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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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魏泽就被一桶冷水泼醒了，狱卒似乎和旁边的人笑骂了几句，见魏泽睁开了眼就出去了。
魏泽刚醒就习惯性地先用嘴哈气揉揉已经有些冻僵的脚踝。
上官泠这个时候也已经过来了，看着少年的动作，有些皱眉。这么久了，他今天才注意到少年好像经常缩角落歇息的？
魏泽哈了几口气，脚踝刚有些知觉，这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上官泠。
“为何不盖毯子而息？”上官泠心中有怒意，蹙眉看他。
“我如何盖？”魏泽倒觉得好笑了。
上官泠语气不善：“难道还要我教你？”
“不是其意，不过大人可是忘了，是你吩咐人每天拿水泼醒我的。那这毯子，如何可用？”魏泽质问他。
上官泠怔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烤炉呢？为何不用来烘烤？”
“你指那个烤炉？很早之前就没人来换碳了，早就无用了。”魏泽又觉着讽刺地解释给他听。
上官泠这才对上魏泽的目光，明明是一双怎么看怎么惊艳的桃花眼，如今看去却似深深的夜幕，没有星光闪动，只有死水般的沉寂。
三年，他明明都没有任何察觉的，为何今天……上官泠觉得自己可笑。
“来人。”上官泠照旧地拍了拍手。
“大人。”狱卒拿了刑具上来，这已经是每天惯例了。
不料上官泠却没有拿起来，而是转过身去揪住了那人的领子：“为何无人来换碳？”
狱卒被他这个动作突然吓得手足无措，他自认为大人不会插手这些破事的，大人又经常不管这个人死活的折磨，他还以为，以为……
“问你话呢？！”上官泠手腕上暴起了青筋。
“大人，我……我们真的不知道要给他换啊，我们真的不知道，我……”狱卒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知道？”上官泠闻言突然弯了弯眉眼，兴趣盎然地打量他，“你们用烤炉不换碳的吗？”
“换……换。”狱卒连忙回答他。
“那怎么别人用就不换了？我告诉你，他要是死了，你负不起这个责任。”上官泠语气冰冷，像是句句要扎进别人心里去一样。
下人慌忙应答：“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给我滚。”上官泠手上松了力便让人滚了。
“我什么时候能让上官大人出头了？”后面的魏泽突然出了声，说完自嘲地勾起了嘴角，眼神漠然。
“你死了，我可就无趣了。”上官泠嗓音清冷。
魏泽轻哼一声，不接话了。
上官泠走近少年，用两只手指轻轻捏住了少年的下巴。然后他细致地注意到了少年嘴角的伤，还有微微肿胀的脸颊：“怎么弄的？”
“什么怎么弄的？”魏泽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脸，和嘴角的伤口。”说着上官泠还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魏泽破开的嘴皮。
上官大人今天的脑子怎么了！？
魏泽言简意赅：“被你下人昨天晚上扇了几耳光，嘴皮我自己咬的。”
“他们干嘛打你？”上官泠皱起了眉。
“我……想去行个方便，他们不让，说我打扰他们睡觉了，就被打了。”魏泽偏过头突然极其不想看那人的神情。
上官泠松开了手，刚想往后退一步，然后貌似踩到了什么东西，皱了皱眉。
魏泽见上官泠弯下腰，眼神也跟着看过去……完了。
“这什么？”上官泠捡起药瓶，刚刚还算缓和的语气这下又瞬间变成了万千利刃一般。
魏泽咽了下口水，没出声。
上官泠打开药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千金散？
他的眼神瞬间冰冷，危险地看着魏泽：“这谁给你的？”
魏泽低了低头：“没，我自己的。”
“胆敢骗本官？你当初进来，我是做过细查的，还给你换了身衣服，你不身上不可能有这些药瓶。”上官泠眯起眼睛看他。
“就是我自己的，你觉得能有谁给我送？”魏泽抬起头看他。
“要是有人混进来给你送呢？”
“呵，上官大人这是在对自己的管理没信心？这地方能让人随随便便进来？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觉得有人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魏泽话里有些嘲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魏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上官泠有些动怒，又逼近了少年一步。
见魏泽低下头不再愿意开口，上官泠彻底被激怒：“来人，上刑。”
说完就将药瓶猛地往地上一摔，东西碎掉的声音清脆地回响在地牢里。
“不说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上官泠恶狠狠对着魏泽说完就转过身去吩咐下人：“今天用刑，务必问出我想要的答案来，不然，打死也无妨。”
说完上官泠就转身出去了，魏泽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勾了一下嘴角。果然，他还是那个他，是不会给自己一丝喘口气的机会的上官泠。
上官泠怒气四溢地走出去。
而他此时想的是方才自己听到少年被打的事还想叫人来好好询问一番，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妄为敢背着他对这个少年动手，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他魏泽，活该挨打。
上官泠从大理寺一回来就碰上在自己寝殿等自己的妹妹。
“清儿？今儿怎么过来了？”上官泠想起他们这几天的疏离，现在便有些意外。
“没什么事，就是想找哥哥问问莫哥哥的事。”上官清眯起眼睛笑了笑。
“莫纥？”上官泠挑了挑眉。
“嗯，我想知道一下，莫哥哥和魏家有什么过节吗？”上官清小心翼翼地问，语气听起来谨慎。
“和魏家有过节？没听说过。”上官泠思考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和栗儿在外面逛的时候看到莫夫人和莫哥哥带着礼品去魏家，这不是好奇嘛，所以来问问哥哥，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过节呢。”上官清笑了笑。
上官清的话让上官泠一下出了神。
莫家带礼品去魏家？
过节？虽然没听莫兄说过，万一有呢？
那魏泽的药……莫兄不久以前还专门去过地牢找他，难道说……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上官泠皱着眉思考，上官清见他久久不动，伸手在哥哥眼前晃了晃。
“哥？”上官清疑惑地出声。
上官泠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看着自家妹妹刚想开口，便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上官兄！”莫纥边解开身上的披风边笑着跟上官泠打招呼。
“哟，小清妹妹也在啊。”莫纥转头也对上官清笑了笑。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上官清逮着这个机会连忙开了口：“莫哥哥好啊，莫哥哥最近忙什么呢？很长一段时间不来了。”
“没什么，就待在家中翻了一些书籍。”莫纥笑着，然后伸手去掐了一下上官清的脸，“小清妹妹又贪吃了，这脸又圆了一圈，哈哈哈。”
上官清突然被这么掐了一下，不满地去踩莫纥的脚：“谁胖了？谁贪吃了？本姑娘明明很注重饮食的好不好！”
“好好好，小清妹妹没贪吃。”莫纥被踩了一下，连忙退了一步笑着道歉，“我错了还不行吗，小清妹妹行行好饶我一回？”
上官清冷哼不理他，然后换了个话题：“莫哥哥前几天拿着礼品去魏家干嘛？”
很好，问得十分直接。
上官泠心中一抽。
“小清妹妹看到了？”莫纥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和栗儿出门逛集市的时候偶然撞到的。”上官清耸耸肩解释道。
莫纥看着上官清，忽的笑了一下：“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府上的李管事之前有恩于我们，母亲这才带着礼品上门道谢。”
道谢去两次？呵，你看我像相信你的样子吗？
不过要是说我看到了两次，再说是巧合，怕是太看不起对方了。
上官清刚想继续问，想了想又放弃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和魏家有过节呢……那莫哥哥你和哥哥聊，我就先回去了。”上官清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上官泠也不追究这件事，倒是和莫纥谈起了千金散。
“你说千金散？那玩意儿挺贵的，不过据说治疗外伤挺有用的，伤口愈合快。”莫纥听着上官泠问便回答他。
“你有吗？”上官泠直截了当地问。
“又没有人打我，我花钱买那玩意儿干嘛？”莫纥挑了挑眉。
“真没有？”
“真没有！而且那东西真的贵，我又不会经常受伤的，浪费那个钱干嘛？等等，你这意思是，你要用？你哪受伤了？我看看。”莫纥说完就打算上前去扒拉一下上官泠的衣服。
“嘶！你坐回去，别乱动我。”上官泠嫌弃地远离了莫纥，随后才应答他“我不用，就问问而已。”
上官泠心中微微一动。
他既然会去怀疑自己所信任的兄弟？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可笑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