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45、言情小说

　　高一期末考试结束后，施施开始了高中的第一个寒假。过的和以往初中的假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更沉重的学业功课。

　　高中的功课无论是难度还是广度都比初中高了不知多少。初中时，施施通过刻苦的死记硬背，再加上题海战术，多少还是能摸出些学习上的规律。可是到了高中，教材上的知识点看着也都差不多能懂，上课也能勉强跟上，但是一到做题就完全溺死在学习的海洋中了。

　　后来有次复习时，施施一会儿翻开书看看基本概念，一会儿盯着题目琢磨，但就是做不出来。坐在里间学习累了出来休息的施军看见施施一直撞墙，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凑身到跟前看看是什么问题。

　　施施迅速掩住了题目，不让他看。还是自己琢磨吧，自力更生不求人，要不多半俩人最后会讲着讲着，吵起来，吵着吵着，打起来。

　　施军瞥了一眼施施，不屑，“不让我看拉倒，我很闲吗？好像我多愿意帮你似的。”

　　话是这么说，最后还是不忍看着亲妹妹一脸愁眉苦脸，临去里间学习时，提点了一下，高中教材上的知识点都是基础，习题册上的题目都是万变不离其宗，换汤不换药的，可以再琢磨琢磨教材上的例题。

　　说罢，施军就又窝到了里屋，开始闭关修炼。高三最后这个寒假是冲刺的阶段了，他不能放松。

　　院子里的石板砖上被积雪厚厚的覆盖着，施施把外间的木门紧紧关上，搬着一张小书桌抵住木门，在书桌上学习。里间烧着煤炉，温度高一些，靠着窗户放着一张缝纫机，机子都是折叠放回到缝纫机里的，所以上面铺着几块台布，很平整，每次施军回来就把缝纫机这里当做了书桌来学习，冬日里正好又靠着煤炉，暖暖活活的，就把家里唯一的书桌让给了施施，还美其名曰孔融让梨。

　　施施每次听到都想打他，但是看到他高三的学业确实繁重的很，也只好忍下。每次只好搬着小书桌在屋里来回寻找位置，刚才在里屋温度热的自己有些脑子不清，于是，她就搬着小木桌到了外屋，温度低一些，脑子也清楚些。

　　施施等施军走了，想了想，虽然不服气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于是还是翻开了课本，继续对着书本上那道牛一律例题参透，这道题目已经看了多少遍了，难道还是没看懂？

　　正冥思苦想，院里的东房中传出一阵磨耳朵的电刨机的声音，刺耳尖锐，父亲又开始做木工活了。

　　施父年轻时跟着老家村里的老师傅学过木匠活，虽然学的半吊子，但是基本的活计还是都能拿起来的。

　　施施小时候跟父亲其实并不算亲近，父亲在煤矿上上班，早出晚归，有时候冬天上夜班，经常是看不到人，即使看到，也是下夜班回来，他在床上呼呼大睡补觉中。所以小时候对父亲的记忆，基本都是从母亲口中得知，说爷爷祖上是个地主，到了爷爷这一辈，已经衰落。

　　爷爷开着个烧饼铺子，在□□时期勉强维持家计，因为家里有六个女儿，一个儿子。父亲是爷爷奶奶老来得子，所以一家子宠的放在嘴里都怕化了。

　　父亲从小娇惯的不像样，爷爷后来实在管教不住，干脆送他去学了木匠。父亲也不过是照猫画虎，学了个半茬就吃不了苦回了家，年轻时是村里挂了名的浪荡子。

　　后来娶了母亲，生了一双儿女，这才渐渐收心，开始正正经经过起日子来，而母亲从嫁给父亲之后，受了不少苦，人也变得开始唠叨，说话刻薄，和父亲俩人经常是拌嘴吵架，父亲可能也是感觉这辈子确实有愧于母亲，毕竟母亲嫁给他之前，是隔壁村的一枝花，所以每次吵架时都是小声反驳几句，就闭嘴沉闷不再开口。

　　施施小时候跟着父亲母亲回老家，在村里的老房子里见到过一副相框，是还在求学时期的母亲，梳着两条麻花辫，在胸前垂着，红扑扑的脸蛋，眉清目秀，笑意浅浅，的确是很好看。而现在母亲却是说话大嗓门，干活麻利，身态臃肿的家庭主妇，确实是判若两人。

　　施施小时候从记事起，就是母亲一边唠唠叨叨的训着父亲，一边忙着生火做饭伺候一家人的吃饭，以至于后来她特别害怕听到别人吵架，每次听到，就总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后来的讨好型人格多半也是这些童年阴影造成的。

　　但是施母吵架归吵架，每次施父下班回来闲暇时间做些木工活计，挣些零花钱补贴家用时，施母都会在旁边协助招呼着，施父是个马大哈的性格，每次干完活总得出个小事故，不是这里磕着了，就是那里碰着了。

　　临近年关，街坊邻居要装修家舍，打个床，柜子什么的，就找了过来。施父都揽了下来，今天正好休班，就开始忙活起来。

　　施施小时候其实是听着电刨子的声音长大的，记忆中经常是她这边写着作业，那边电刨轰轰的，她有时候觉得闻着那种木香味道还挺好闻，因为那意味着，父亲母亲没时间吵架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团团整整的。

　　可是今天施施可能是因为那道题目死活想不出来，心下有些烦躁，听见刺耳的电刨声，更是心慌意乱，于是便抬起头，双手捂在嘴边，哈着气取暖，顺便看看门外的雪，放空大脑。

　　雪窸窸窣窣还在下着，不知为何，竟又想起了李世杰，自从上次雪地一别后，俩人都一门心思投入到学习中，期末考试考完又见了一次，后来寒假就开始了。

　　不知道他这个寒假过的怎么样？施施想，估计不会太好，她看施军带回来的高三复习参考书，可是比初三毕业时看的书要厚多了，种类也多了。毕竟中考只是决定能上哪个高中，而高考可是决定着未来。

　　李世杰虽然脑子聪明，但是毕竟少了两年，跟上进度已经是很天才了，还要学出很好的成绩肯定会很辛苦。施施听施军偶尔一次提过，李世杰的成绩在他们班也是名列前茅，学习上一向不认输的施军眼神中对他也是颇多赞许。

　　施施左手捂住了嘴继续暖手，右手手无意识放到了教材上，轻轻地抠着书角，眼神放空的看着院里的白雪，想到他现在应该也和她一样，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刺耳的电刨声都成了背景乐，听上去没有那么尖锐了。

　　施施笑，她跟李世杰之间还真是场精神恋爱，平时也都不怎么见面，李婷有次还打趣他们俩，可真是牛郎织女，一个高三，一个高一，哪像她跟佟鑫，就在隔壁，下课溜个弯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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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中夹着过年，施施，施军都没什么感觉了，过年的气氛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都没有了小时的欢乐气氛，施军后来说，多半是因为他们逐渐长大，心里想的太多了，也失去了小时候的那种纯粹的快乐了。

　　施施笑，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施军，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只不过后来出的一些事情，让她感觉，谁的人生都是平淡的，知足常乐就好，而她的不知足，总想着生活中是不是应该有些激情时，老天爷真的给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寒假结束，高一下半学期开始了，天气也逐渐变得回暖。

　　施施施军都已经返校，施施依旧在高一垂死挣扎着，施军开始向最终的高考冲刺。

　　施施的生活平淡如常，上了一天的课，晚自习又看书看得头昏脑胀，她揉了揉眼睛，实在看不进去书了，忽然想起李婷那天硬塞给她一本言情小说，说是实在看不下去她跟李世杰这俩恋爱白痴了，让她看看小说里主人公是怎么谈恋爱的，好好观摩观摩，施施盛情难却，无奈只得收下。

　　正好现在学不进去了，施施不动声色的微微抬头看向讲台桌，灭绝师太刚才已经出去了，她想了想，从桌兜一堆书里翻出那本小说，放到桌子上，拿物理书盖住了些，开始看起来。

　　她是第一次看这种言情小说，情节写的暧昧刺激，第二章男女主人公已经开始滚床单，情节推进的太快，描写的语言也很是生猛形象，施施看的脸微微发红，大庭广众之下看书上的这些隐晦中带着香艳的文字描写，实在是脸红心跳。

　　正心下琢磨下了课就赶紧还书给李婷时，突然有人叫她名字，“施施！”

　　她吓得一惊，迅速合上小说，从物理书下抽出，往书桌里扔，力度大了些，小说书撞到了书桌的后角，“砰”的一声。

　　她抬头，灭绝师太不知何时回了教室，一进门就叫了她一声，向她走过来。

　　施施一脸惨白。

　　灭绝师太管理班级向来作风严格，刚才的那声“砰”在安静的教室实在有些突兀，施施欲哭无泪，生平第一次上课看课外书就被抓，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看灭绝师太脸色有些沉重，施施琢磨她该不会让她把课外书上缴吧，那书中那些描写……施施的脸从白变红，李婷，真想生啖汝肉！

　　灭绝师太走到了施施跟前，屈指敲了敲她的书桌，“你跟我出来一下。”

　　施施硬着头皮站起身，跟着她就出了教室。

　　他们班教室紧挨着教学楼外层的旋转楼梯，因为在一层，所以楼梯下来就一处平台。灭绝师太走到这里，转身盯着她看了半晌，沉默不语。

　　施施低着脑袋，不敢看她的脸，沉默的气氛让她心中发慌，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吧，正要开口，对面的灭绝师太却先开口了，“施施，你母亲刚才来电话了，说……”然后就停下了，像是在组织语言，想一个合适的措辞，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施施抬头，她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灭绝师太面露不忍，“说你父亲手指被电刨割断了，现在伤情不知怎么样，已经送到医院了。”

　　施施心里咯噔一声，手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