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24、寻找

　　上了大船，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当年我们去昆仑的时候，蒙古人对明教有打击的活动，这些年过去了怕是有增无减吧，于是，我把所有船上的工人都叫了过来，嘱咐他们说，“到了中土，你们切莫停留，我下了船，你们便往回开，若是有人问起，便告诉他们，是商船，知道吗？”他们都是明教中聪明忠诚的弟子，均答道：“是。”我又嘱咐道，“把船上有明教标识的东西都换一下，你们一定要即刻返回，我找到新教主会自行回波斯的。”
　　把他们送出去后，我总算松了口气，无意间向镜子一瞥，却被心中的念头吓到。这些年在波斯，我很少会想中土的事情，是以未曾注意到这一点——我有一张酷似我娘的面孔，以前年纪小，看不出来，如今却有八分的像。若是让武林中人认出来，颇为麻烦，想想，若用白纱遮面却终是觉得不安全，遂差遣船上的巧匠，为我用精钢打造了一个面具，遮住了我上半张脸庞。这样虽招摇些，但也给了人警告的意味。
　　中土离我越来越近，我时刻告诫着自己，我是叶无欢，只有把波斯的事情了了，我才可以了无牵绊地做回杨不悔，我才可以摘下我这似乎已经带了十年的面具，做回无忧无虑的那个……孩子……

　　上岸之后，我看着大船迅速地远去，心里踏实下来。却又忧虑，这人海茫茫，我去哪里寻找一个蓝眼少女呢？
　　我向市集走去，先寻个住的地方。却见在那巷角之中有三人在打斗。其中两个男人功夫不俗，在合攻那穿着貂裘，貌美如花的少女，却不下杀手，不知为何。而那女子的武功显在他们之下，只是出招狠辣似乎知道那二人不敢伤她。我本不想管着闲事，却听那少女叱道：“你们俩个，胆敢以下犯上，就算是你们主子吩咐的，又怎敢如此无礼？不要命了吗？”那二人似是急躁之辈，被她一句话激怒了，一人道：“既然你不听话，就休怪我们伤你了！”
　　我见他出手不再留情，不禁为那少女担忧，忍不住飞身过去，用四两拨千斤之法挡了他一掌，双足飞出，踢在这二人胸膛之上。只见他们互看一眼，道：“果真是王府的高手。”便逃走了。
　　那少女撅撅嘴，嘟囔了一句：“狗奴才，敢仗势欺人。”我这才细细地打量她，她肌肤雪白，容颜靓丽，灿若玫瑰，眉眼间还流露着英气，看年纪大约十八岁上下，似乎比我还大些。她看向我，道：“谢谢你帮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正要离开，她却叫住我，道：“你功夫很俊，不如到我家做事吧。”我感到不寻常，“哦？你家在哪？”她道：“我叫敏敏特穆尔，汉族名字是，赵敏。”她竟是蒙古人的郡主？我真不该多管这个闲事。“你叫什么名字？”我寻思现在毕竟是在京都，不好得罪此人，便道：“叶无欢。”
　　她还未来的及说什么，却看见三个人寻了过来。前面二人相貌古怪，一人持鹿头短杖，一人持鹤嘴双笔，我细一思量，莫非他们便是打伤无忌哥哥的玄冥二老？最后的一人，是个头陀，脸上有几道疤痕，但细细看来，相貌却颇为俊逸，不言不语。他们走到我们面前来，向那赵敏行礼，鹿杖客道：“郡主，适才放烟花招我等前来有何吩咐？”那赵敏冷下脸来，道：“都已经解决了，你们两个，去一趟平南王府，适才，他们那儿有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对本郡主动手，被这位姐姐打发了。你们去传我的话，平南王爷若再向我逼婚，休怪我不讲情面。”那玄冥二老当真听话，领命去也。她转过头来对我笑着说：“姐姐陪我回家好不好？”那笑靥美艳如花，娇俏可爱，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杀气来。可见这赵敏是个厉害的人物。
　　她手下兵多将广，或许可以帮我打探到蓝眼少女的下落。于是，我应了她，跟在她身后。回王府的路上，我隐约感到那头陀在细细地打量我，他，又是什么人？

　　赵敏带着我二人走进了汝阳王府，未经大堂，便向自己的别院走去。片刻，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座雅致的房舍，上书“拒霜阁”三个大字，行笔流畅，气质婉约。拒霜，芙蓉花的别名，这不禁让我想到了娘，她在天上，过得好吗？
　　走近那拒霜阁，只见一位白衣女子在缓缓地泡茶，赵敏跑过去，道：“木姐姐，你看，约好喝你泡的茶的，我却来晚了，真是对不住。”那女子缓缓抬头，我想看清她的容貌，却见她面上遮着白纱。她见到我略有些惊讶的目光，道：“小女面貌丑陋，实不堪入目，故以白纱遮面，请这位姑娘莫要见怪。”我忙回道：“哪里，是在下失礼了。我的相貌也难登大雅之堂，才戴着面具的，又怎敢评论姑娘？”赵敏道：“这位木姐姐以前救过我一命，这位叶姑娘今日帮了我一个忙，哦，还有苦大师，传授我武艺。今天我在这里都谢过了。那苦大师似乎不能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不敢”。赵敏又说：“我赵敏向来有恩必报，叶姐姐，你也留在王府吧，我们作伴。”
　　我自是连连拒绝，她只好做罢，道：“那叶姐姐，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我想了一下，说，“郡主既这样说了，我倒有个人，想请郡主帮忙找找。”她道：“尽管说。”“我来自波斯，想帮一位朋友，找她知己的孩子。”“哦？那想必是个波斯人了？”“不错，她是个波斯女子，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她拍手道，“那便交给我了。苦大师，你去吩咐人，找这个波斯女子。叶姐姐，你先在这里住下，想必木姐姐不会介意吧。”那女子摇了摇头，我道：“如此，便麻烦郡主了。”

　　我在拒霜阁盘桓了几日，那姓木的女子待我也真是不错，不知为何，我依稀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但她毕竟是朝廷的人，我不愿多与她交谈，她似乎也无此意，我们两个，便这样，谁也没有见过谁的面孔，只有眼神，能够毫无障碍地相遇，在偶尔的对视间，我发现，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但却流露出淡淡的寞落……
　　很快，赵敏给我带来了那女子的消息，我道过谢，便离开了汝阳王府。我策马飞奔，想尽快地离开这里……以赵敏的机敏，她连我的相貌都不关心，定然对我不是十分放心的，只盼我安排得够严密，她查不到我的底细。

　　汝阳王府，赵敏望着叶无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叫来阿大，问：“你查的怎么样了？”阿大恭敬地答道：“这叶无欢确实是从波斯来的，可其他的信息却一点都查不到。”赵敏脸色沉了下来，查不到！叶无欢，看来我低估你了，想必你已走远了吧，不过，我们恐怕会再见面的……
　　拒霜阁，白衣女子静静地沉思，当年她为人所救，又习得了一身轻灵的功夫，前几日，她在那叶无欢的门前，依稀看到了，她掏出了怀中的什么东西，轻轻地抚摸着，那个东西，为什么，如此眼熟呢……那用来包裹它的手帕，似乎还是自己绣的那块呢……叶无欢是谁？她怎么有那个东西的？他还好吗？他和不儿莫非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