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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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苏还在梦中飞檐走壁，却觉得有人在推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就看见冯青一脸嗔怪道： “昨晚吃过晚饭你便不见了踪影，究竟作什么去了？”
觉没睡够，方苏昏昏沉沉，闻言不甚其烦道：“我不过是心中烦闷，出去四处走走。”
冯青却也不恼，轻笑道：“想你也不可能有什么事，烦闷什么呢？我在这宫中待了六年，也不觉烦闷，不如我今天为你找些事做。”
“什么事？”方苏诧异地看着她。
“自然是好事！”冯青大卖关子。
方苏想不出会有什么好事，又躺回去道：“会有什么好事，还不都是那些烦人的杂事。”
冯青在方苏翘臀上拍了一下，神秘道：“魏王殿下为秀芳大家备下厚礼，黄公公着我们今日送过去。”
“真的？”方苏闻言大喜，立即觉得眼前地冯青变得可亲可爱起来。翻身坐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冯青又得意道：“那是当然，你这丫头，一心就想出去，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向黄公公争取的，你可怎么谢我？”
方苏知道她要笼络自己，才不卖她这个人情：“姐姐可是还欠我个救命之恩，那就扯平啦。”
冯青愤愤的在她腿上一拧，恨声道：“就知道你这死妮子没心肝，赶快收拾好了，马上就要出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宫，方苏则是暗暗咂舌，看样子这魏王李泰是挖空了心思要讨好这绝世名妓尚秀芳。她两人乘一辆朱红油壁马车，车后是数十个精壮太监，两人一组，挑着沉重的大红礼担，出了宫门，沿朱雀大街北行后转左，上了通往北城的光明大街。
方苏一路上都撩起窗帘向外窥探，沿途不停向冯青询问，并暗暗牢记街名及街道两侧建筑物，为将来离宫作准备。
为了迁就车后下力挑担的太监一行，马车在大街上慢慢的前行着，这次到上林苑，走的是和上次出宫采办完全不同的方向，这光明大街上，店铺比邻而立，多逾千家，近百种不同的行业，将店铺装饰得各具风情，来往于光明大街的车驾都极尽华饰，行人衣着光鲜，再往前走，两侧逐渐出现座座宅邸，院落重重，描金刷漆的巨大宅门前，是镇宅的麒麟怪兽，这让方苏不自觉的想起了现代时的富人区，也暗赞这太平盛世的繁华，再想到掩藏在这繁华之下的魔门阴谋，不由的轻皱眉头。
冯青见她沉默不语，开口道：“你别看这里比不上前日去的东西两市，这里晚上可是热闹异常，上林苑、小春苑、客来居、庆宴楼等长安城内著名的青楼食肆都都在此处，看，上林苑到了。”
方苏一震，这时发觉身处一条宽逾百步的大街上，此街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座比邻而立，却独成气候的建筑群，其它便是一些较小的青楼食肆，门前有各种小商贩在卖烧饼麻花，油糕鸡蛋等。
车架人马停在其中一座巨大的建筑前，方苏随冯青下车，一边扶着车辕，一边暗暗赞叹。
上林苑之所以名闻全国，确有其独特的风貌，不像别的青楼采用大量的彩色琉璃的三采砖瓦作装饰，极尽奢靡，而是追求一种高贵淡雅、充满书卷气味的装饰。如果不是早知这是著名的勾栏之地，方苏定会将它看作是某书香门第的清幽大宅。
上林苑门前是四个彪形大汉，虽然体格威武，却神色恭谦，冯青上前报上魏王名刺，大汉立即将一队人马迎进内院，入门后的主建筑物最具代表性，大片的灰砖墙，屋顶是黑色琉璃瓦绿色的剪边，檐下是青绿的彩画，支柱和隔扇栏杆都不施采绘而露出木材原色，柱上楹联亦以硬木制作，温文尔雅，难怪诗人墨客颂声不绝
待到了前厅，自有小婢招呼各人坐好，再奉上热茶。另外有人拿着名刺奔往尚秀芳居住的别院通传。
半响不见尚秀芳出来，方苏暗付这名妓架子不小，只听冯青在一旁道：
“听说秀芳大家自抵达京城后，便不时有各方名流豪绅上门求见，却都给拒之门外，还望这次秀芳大家能看在我们魏王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收下礼物，我们才好回宫去向黄公公交差领功。”
方苏心付，这尚秀芳就如二十一世纪的天皇巨星，拥有无数粉丝，但却高高在上，不是一般人轻易得见的。接着又心中赞叹，尚秀芳虽为名妓，确是洁身自爱，以追求音乐崇高境界为宗旨，这可是现代娱乐圈那些深黯‘潜规则’的明星无法比的。
正想着，一个清秀小婢在厅内出现，向她们盈盈施礼道：“请二位随我来。”
那小婢领着方苏和冯青穿过一条修竹曲径和两个避雨小庭后，来到一座清幽雅致的独立小院前，进得院中，只见奇花异草，花浪轻翻，在穿厅过廊，进了一间形式古雅的屋子。
那小婢又行礼道：“请二位姑娘稍候，秀芳大家片刻及至。”接着又奉上香茗，侍立一旁。
这屋子装饰得高雅优美，最特别的是，通屋不见座椅高几，地面通铺厚厚的地席，屋心是几组方几矮榻，让人一看便想盘腿席地而卧，厅内四周放满奇秀盆栽，就像把外面的园林搬了部分进来，厅侧有一扇通往那堂的拱门，门上挂着竹节串成的门帘，古拙别致。
正在赞叹这尚秀芳品味不俗，忽听帘响，只见一位肤若凝脂，容光明艳，有若仙女下凡的女子，袅袅婷婷移步而至。
她头上梳的是堕马髻，高耸而侧堕，配合著她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修美的玉颈，洁白的肌肤，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艳照人。她看起来只比冯青大上几岁，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便是十数年前便艳名远播的尚秀芳。
直到她移至厅心长榻的高垫上坐下，这才举目向两人看来，乍见方苏，秀目忽一亮，一摸憾色在眼中一闪而逝。方苏知道她是在遗憾自己肤色黝黑，自然也不在意。
两人向尚秀芳行礼后，在她左右两侧矮榻上分别坐下。
尚秀芳坐好后，向两人微微点头道：“秀芳来迟，累两位姑娘久等了。”
方苏虽早闻她艳名，这时也被她毫无架子的态度所折服。欠身还礼道：“能的秀芳大家谒见，实在是我两人的光荣。”
冯青此时接话道：“奴婢尚仪局冯青，在此请秀芳大家安好！”
尚秀芳翩然道：“冯尚仪客气，我虽暂住这上林苑，但来者皆是客，请随意。”
冯青见尚秀芳态度温和，心中跃跃欲试，恭敬道：“魏王殿下得知秀芳大家下榻上林苑，一直想要来探望，无奈公务缠身，所以特备厚利礼，还请秀芳大家笑纳。”说着起身上前，要奉上礼单。
尚秀芳此时看向冯青，柔声道：“秀芳此次应皇上之邀入京，是为中秋盛宴献上一台歌舞，此行并无其它打算。自入住这上林苑后，从未接待外人来访，如今得魏王殿下厚爱，实不敢当。”言罢，竟全无接过礼单一览的意思。
冯青此时进退不得，愣了半响，只好尴尬的退回席内，手中拽着礼单，一脸的惶恐，这时眼巴巴的看着方苏，用眼神示意她赶快说话。
方苏此时心中竟一阵舒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怕尚秀芳真‘笑纳’了李泰的厚礼，正心中暗喜，一时竟不言语。
尚秀芳此时早已看到冯青的神情，不由得好奇打量方苏，一时间三人沉默无语，气氛有些尴尬。
冯青无奈，只好恭敬道：“魏王殿下并无它意，不过是长久以来仰慕秀芳大家琴艺歌技，着人四海之内遍寻奇珍，所备礼品中有古琴一副，据说是伯牙子期相交时所用，另有各式珍玩，以备秀芳大家抚琴作曲时品鉴。”
哪知尚秀芳闻言，玉容竟抹过一丝不悦，随即冷冷道：“听闻皇上自登基以来，提倡节俭，身体力行，又励精图治，方有这贞观盛世。如今魏王四海寻珍，定是劳民伤财，秀芳怎敢收下如此礼物，若有此闲财，不如用于济世安民，何用须耗费在我这一介微不足道的女子身上。”
冯青此时一脸煞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好唯唯诺诺，向方苏猛打眼色。
方苏听她这一席话，更是心生佩服，却无奈自己现在身份立场不明，正在暗暗打算，怎样才能和尚秀芳单独建立联系，却只听她又道：
“辛苦两位姑娘专程来此，不过秀芳却无法接受魏王厚礼，请两位代为转告，就说魏王的厚爱，秀芳心领了，还请魏王专心政事，辅佐皇上好好治理大唐江山，便是对秀芳最大的心意。”
听尚秀芳言语间有送客的意思，方苏不由得暗暗着急，如果这样一走，那定是被尚秀芳认作是魏王李泰的人，下一步如果再要见她，岂不是难于登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送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