随着她去了，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柜子上，盛出为楚言晞准备的那一份汤递给对方，盖好保温杯，缓缓拉过椅子坐下，低声开口“尝尝吧，我的厨艺还是不错，小白很喜欢跟你聊天，你们俩都能开开心心的我们也放心。”楚言晞不做声，低下头喝汤，接着头发遮挡逼回了跑到眼眶的眼泪，点点头，想开口喉咙却涩涩的疼，白铭泽没注意到，只是转身替白羽深掖好被子，叫楚言晞喝完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