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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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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胜荣北狗嘴吐不出象牙,他说的跟容翎说的无任何差别,半句没在重点上。
舍弟的丰功伟绩
舍弟的风流倜傥
这人怕不是病坏了脑子吧,满京城皆知的事情,谁需要你来告诉我
老娘问的是胜嵘诀的伤,伤!懂不懂
一无所获的明芷,杀气腾腾地将这个狐狸请离了自己院子。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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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当天,锣鼓震天,雀鸟惊飞,整座京城热闹了起来,皇宫里的赏赐一道接着一道送了出来,排了侯府门前一整条街,像一条红色的绸缎,在寒风中飞扬。
薛呈与胜嵘诀皆是朝中官员,赴宴的各家根据自己喜好,来选喜宴的地点。
不过朝廷重臣皆被胜家接到了福辛楼,与薛呈同级的官员上下的,则去了薛家,他们也不是不会看眼色,反正菜肴皆是出自福辛楼,去哪里吃不是吃呢。
相比稳重的各家当事人,年轻的少爷与小姐们就很随意了,皆是去了福辛楼,大家伙坐在一起,笑意盈盈地边吃边看,聊着八卦。
少爷们推杯换盏,一脸欢喜又一脸愁,排场大啊,真爽啊,可他们请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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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芷身穿大红喜服,头戴霞冠,发出了今日的第九个疑问。
“我难道就这么穿着到杭西”
头上的霞冠重到她想扔了,薛明哲在一旁淡定地喝茶仿佛没什么事能触动他的,倒是目光时不时地追随着明芷。
明芷被他看的一阵发毛,说道:“大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去外头招呼客人,你在我闺房做什么”
“看你出嫁。”薛明哲理所当然道。
“看我出嫁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明芷说到一半,霎时收了声。
她默默地扫了一眼坐在窗前的薛明哲,气息平缓,眉宇舒展,比他回来那天精神好了许多。
别的姑娘出嫁当日,都是娘亲姐妹伴在身旁,有多舍不得就有多舍不得,明芷这里却只有一个文思,和胜家派来的两个丫鬟。
难道薛明哲是知晓会如此,所以才不管不顾地在她这住下,给她撑场面
看薛明哲这模样,寻思着最后想给个宁氏‘大惊喜’的明芷,想了想,选择歇了这心思。
成吧,就当是还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一个人情了。
薛明哲并不知道明芷因为自己的缘故放了宁氏一马,他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出神地看着明芷。
抱怨的小姑娘苦着一张脸控诉婚事的繁琐,时不时地拉扯一下头顶的霞冠,丫鬟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告诉小姑娘,再拉下去人就不美了。
小姑娘拉长了脸说天生丽质难自弃啊,再怎么拉扯她都会美美的。
主仆二人精力充沛地抬着杠,胜家的两个丫鬟在一旁满脸笑意地看着,偶尔帮忙各自拉一下架,充当着和事佬。
薛明哲心想,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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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胜嵘诀来接亲的胜荣北,今日也穿了一件大红衣衫,头戴金冠,活脱脱像个新郎官,骑在白色骏马上,光彩夺目。
分散在大门两侧的宾客,纷纷两眼放光,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此人有无婚约,是哪家姑娘等等……
一些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则是一脸羞赧半遮掩地打量着英俊潇洒的胜荣北,越看心里越喜欢,就像当年的胜嵘诀一样,看的心头小鹿乱撞。
从婚宴开始至终拉着一张脸的薛明兰,看见踏马而来的胜荣北,终于展颜一笑,她提起裙摆,小碎步地迎了上去,仰着头,情意绵绵地看着对方,娇声说道:“荣北哥哥,你来啦。”
可惜,白色骏马上的胜荣北并没有回应她,正目不斜视地看着薛府大门内,身穿大红喜服的明芷,此时刚好在丫鬟文思的搀扶下,正缓缓而来。
她脚步沉稳,姿态自然。
胜荣北眼中的笑意嵌在眼底,久久不散,他甚至都能想象到红盖头下边,她那张愤愤不平的小脸。
胜荣北知道那顶霞冠有多重,那是他亲自挑的,他翻身下马,略过尴尬状的薛明兰,上前牵住了绸缎的另一头,带着她到马车前。
胜荣北刚近身,明芷就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药味,胜家人里头,就数他身上的药味最重。
明芷扯了扯手里的绸缎,嘟囔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呀,怎么今天身上的药味比昨天还重了呢?”
胜荣北通过容翎的禀报,知道了明芷那异于常人的嗅觉,今日出来时,他特意清洗了一番,没想到还是被她给闻出来了。
“旧疾罢了,不是什么大病,荣北多谢明芷姑娘的关心。”胜荣北打开马车厢门,扶着她进去。
“注意点啊,晕路上了可就难看了。”明芷在马车里坐定,看着帘外的男人说道。
“……”。胜荣北哑然失笑,感情你担心的是这个呀。
他弓下身子,低声回道:“请放心,荣北定会将明芷姑娘安全护送到杭西的。”
“你觉得我担心的是这个吗?”明芷扯了扯头上的霞冠,正经说道。“你现在代表的是侯爷,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丢的是他老人家的面子,你值几个钱。”
这么一说,胜荣北更是低低沉沉地笑出了声,这个女人刚嫁给他就为他着想,如若不是知道她的性子,他还真以为她是做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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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起驾,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南门而出,一些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地站在道路两旁,说着吉利的贺语。
“祝侯爷与夫人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恭喜恭喜!”
……
一些孩子追着队伍奔跑,好不欢快。
胜荣北事先吩咐下去,在队伍的最末处,派了专门的人分发喜糖,考虑到百姓人多,整整装了一马车。
胜府的几位下人,正站在马车两旁,抓着箩筐里的喜糖,一把一把地撒向人群。
此时的京城南街,一片欢声笑语,全是抢喜糖的手,每个人的衣兜里,装得鼓鼓囊囊的,那可是福辛楼的糖果啊。
坐在福辛楼的少年小姐们嬉笑连连地打趣道:“我们太远了,抢不到呀。”
胜府下人一听,笑着抓了几把,向那边甩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少年小姐们的头顶上。
一些自小习武的公子哥们心悦诚服,大为赞叹,喊道:“大哥好臂力!”
胜府下人给了对方一个骄傲的眼神。
***
这场接亲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结束,队伍刚出京城十里,就遭遇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不到一会儿,便满地银装。
一马平川的官道大路顿时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原本快马加鞭的队伍,出现了凝滞。
担任护卫的容翎带着人,骑着马在前方开路,队伍这时才缓缓地移动起来。
胜荣北考虑到路途遥远,事先便准备了马车,除了护卫与赶马车的人,其余人等,皆在马车里,包括宫里的一应赏赐,财大气粗的也用马车装载。
明芷看见时,又是一阵连连惊叹,有钱真好呀,哪像她,到哪都是个穷鬼。
马车分了四五辆,明芷与文思还有胜府的两个丫鬟乘一辆,胜荣北的在前方,其余的人与物品在后方。
明芷将厚重的霞冠取了下来,放在一旁,连忙左右晃动舒展一下酸痛的脖子,她掰开车窗,看着外头的皓皓白雪,一双眼眸亮晶晶地闪着。
她一个长年住在南方大山的土匪,没见过大雪呀,常听那些北方的商人说大雪如何如何好看,如何如何美,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真美呀!
“文思文思,下大雪可以堆雪人的吧!”明芷兴奋地拉着丫鬟的说说道。
“堆是可以堆,可咱们在回杭西的路上,堆不了啊,除非马车停了。”文思也抬头瞄了一眼窗外,说道。
这迎亲队伍刚出京城,肯定不会半路停下的。
胜府两个丫鬟,年长一些的叫静心,另一个可爱的叫静云,两人都是大婚当日胜荣北派过来照顾的。
静心面相温和,做事沉稳,静云则是跟文思差不多,俏皮可爱,她转着一双骨碌碌的眼睛说道:“少夫人,咱们可以在下榻的驿馆堆雪人,看这阵仗,一时半会停不了,肯定能堆到的。”
“哈哈哈,太好了,咱们到时候堆个十个八个在路旁,肯定能吓到一大片人。”明芷拍着手,笑得花枝乱颤,大红喜服随着她左右摆动,美轮美奂。
经过一个驿站时,明芷终于堆到了雪人,穿着大红喜服在雪地里撒着欢,活脱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脸颊被寒风吹得像猴屁股般通红。
丫头文思怕她冷着了,追在她后头给她披大袄,奈何明芷身手利落,愣是没让文思近到身。
胜荣北也披着大袄,手里抱着暖炉,倚在门边,眯着双眼,看着开怀大笑的明芷。
前十五年,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的雀鸟,悠悠凄凄的在薛府,半刻脱不得身。
如今一出薛府,便完全放飞了自我,逮到什么新鲜玩意就起劲。
一场大雪而已,也能让她如此高兴。
成功堆到雪人的明芷,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马车生活。
不知道是天气使然还是其他缘故,这场大雪再也没停过,队伍走走停停,开始越走越慢,明芷偶尔在马车里坐得闷了,便时不时地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看风景,胜荣北得知后,过来陪着她。
车夫被他赶去了别的马车上。
自大婚那天后,明芷再也没有在胜荣北身上闻到任何药味,应该是好了的缘故。
她拉着缰绳,漫不经心地问道:“接亲队伍,为何不入侯府”
胜荣北靠着车厢,看着纷纷扬扬的天空,意味不明地说道:“嵘诀人在杭西,自然不会入侯府。”
不然他来接什么亲。
虽然他此时的身份是伪装的。
明芷想起胜嵘诀的伤,也是一阵唏嘘,她跟胜嵘诀的婚事,自然是为了冲喜,不然明知人重伤成这样,为何还要坚持娶亲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容翎急促催马到跟前,两人才停止了闲聊。
“公子,前方有流寇。”容翎神色凝重。“探子回报,前方有一个村庄,一伙流寇正在集结人马,准备劫掠。”
明芷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胜荣北脸色也是一沉,他翻身跳下马车,明芷也想跟着下去,被胜荣北按住了手臂,说道:“你在马车里好好坐着,我跟容翎去解决。”
一些原本在车厢里轮换的护卫,此时也走了出来,骑在马背上,一身肃杀。
“不!”明芷阴沉着一张脸,坚定地说道:“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女土匪明芷,此生最恨的便是劫掠村庄的同僚,士可杀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