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在少年*知吾书院 无妨,黑云 ...
-
第二日一早,听下人说伯父回来了,林灿也不赖床了,从馨室跑出来就去找哥哥,哥哥的宁室离她的寝室也不远,一溜烟就到了门口,砰砰砰,一边敲门一边大喊:“星玄哥哥,伯父回来了。”不等回答,又一溜烟的跑到适宜堂庭前站住,不一会又坐在廊前。
林焕早已经起来了,正在静坐修身,这几日打坐,每每到最后关头,总会感受到一脉灵气莫名升起,像叶尖的晨露,温润舒缓,进而又突然躁动不安,似乎在找寻找归处的乱窜,林焕用尽灵力想去引导凝结,却都失败了。
听见林灿唤他,他收回心神,擦去额头上的汗。稍缓,从颈间摘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物件,祖父曾告诉他这块月黄陨石是林家的传家之物,唤为月渐盈。
这是母亲亲手编织的红缨络,林焕细细摩挲着月渐盈,想起小时候和伯父的对话。
黑夜幽深,月光如水,幼年林焕拿着月渐盈问林柘;“伯父,为什么母亲将璎珞做成红色的,你看月夜下都是黑色的。”
林柘摸了摸林焕的脑袋,又抬头望去,道:“无妨,黑云遮月、星陨如雨都罢,还有希望在,这暖暖的红色是你母亲留给你们的爱吧。”
适宜堂,林柘一出现,就被林灿抱住了,一边嚷着伯父伯父,一边急切的问道;”我父母可寻到了?“
林柘笑着,道;”这丫头,三年未见,还没长大啊,看看,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说着拿出一包糕点。
“这可是你最爱吃的九层糕啊!”林柘道。
这时,林焕进来,向林柘行礼道;“见过伯父!”
林柘点头,看见林焕还是那般清新俊逸,且比三年前更加稳重,不免欣慰感叹道;“好,星玄长大了。”
林灿给伯父上了茶,便眼巴巴的看着伯父,林焕虽不像妹妹一样盯着伯父看,手心里却也慢慢出汗,不经意间攥成拳头。
林柘未看向他们,只是低头看手上的茶杯道:“十五年过去了,物是人非,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你们父母失踪的线索,即使是,是...”
林焕心里一沉,明白伯父说的是什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伯父辛苦了!“
林灿在一旁,早已大哭起来:”即使是什么,是我们父母的尸骨吗?!“
林焕转身将林灿抱过来,轻轻的拍着后背道;”星尧,没事,还有希望在!“
林柘不忍心看着兄妹这样,出了适宜堂去向林谷请安,也想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知吾书院是林谷十五年前改立的,最开始只是内门子弟的私塾,林谷一手任教。林焕和林灿出生后,林谷一门心思的想教导好他们,不惜重金聘任各方博学多识之士,只怕自己学有所浅,让孩子所学不足。林老先生本就受世人尊敬,因此,知吾书院虽不是最大的学堂,但在教书育人上确也是在各大世家里屈指可数的。知吾书院“三修四书、五经六艺”,最难的怕是这三修,三修即:修身、还虚、灭劫,有人怕是第一阶段就要修一辈子。
知吾书院学堂里,林灿无精打采的坐着,等着先生来上课。
吕晓棠一进门,一眼看到林灿,悄悄的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一下林灿的脑袋。林灿本来就心情不好,顿时腾的站起来,追着吕晓棠就打,道:”好你个驴打滚,昨天的事还没找你算账,看我怎么收拾你!“
追到院子里,终于是狠狠的也打了吕晓棠的脑袋,看到他龇牙咧嘴的喊疼,林灿才心满意足,转身走了。
正巧,蔚家公子蔚成然拿着本《诗经》路过,看到吕晓棠这般模样,笑道:”吕兄又去招惹林星尧了?勇气可嘉啊,你就不怕认错了人,那后果..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蔚成然一边摇头,一边快步走向学堂。
吕晓棠揉着脑袋,眯着眼睛,小声嘀咕道:“我才不会错,我看了五年了,还能看错那左耳垂上的红痣,可笑!”
吕晓棠远远的看到林焕走过来,立马站起来,整理了衣冠,行礼道;”林兄好!”
林谷和林柘一进来,大家便顿时不说话了,看着手里的课本,想着是不是自己拿错了书。林谷在学院只教授”三修“的课程,每月逢九授课。
学生向林谷和林柘行礼后,林柘示意大家坐下,知吾书院男女学生分席而坐,男左女右。
林柘转身向上座的父亲点了一下头,对着下面满脸疑惑的学生开口道:”重曜山大会是由奇星台盛家每两年承办的一次的考核大赛,重曜山大会考核分为危境、离境、入境,所遇关劫皆在各人。去年的重曜山大会已经结束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知吾书院上舍门弟子的选拔在即,年满16岁者均可参加,请大家认真准备吧。”
吕晓棠忍不住发问道:”先生,是都要参加吗,可不可以不参加,这大会听着有点吓人!”
林柘道;”全凭自己的意愿报名,由书院推荐,考核虽惊险,哪怕只是过了一关,出来也可在江湖立足了。当日,会有各大家族的宗主在场,更有日灷君上、月昊君上、星宇君上三位君主坐镇,想退出比赛只要将“止境”带扯断即可。”
林谷接着说道:“说来惭愧,数百年来,我林家只有先祖林戈闯过三关,有幸列曜。大家还年轻,应有一夫当关之勇,也要量力而为。”
林灿对这些虽没有什么兴趣,但看到祖父和伯父这样认真,不免也正襟危坐起来,周围的人早已不安的小声议论开来,她偷偷看左边不远处的哥哥,还是那样淡然的模样。
林谷特意将目光停在了林焕的身上,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儿了,自小天资傲人,别人还在念《三字经》、《弟子规》时,他已能熟背四书五经,六七岁还没有马高,就吵着要练习骑射。从不争什么,却每门功课都是最好。
一瞬间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林樾的影子,林谷心里一酸,明白了,林焕早已跃跃欲试,阻止他去参加大会是不可行的,只有尽自己的所能助他无恙。
林谷回过心神,接着道;“前几日,我已接到月昊君上的书信,他们将于辰月望日前派内门子弟前来借读,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生事。”
说到“生事”二字,林谷特意看向林灿,林灿知道祖父的意思,不免撅起嘴来。
日间课堂上,听见所说重曜山大会的事,林焕心中一直压着的疑问不得不问出来了。趁着晚上给祖父请安,林焕问道:“祖父,凡各世家内门弟子,周岁上长辈就给赐兵器,或继家祖之物或承恩师之物,或占卜寻遇、新铸祈福,总归都有自己的兵器,孙儿已十五岁了,明年就要参加重曜山大会,为什么还没有?”
林谷早就知道林焕总有一天会来问他,笑道;“星玄,你还是来问我了,我盼着你来问,又怕你来问。”
林焕抬头看着祖父,目光炯炯。
林谷看林焕这样坚定,缓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你长大了,有些事,我也必须要告诉你了,说不准哪天我也去了。”
“你和星尧身上自出生就蕴含灵器,与寻常给赐兵器不同,这是天赐。天赐之物,善用则兴,失用则损。无法揣测,无法化解。我和你伯父这些年所做努力,效果也不是很大。”
林焕恍然道;“怪不得我今年总感觉到灵力失控,有时徒增汹涌,有时无法凝结。祖父,到底是什么灵器?”
林谷道:“你应该听过先祖林戈的灵器吧?”
林焕答道:“是,孙儿看过《林氏典籍》,先祖林戈所用寻追神弓斩杀黑蜧,大破闫氏。”
林谷道:“不错,正是寻追神弓!或是可以分开叫它追兮灵箭、寻兮弯弓!”
林焕若有所思,跪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林谷也没有接着说话,他在给林焕时间,给他去接受,给他去想。
终于,林焕抬起头,目光看向林谷道:“祖父,真的是天下乱,寻追出?”
林谷没有想到林焕得知真相的第一句话是这样,以为会问对身体是否有损,会问灵器如何出世,如何控制,没想到会问这句”天下乱,寻追出“,林谷欣慰至极,觉得就凭这句话,自己可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