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25、惊变

　　我按着赵敏给我的消息，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子，不过，却是在一个尼姑庵中。
　　我恭敬地道：“师太，麻烦您带我去找她好吗？”那师太很慈祥地说：“施主请跟我来。”我跟着她向后院走去。“那位女施主便住在这里，二位好生叙话，贫尼便不打扰了。”
　　我敲了敲门，听得一个曼妙的声音道：“请进。”便推门进去。她背对着我，我不好开口，便一直沉默着。她想必最初认为，我是来送斋饭的尼姑，却久久听不到声响，便回过头来，见到我也是吃了一惊，细细地打量我。真的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海一般深邃与清澈，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
　　她先开了口，“你是……”“叶无欢，波斯明教副教主，想必姑娘便是当年圣女莫莉的孩子吧。”有的时候拐弯抹角还不如直说。“啊，你是波斯明教的人。”她脸上也看不出怎样的惊慌，“叶教主请坐吧。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呢？”我略有些吃惊，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她怎会如此淡定？“明教教主去世，我们希望你接任教主之位。”她愣了一下，说，“好。”怎会如此？我不禁提醒她，“姑娘可知，我波斯明教教主必须是圣处女？”“自然知道。”那……她见我不解，惨然一笑，道：“爱而不得，生而无望。本来我也是要在此出家为尼的，既然你们找来，去做明教教主，也不错。”
　　原来是这样……为了使她不致太过伤心，我保持着沉默。“不过我有个条件。中土明教的圣火令遗失了，我知道波斯明教共有两套，能否派人送往中土明教一套圣火令？若是可以，我便随你回去。”“只要教主发话，自是可以的。不过……无欢想问，姑娘为何如此帮助中土明教？”见她有几分警惕，我忙道：“姑娘不要误会，其实……我与中土明教有莫大的牵连，寻得姑娘回去之后，我也是要离开波斯，长住中土的。”
　　她眼中有几分不信任，我权衡了一下，从怀中掏出那块被我用锦帕包裹着的铁焰令，放在面前。她惊道：“你怎么会有铁焰令的？你是光明左右使的什么人？”我轻轻地说：“我与杨左使有些渊源。”她喃喃地道：“你竟是他的人。”这话中颇有歧义，我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我今年不到十七岁，见到杨左使也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她说：“你别叫我姑娘了，我叫莫愁，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你定是杨左使的亲近之人，不错吧。”她将继承教主之位，我也不好瞒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其实，我要圣火令，也是送给他的。”莫愁的眼神颇为伤感。她爱上的人，莫非是我爹？“当年，我娘把我送到中原，我什么人都不认识，也不懂中土的话，被人欺负。是他救了我。他所学渊博，懂得波斯语，他把我带去坐忘峰，叫我中土的语言。那时我才五岁。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我终于知道，他是明教的光明左使，由于教主失踪，群龙无首，如今隐居在坐忘峰，但天、地、风、雷四门仍忠于他。他总是站在峰顶，看着流云，那么寂寞。我知道，他前半生红颜知己无数，我不介意成为其中的一个。可是我错了。我十一岁的时候，胡青牛夫妇来到了坐忘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后来近乎疯狂地在寻找一个女人，其实他还是很沉稳的，只是我们都能看出他的疯狂。我是爱他的。程姐姐看出来了（程萍，地字门门主），后来，她告诉我，趁早断了这个绮念，她告诉我，杨逍，在很多年前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而那个女人，却离开了他，胡青牛夫妇告诉他那个女人似乎出了事，他现在在找那个女人。”我听得呆住了，爹他这些年心里一定很苦吧，莫愁，她爱的竟是爹呢，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别扭与生气，因为，爹竟惦记了娘这么多年。“你知道吗？程姐姐说，她要去找那个女人了，她离开前，对我说，其实，她已经爱了杨逍很多年，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可是我傻，我是波斯来的女人，我没有中原女人那么好，我又忍了很多年，直到程姐姐都回来了，他也不再找那个女人了，他说，她如果还活着，迟早会来的，我等她。”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个月前，他喝醉了，我告诉他，我爱的是他，我会爱他一辈子，他可以不接受我，可我想说，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忍一辈子。他居然告诉我，他都知道，他说他阅人无数，女子的心思，除了那个女人的，他都摸得透，只是他，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他居然都知道。我第二天就跑下了坐忘峰，虽然他不爱我，可我说终于说出来了，我心里痛快。”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蓝色的眸子里流出泪来。“我本来打算在此了却残生，没想到你来了，那我们便到波斯去吧。”我忽而同情地看着她，不过隐隐却为自己的父母而骄傲。
　　“教主，别伤心了，世事无常而已。倒是此处不可久留，我怕有恶人追来，我们离开吧。”她听我这般说，点头表示同意，收拾了一些随身物件，便随我离开了。

　　我们坐船回到波斯，举行了教主继承仪式，她似乎已经平静了，把此生剩余的精力放在了打理明教上。过了两个月，待事情已入正轨。她在议事厅，对我们说，“本座决定，将一套圣火令赠与中土明教，作重修旧好之用。现在一切都已步入正轨，便请叶教主将圣火令请至中土，并留守中土明教，巩固两教之谊。”她眼中含笑地看着我，这是我前两日向她请求来的。我恭敬地答道：“属下遵命。”平等王道：“只叶教主一人护送圣火令是否不够安全？”莫愁答道：“诸位不要担心，中土局势复杂，人越多、声势越大，反而不够安全。叶教主武艺高强，定能不负众望。”我道：“多谢教主信任。”

　　港口。莫愁对我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希望你能使杨逍快乐。至于这里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放下你心里的包袱，回中土吧，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我含笑点头，“保重。”随即决然地转身，一切有聚便有散，我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回去了，回去找我爹……娘，你说过，当我去找我爹的时候，我便是长大了……

　　刚到中土，我正坐在一个茶棚中休息，却听旁边两个武林人士议论着，“你说，这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能行吗？”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我忽然听不到别的声音，这九个字在我脑海中盘旋，我只有一个念头，回昆仑去……
　　———《不悔今生》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