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管有遗音》艾冬萱

33、我是人渣我动手

　　卞范之循着声音吃力地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样貌清雅的年轻男子正扬着嘴角看着自己。
　　“莫名其妙!”卞范之无端地被人这样嘲弄，小火苗噌噌地蹿了起来。“你吃饱了撑得慌啊!”
　　那人未置可否地席地坐了下来，“动什么怒啊!继续!看好你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卞范之停下了脚步，他继续下去给他当猴子一样看吗？他攀着岩石几下就爬了上来，傲然站在那人面前，“多嘴多舌!”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在我的刺激下放弃了!”他似乎在嘻嘻地笑。
　　“这跟你有关系吗？”卞范之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这荒山野岭地惊现这么一个奇葩真是让人消化不良。
　　“怎么没有？”他咬着牙恨恨地说 ，“我不准别人对那只狐狸精好!”
　　卞范之愕然，谁是狐狸精？他又对谁好了？他不是就想给他的小兄弟摘朵花吗？碍着他什么事了!
　　“你是谁？”
　　“莫凡。”
　　“没听说过，”卞范之轻蔑地一笑，“江湖上没有你这一号。”
　　那个自称莫凡的黯然一笑，“江湖是什么东西？就象你这样？迂腐，固执，浑身冒傻气？”
　　卞范之气得倒仰!这个家伙怎么比那个桓玄还要讨厌？他卞范之好赖也是一才子，就被这小子给说成这样？
　　他什么时候迂腐了？什么时候固执了？他又什么时候冒傻气了？傻气是个什么鬼？靠!他不就要下崖去采朵花吗？况且还没采到!就凭这一件小事，他就一下子具有了这么多的特质？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哥们!找打呢吧？”卞范之觉得跟这货再继续说下去得活活被他给气死，还是能动手的就别动口吧!
　　“怎么？你还想打我？”莫凡终于露了怯，向后躲闪了一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人渣我动手!”卞范之往手心里呸呸吐了几口唾沫，上吧，这货不被打懵，就不会知道锅是他娘的铁打的。
　　“哥，别动手了!我服了!”莫凡突然的求饶让卞范之浑身奇痒，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把人的怒火给撩起来了，他自己倒成了灭火的了!这是他为所欲为的意思呗？
　　“你把天给戮了个大窟窿，完事，你拍拍手要回家了？嗯？你还能不能顾及点儿别人的感受了？”
　　“怎么顾及啊？”他倒也乖巧，也想着大事能化小。
　　“让我揍一顿!”卞范之捏着拳头说。
　　莫凡看着卞范之的手被捏得喀喀直响，他只想撒开两腿跑得越远越好，可是，他不敢动。他只是一个喜欢动动嘴皮子的文弱书生，打架，他不会。

　　“这样吧，大哥，你不是喜欢采花吗？那就去采好了!等你上来的时候，小弟在这里帮你接着。”一脸的讨好和谄媚。
　　卞范之都要被他给气笑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一副口出狂言的样子，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只是一个怂包啊!他卞范之是什么人？有头有脸的呀!和这样的烂货计较确实有失身份。
　　“我既能采，也自然能带上来，不需要你来多此一举。不过，”卞范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样吧，你道个歉吧，我就不和你算账了!”
　　“道什么歉？”他倒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卞范之，一副他什么都没做错的样子，我道什么歉？
　　真是一个滚刀肉啊!他好象都忘了刚才是谁就差跪地求饶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到底谁是狐狸精？”
　　“嗯，这个嘛，”莫凡倒踌蹰起来了，“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大美人啰!”
　　“谁？什么？”卞范之还是没懂。
　　“嗨!哥，你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咋就这么不开窍呢？我是说桓玄身边的那个俏男人!”
　　“你是说他是狐狸精？”卞范之终于听明白了，“他和你有仇？”
　　“没有。”
　　“那你这么诋毁人家干什么？”卞范之真心不懂了，这货一定是吃错药了，再不就是出门忘吃药了。
　　“这你都看不出来，人家也喜欢桓玄嘛!”莫凡扭动了一下身子，竟做起了小女儿态，看得卞范之差点儿没吐了。
　　人家欧阳公子身上那一种不胜娇柔纯属浑然天成，任是哪个血性男儿看了都得流鼻血的，还是心甘情愿地流鼻血，无怨无悔的那种。
　　他莫凡这惺惺作态的算什么事儿啊!再说了，那桓玄是什么人啊，是你想喜欢就能喜欢的吗？他要是知道你竟敢骂他的心尖上的人是狐狸精，一脚踩死你都有可能!还爱？到黄泉路上去爱吧!
　　“喜欢谁你就跟谁去说，你跟我这起什么腻啊？刚才人家在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现身啊？现在，人家抱着美人走了，你冲我这儿发什么疯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哪有，人家只是情到深处，气不过，发几句牢骚而已嘛!我这些话要是到桓玄那里去说，那我还有命活吗？你当我傻呢？”
　　说着这话，他还一脸的小得意。
　　靠，这脸皮啊，莫不是城墙做的？
　　卞范之无语了。极品啊!绝对的绝品!他这一肚子的圣贤书看来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这不也是什么都懂呢吗？那就趁早别做梦了!那桓南郡对他的小兄弟什么样，你也都看到了。能有你什么事啊？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吧!”卞范之忍不住多了句嘴。
　　“没试一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行呢？”莫凡不甘心地说。
　　卞范之也不想理会这个疯子了，他爱试不试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你上哪儿去？”
　　卞范之不理他，他爱上哪儿上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别跟着我啊!”卞范之冲他挥了挥拳头，“我超凶的!”
　　莫凡撇了撇嘴，不跟你跟谁 ？这荒山野岭的，他早就饿了!天都快黑了，他还困了呢!
　　“还跟着!你没有家，没有父母啊!”
　　“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我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兄嫂过日子。哥哥天天让我去放牛，嫂子趁我不在家就做大肉包子吃。他们还要分家，只给我头老牛……”
　　“得，得，得!你这在这儿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呢？”卞范之被他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明明是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打扮，偏要在这装疯卖傻，真当自己是白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