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之师承婠婠》澜瑟

11、入宫

　　直到动身出发，方苏才知道自己身处的竟然是这盛唐第二大都市——洛阳。站在城外码头，看着遥看着那城门上苍劲有力‘洛阳’二字，方苏不由的心潮澎湃，一股身处大世代的豪情油然而生，伴着暂时脱离这牢笼的喜悦，身心畅然。
　　码头大大小小泊了近百只船，为了让出河道通路，都是船身贴着船身，众人上了一艘泊在最外围的三桅巨舶，小厮们则不停的将成箱的货物搬上船，再将各人的衣箱等送到房间，半个时辰后，船身微震，这艘载着颠覆唐室阴谋的巨舶离开码头，缓缓的逆水西行向长安驶去。
　　船在江中逆行数日，途经新安、渑池、陕县等地，每到一处，皆会停船上岸采购必须物品，阴癸派众人生活起居皆极其讲究，睡帐被褥等都是隔天拆洗，洗好后再以香料熏过，餐茶点心无不是精美异常，根据每人喜好，还置有不同茶叶、香熏，混着每个人独特的体香，一时间船上香风鬓影，如坠花丛。
　　这样又行几日，船速逐渐减缓，沿着永安渠朝长安驶去。
　　方苏在船头迎风而立，衣袂翻飞，飘然若仙，看着远处逐渐扩大的长安城外廓，心头思绪万千。
　　自秦在此建都后，汉、晋、魏、隋、唐等王朝皆建都于此，后世更有“十四朝古都”之说。长安地处的渭河平原上，西有散关，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所以自战国起，此处被称为关中，隋朝后又增东方潼关、北方金锁两座关隘，自古以来皆成兵家必争之地。关中河流纵横，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进而成为黄河文明的发源地。
　　这时香风忽至，白衣赤足的婠婠如鬼魅般俏立身旁，低沉而柔美的声音响起：
　　“我们会在戌时登岸，再秘密进城，到了长安不比在洛阳，很多地方我不便亲自出面，进宫后自有人会为你们打点，但其余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飘然而去。
　　方苏弄不明白她说的戌时是什么时候，只是见船已靠岸，众人却完全没有上岸的意思，只好独自回房。
　　即将到来的宫廷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方苏从来没有去设想过，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长留之地，虽然一入宫门深似海，但总比不上在阴癸派处处受限，时时被控，若寻到适当的时机逃出宫外，在设法寻到慈航静斋，那自己返回现代时空，便有望了。
　　方苏看着镜中的自己，美貌在这时已成为负担，如果进宫后处处惹人注目，，那自己的逃跑大计不是要落空。她懊恼的将镜子扣到桌上，却突然眼前一亮。桌上摆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美盒子，里面全是女子使用的各式胭脂水粉，在现代方苏可是化妆的高手，记得杂志社去年的新年party上，一个游戏项目便是假面化妆比赛，当时她将自己扮成一个白发枯皮的老妪，可是跌破的不少人的眼镜。到了这时空，虽然材料不齐，但说不定还可以派上些用场。
　　想着立即行动起来，将各色胭脂反复调试，又去厨房寻了一些辅助材料，这样试了无数次，再均匀的涂在脸上，镜中便慢慢现出另一个人来。
　　只见她脸颊黝黑发红，眼袋乌青，樱唇苍白无色，虽掩不住五官的灵秀精致，但乍看之下，再没有任何惊艳，只是一个眉目端正，皮肤似长期暴晒，憔悴无神的普通女子。
　　方苏正为自己的‘晒伤妆’暗自得意，忽然听到舱外人声嘈杂，这才惊觉窗外已天色昏黄，自己竟忙了大半日。心中暗忖定是登岸时间到了，连忙手忙脚乱的洗净脸上色彩，奔出舱去。
　　一行人化做商旅分批进城，安顿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定下三日后入宫。
　　方苏继续研究她的‘易容’功夫，到了第三天进宫时，已经扮得自己都佩服不已，皮肤黝黑得仿佛是天生，再配上失血的嘴唇，和黯淡无光的眼神，整个前后判弱两人。唯一遗憾的就是，脸上的色彩不能粘水，否则立即“原形毕露”。
　　为了掩人耳目，第三天一早，方苏和顾锦熙分乘两辆马车入宫。待来到皇宫一侧的永安门前，已停满了格式车轿，原来，今日是自皇后长孙无垢薨逝后，当今天子李世民第一次采选的秀女入宫的日子。宫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燕瘦环肥，衣香鬓影，有的是两三个下人撑伞遮阳，端茶递水的伺候着，一看便知身份家世不俗。
　　待御者离开后，方苏悄悄躲到马车背后的角落，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易容膏’熟练的为自己改头换面，妆罢再自觉得排到队伍末端，随着人流一步步往皇宫行去。
　　时值夏日，已近午时的太阳火辣辣地炙得人浑身发汗，方苏倒是没什么，可那些娇生惯养的的贵女们，便已有些招架不住了，队伍也逐渐变了形，宫外的广场上闹哄哄地一片。这时只听“啊！”的一声尖叫，顿时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一个身穿锦缎，满头珠翠的女子，一手扯着另一个采女，一脸怒容：“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不看路么？竟然敢踩我？”
　　那踩到人的女子身着紫色绸衫，面容清秀，闻言也脸现怒色，不屑道：“眼睛自然是长在头上，也只能看到前面，谁知道后面有什么东西？”
　　“你竟然说我是什么东西！想作死么！”那华服女子见她毫不客气，越发凶狠道。
　　“难道你不是东西？”紫衫女子反唇相讥，并用力往后一退，想把扯在那女子手中的衣衫拉出来。
　　“你敢骂我！”华服女子大怒，左手一紧，挥手便想打那紫衫女。
　　只听“呲”一声，那紫衫女的的衣衫竟然被拉豁了一条口子。华服女子见状一愣，还未落下的右手顿时停在空中，接着便大笑起来：“我说是什么人呢！这样劣质的衣衫，也敢穿进宫，想必家世也见不得人，你知道我是谁么，敢惹我！”
　　紫衫女子仿佛被人点到的痛处，脸色一变，尽然破天荒地没有还口。
　　这时那华服女子的从人在旁接口道：“这是当朝尚书、太子太保萧瑀大人的千金萧清雪小姐。”
　　人群中传来嗡嗡的议论声，方苏闻言心中冷笑，如此温婉的名字，竟然摊上个这样的性子，进了皇帝的后宫还不知要惹出多少祸事来。
　　那萧清雪面露得色，意气风发地喝道：“你是哪家的采女？”
　　紫杉女子忽地抬头，冷冷看着萧清雪道：“我是凌阳县秦家村秦剑梅！”
　　围在萧清雪周围一脸献媚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萧清雪闻言更是趾高气扬的讥讽道：“怪不得如此没有家教，原来是山野村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你应该立即滚到一边去。”
　　秦剑梅站冷冷的在那里，就如一支傲雪孤梅，骄傲不屈的脸上，没有任何怯懦自卑的神色。方苏忽然就对她生出好感来。忍不住开口道：“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更道是春融雪化，孤梅傲霜，孰优孰劣自见分晓。”方苏巧妙的将“梅须逊雪三分白”中的“须”字改为“虽”，立即将雪比了下去，又正好切合两人的名字，自然是将萧清雪贬了一贬。
　　这本不是方苏的原意，但是萧清雪飞扬跋扈的样子，让方苏实在是看不下去。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在这皇宫长待下去，教训一下她也是好的，难得的是，自己竟然对这秦剑梅生出同病相怜之感，确是想结交这样一位朋友。
　　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本来姣好的面容扭曲起来，怒喝道：“来人，将这又黑又丑的下贱丫头给我拖走！”
　　“大庭广众之下，尔等如此喧哗，成何体统？”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众人应声瞧去，原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太监，中等身材，衣着极为讲究，浑身整齐洁净似不着一尘。
　　这时已有采女的随从低声呼道：“郑公公。”却立即又闭口不敢再言。
　　方苏是不知道这郑公公是谁，但是看十多个小太监众星拱月般地将他围在中间，便知在宫里的身份地位不低。
　　只听那郑公公道：“尔等在此喧哗吵闹，他日如若传入圣上耳中，首先德行便打了折扣，即便是将来有所加封，也难再出头。还不赶快站好队伍，备好户籍文书，画押进宫。”
　　果然，那萧清雪此时闭口禁言，老老实实地待在队伍里，周围的人也都静了下来，匆匆顺着人流朝宫内去。
　　秦剑梅被人群拥着无法转身，只好对方苏投来感激友善的目光，方苏心中一暖，朝她点头微笑。随着人头攒同，便再看不到互相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