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鬼师》夏小渡

1、天命之子

　　落魄的村庄内，破败的四间土坯房内传来一阵阵焦急的脚步，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喊声不时传入焦急等待的人们的耳中，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天色阴沉沉的，世界仿佛被满天的雪花填满了，寂静而寒冷，空气中弥漫着清冷怪异的气息。
　　“这可怎么办哟！这接生婆再不来两条命可就快都没了....”
　　“来了来了！可算是来了！”
　　“老李婆你快救救我儿媳妇吧，这都疼半天了可别出点啥事”
　　只见一位老妇人泪眼婆娑拉着进屋的接生婆说道。
　　接生婆赶到的时候，屋内挺着大肚子妇人几乎已经疼晕了过去。
　　接生婆是老手了，热水早早准备好，烧红了剪刀，啪啪拍了娘脸上几下。
　　“老许家的清醒清醒，你得用力，不然孩子时间长了会憋死！”
　　娘半迷糊间像是听懂了接生婆的话，又像是冥冥之中明白一个母亲这时候的使命，她开始随着接生婆的指挥用力。
　　“哎哟！这胎位不对啊，这可不行，再这样下去大小就都保不住了！！”
　　然而就在接生婆发现胎位不对，床第间的妇人几乎再无一丝力气的时候，肚子里的婴孩诡异般的在妇人并无用力间，滑了出来。
　　接生婆愣了一下，或许是接生多年的习惯，诧异间没忘了用那烧红了的剪刀剪断了脐带。
　　剪断脐带的瞬间，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中，婴孩算正式脱离了母体来到了这个世间。
　　从婴孩落地那刻起，这怪异的大雪便停了，这时候已经接近了黄昏。
　　但婴孩的啼哭却一直没停，而且异常响亮。
　　突然伴随着接生婆的一声尖叫，眼看着刚刚生产完的妇人半睁着的眼睛突然瞪大，突兀的扭头望了襁褓中的孩子一眼，翻了个白眼浑身抽搐了几下就这么去了。
　　“咯咯…咯咯…”
　　而本来躺在床上啼哭不止的婴孩，突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接生婆早已被这幅场景吓得腿软瘫在了地上，在婴孩怪异的笑声中缓了许久，才堪堪站起身蹉跎着挪到门口打开门。
　　“老许家的老婆子！快来吧，你儿媳妇去了！”
　　接生婆干嚎声喊来了在烧热水的老林婆，五岁小男孩紧随老妇人身后。
　　“哎哟老天爷啊，英子你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老李婆你说，我儿媳妇到底怎么会就这么去了！这可怎么办啊，刚刚听见孩子哭不是还好好的吗！这..这...”
　　“娘！呜呜…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呀，我是小天啊娘…”
　　男孩听懂了阿婆说的话，只觉得天都塌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接生婆凑到奶奶耳边“我说许婆啊，你这儿媳妇是被…是被你这刚出生的孙子克死的…”
　　“你给我闭嘴！什么我孙子克死的，是不是你接生的不对！这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子还能吓死他亲娘不成！”
　　奶奶一听接生婆这话，火气立马上脑，拍的床板票趴趴响。
　　“许婆哟，我可没瞎说，你这孙子别看这会儿睡着了，刚刚出生时你也听到了那响亮的哭声，你儿媳妇瞅了他两眼，不一会儿就翻着白眼咽气了，而且啊他娘死后他突然咯咯笑了半天，吓得老婆子我的腿都软了哟！”
　　“这…这…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不是你自己把我们家英子害死后找的借口？”奶奶听见接生婆这样说，直觉的浑身都不自在。
　　“哎哟！老婆子我怎么也接生了半辈子咯，怎么可能出现失手的时候哟！刚刚我要是有半句假话，老婆子我啊不得好死！”
　　奶奶这下真的有点信了，村里人都迷信，这老李婆是村里接生最有经验的老人了，她既然敢发誓那就应该没有骗人。
　　可想到老李婆描绘的那副场景，奶奶望了望床边襁褓中的孩子，眼神渐渐带上了恐惧。
　　“奶奶，呜呜…娘走了，这是弟弟吗？”哥哥轻轻的戳了戳婴孩的脸蛋，婴儿轻微动了动，他紧忙收了手，生怕在戳疼了这个小小的弟弟。
　　奶奶听到看了婴儿半晌，咬了咬牙，最终开了口：“小天啊，你先出去，到你姑姑那去，今晚就在那睡，快去。”
　　“去姑姑那吗？好，那奶奶你要照顾好小弟弟，娘走了我们只剩下他了”五岁的哥哥虽然人小，但却异常的懂事。
　　“快去吧，告诉姑姑你娘去了，明天来帮忙。”奶奶转过身不忍心看大孙子的眼睛，催促着男孩离去。
　　这就是刚刚出生的我和大我五岁的哥哥第一次见面，没错我就是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从出生起就不被祝福的孩子。
　　哥哥走后，奶奶和老李婆说帮忙去喊下村长和村长家的老阿婆。
　　老阿婆是村里的半仙，大半辈子都神神叨叨的，可那张嘴却出奇的准，说谁家死鸡绝不会死鸭。
　　村长和老阿婆赶到的时候，奶奶正把我抱在怀里，一只手拖着我，一只手在我的脖颈间犹豫着要不要下手把我掐死。
　　“住手哟！老李婆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儿媳妇的死还不一定跟奶娃子有关呢，你就能忍心把自己亲孙子掐死，你也下的去手！”老阿婆一看这场景立刻惊喊出声。
　　村长扶着老阿婆走到床边，老阿婆盯着我看了许久，轻轻的摇了摇头“哎…都是命啊…”
　　“来的路上老李婆已经告诉我们经过了，现在看来，这事看来确实是因为你这刚出生的孙子，但却不是他克死的…”
　　说到这里老阿婆顿了顿再次开口“你这孙子不是一般人哟，带着天命出生，其母功成身退必会死去。哎…都是命啊！这孩子啊你如果愿意老婆子我就抱走，他带天命出生，命格极硬，普通人不好教养。”
　　奶奶几乎没想多久就同意了老阿婆的提议，就这样我被老阿婆抱回了那个我往后生活了许久的小院里。
　　村长留下和奶奶一起商量好了第二天下葬的事宜。
　　奶奶在所有人都走后，来到窗前，看着床上已经去了的儿媳妇，一时间老泪纵横，儿子半年前外出打工出事故去了，留下怀着身孕的儿媳妇独自和自己相依为命。
　　没想到遗腹子出生的当日，她竟又失去了儿媳妇，而本来白白胖胖的孙子，也不得不让老阿婆抱走。
　　“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老天爷啊！有什么病灾报应到我老婆子身上行不行，你这是要让我老许家家破人亡啊！”
　　奶奶想到家里接连发生的这些变故，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嚎了起来。
　　按照习俗，人死后要安排洗澡。穿寿衣。尽早将尸身安放入棺。
　　这些事还必须由村里人来做，亲人是不能碰尸身的。
　　第二天一大早，哥哥带着姑姑一家就来了，紧接着村里的三姑六婆和村长一起也赶来了。
　　就这样匆忙的将我娘下了葬。
　　在乡下，最好养几只鹅。鹅不吃长眼睛的东西，也就是说，鹅吃素，像修行的人一样。所以，鹅通灵，像煞气不足的小孩子一样，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夜晚听到鹅无缘无故的叫，排除偷鹅贼，那就是鬼来了。
　　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么相反的，一方水土也在养着一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