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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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泽被打得狠了，在上官泠叫停手的一瞬间就渐渐失去意识将要晕过去，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被人从木桩上放了下来，之后便没了任何意识。
上官泠迈着凌厉的步伐走出大理寺赶往家中。
“哥哥！”上官清见人回到家甜美地叫了一声。
上官泠刚刚还漠然的神情现在有了一丝柔和。
“这么晚了清儿怎么还没睡？”上官泠将比自己将近矮了一个头的妹妹搂进怀里。
“冷不冷？”上官泠望着殿外还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温和地问了一句。
“不冷的，对了哥哥，你今天又往大理寺去作甚？”上官清甜甜的声音响在上官泠一侧。
上官泠刚刚才柔了几分的眸子又冷了点：“看个人罢了。清儿还不休息？”
上官泠弯下身，伸手去刮了刮妹妹被冻红的鼻尖。
“我……有点怕黑，想哥哥陪陪我。”上官清拉住上官泠的衣袖手晃了晃。
这是在对他撒娇了。
上官泠：“好，哥哥陪你。”
过了大半月，天气是越来越凉了，随风飘在空中的雪花将屋外一切的景色都遮上了一层白色，上官泠的心像是也被遮住了，白白的，冰凉冰凉。
“烤炉和毯子都准备好了吗？”上官泠低头跟着旁边的人轻声说着话。
“少主，一切都备好了。”那人点点头。
“好，那就送去给大理寺里的那人吧，说是本官让你送的，这天气别让人冻死了，冻死可就无趣了。”上官泠轻笑了一声，笑声很冷，旁人不由得一颤。
上官清昨晚也是让哥哥来陪她了，此时便在迷迷糊糊中听了一耳朵，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这三年过去，哥哥的变化上官清都看在眼里，以前的哥哥眼里有抱负，现在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只是这些恨意会在注视她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收起一些，但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是收不住的。
“醒了？”上官泠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温柔地伸手去摸了摸上官清蓬乱的头发。
上官清有些反感，这样的哥哥愈加不真实起来了。
“嗯，醒了。哥哥一大早讲话的声音太大了，我睡不着。”上官清从床上起来小声抱怨着。
上官泠闻言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嘛……那清儿听到什么了？”
上官清看着哥哥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下意识的眼神闪躲起来：“迷迷糊糊的什……什么也没听清。行了我的好哥哥，清儿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上官泠：“好，那哥哥在外面等你出来用早饭。”
上官清胡乱应了一句，就把人推出去了。
上官泠看着妹妹关起来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面对清儿，他会强迫自己收起心中的恨意温柔地待她，就是怕他妹妹有朝一日窥视到他对人的残暴，内心的阴暗，暴戾，会不会厌恶他，想要离开他。
但他清楚自己不能没有清儿，这真的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等着和上官清用完早饭，将人送走之后，上官泠和几个下人又去了大理寺。
上官清一路尾随，她真的想去大理寺里看看那位自己家的仇人，但这三年，哥哥却从不让自己一同前去，这次她就只好混进去了。毕竟是跟着自家哥哥学过几招的，便在门口把一个狱卒打晕换了身衣服连忙跟着进去了。
上官清跟着上官泠在大理寺里弯弯绕绕，终于在一个门口停步。为了避免被发现，她选择守在门口，不跟着进去。
少年没睡在下人送进来的毯子上，也远离了烤炉，一个人缩在角落。
魏泽还没醒，双眼轻轻闭着，半张脸笼罩在黑暗里，半张脸借着烤炉的火光勾勒出来。
上官清偏头去悄悄看了这人一眼。
这人长相甚是惊艳。容貌清秀，光看半张脸就知道一定是让人羡慕的容颜。瘦削的脸勾勒出一种完美的线条，却也让人能感受到他这些年过得绝对不好，但这模样确实是让人看了就别不开眼的。
上官清回了回神，强忍住没继续盯着看，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是谁。
上官泠走到角落，伸脚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少年。
“装什么呢？”上官泠犹如外面飞雪一般冰冷的声音响在屋内。
少年听见说话声，动手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后，拖着酸痛的身子勉强地站了起来。
“不等本官来叫，就不起来是吧？”上官泠的语气莫名让人觉得很危险。
少年默默低下了头，像是在认错一样，没有开口争辩什么。
上官泠挑眉：“魏泽，谁给你的胆子不开口的？”
“对不起，是我睡沉了。”魏泽声音轻轻的，还又低又哑，就像一阵微风一样，一吹就能散开去。
上官泠讽刺地笑了一声，随即吩咐了一句旁边的狱卒：“记住了，以后天一亮就给本官拿冷水泼醒他，省得浪费本官的时间。”
狱卒连忙答是。
上官清在门外听得很清楚，魏泽，魏……泽，就是那少年的名字啊。
上官清的眼底涌起了丝丝缕缕的恨意，想到父母被杀的那天，自己无能为力只能躲在屋里哭的那个傍晚。
那一天是整个秋季中最冷的一天。
她看到哥哥上官泠近乎崩溃，却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强忍任何的恨意紧紧抱住自己，还拍打自己的背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有哥哥在。
上官清顿时有些难受，眼尾悄悄的泛起了红。
牢房里的上官泠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一样，微微勾起唇。
“来人，把他给我带到水牢里去。”上官泠拍了拍手吩咐道，后又转头去跟魏泽说，“我倒甚是想看看你在水中要怎样挣扎呢？”
上官泠轻轻笑了一声，径直往外走了，走出来往上官清这边扫了一眼。
上官清打了个冷颤，见旁边那个守门的狱卒跟上去了，自己便也尾随去之。
到了水牢，少年被推下了那个约有八尺深的池子，狱卒将他的双脚拴在池底后顺着旁边的绳梯爬了上来，上来后也把梯子收了回去。
上官泠习惯性地打了一个响指，下人都知道什么意思，负责的人去开了水闸。
冰凉的水不一会儿就把少年的双脚淹没了，水位上涨的很快，上官清看着自己哥哥折磨人的手段，内心不禁感到害怕。
自己的哥哥，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魏泽看着没过多久就和自己齐腰的水位，有一丝慌乱在心中晃过。
这水牢，他倒是第一次来，平常只是狠毒的抽打，这次倒是换了花样。
魏泽微微抬头看向站在高处俯视的上官泠，不知是他冰冷的神情，还是水太冷了，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起抖来。
水位到魏泽下巴了，不一会儿，漫过了头顶。
魏泽提前就吸了一大口气，现在在水里憋气。
这水真的好冷，魏泽被冻得有些麻木了，身体僵硬，他想要踮起脚尖，往上跳一下，或许可以出水面，这是本能的自救，可脚上铁链将他硬生生拴在池底，他在这一瞬觉得有些绝望了。
现在本就是冬季，水冰得刺骨。憋气憋得有些缺氧，魏泽意识开始有点模糊。
但他清楚，如果憋不住，自己会死的。死倒不是很可怕，只是还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告知于众，还没有将杀死他父母的幕后黑手斩于刀下。
三年前，是他自己主动到上官家投案自首的，他清楚自己有罪，但中间有很多弯弯绕绕是尚未查清的。
可上官泠不信自己。
在皇上面前保住自己只是想在大理寺折磨他，使出不同的手段玩死他。
他根本连渺茫的希望都看不到，死了……也未尝不可啊。
在自己濒死的这一瞬间，魏泽想起了太多，但并没有勾起什么美好的回忆，有的只是数不尽的痛。
但谁让他那年犯了糊涂呢？竟被算计了。
少年在水中微微勾了嘴角，不再回想，也不再挣扎在水中，放松了全身，等着水将他淹死。
可就在魏泽放弃生的一瞬，水位退下去了。
像是故意不让他死一般。
上官泠勾着笑像是没玩够，至此反反复复玩了十几回。
越到后面，魏泽的意识越模糊，能憋住的时间越来越短，不知道喝了多少生水进肚，呛得难受极了。
到了傍晚，魏泽被推回地牢时，全身上下被冻得僵硬，动弹不得，狱卒扔进来一个白馒头就不管他了。
上官泠走出牢房，冷眼扫过上官清假扮的狱卒，短暂的慌乱过后装作漫不经心：“妹妹留步啊。”
上官清刚刚才感叹还好没被发现，这下就被拆穿了。她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跟着哥哥这一天，看够了吗？”上官泠冷冷地开口，语气里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颤抖。
自己费尽心思埋藏的一切终究是被发现了，他的阴暗，狠毒全部暴露在了他妹妹面前啊。
见上官清没有反应，上官泠和她走出大理寺大门后才故作镇定地又开了口：“害怕吗？”
上官清这才抬头看着他哥哥，听着他哥哥一扫平日的温柔，只剩下冰冷，有一些寒意。
“哥哥，你变了……你……”上官清痛苦地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哥哥。
“变了？是变得让你厌恶，让你痛恨了是吗？”上官泠开口想要印证自己的答案。
上官清缓慢地摇摇头后又迟疑了许久才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哥，你变得，好陌生，变得我有点快认不出你了……哥你知不知道你……”
“够了！”上官泠打断了她接下来的的话。
“那是我们的仇人，我是在报仇！”上官泠急了，可之后理智又让他冷静下来，他绝不能冲妹妹发怒，“清儿，你还小，你根本就不懂，这些事你不要管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哥，清儿不小了，我当然清楚那是我们的仇人，可就算你有多恨，那也只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少年，你这样折磨了别人三年，三年啊！你良心不会不安吗？！”
“你真的以为，魏泽他三年前主动前来府中和你的谈话我什么都没听见吗？”
“他三年前就说了他只是被骗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他，把人家折磨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而且，你要真恨，为什么不一刀杀了他？为什么把人家押到陛下面前后又全力留他一条命，然后折磨不尽？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段真的十分残忍！有违道德！”上官清怒斥着自己的兄长，眼里打转的泪花再也藏不住地顺着脸颊溜了下来。
上官泠听着自己妹妹对他的指责，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对啊，他为什么阻止陛下赐死魏泽呢？
只是想把他留下来供自己玩.弄吗？
上官泠怔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