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38、开学

　　回去的路上，李世杰一边开车，一边把刚才医生交代的事情又嘱托了一遍，又说，“我周末结束，就得返校了。你开学前还有一周的时间，在家要好好养伤。下周我回来，再带你去医院拆线。”

　　施施听得很烦躁，忍不住的想要发脾气，让他不要再一直嘚啵了，“我手指疼。”

　　李世杰终于停下了唠叨，过了几秒，才沉沉的说，“我的疼不比你少。”

　　施施的烦躁被这句话抹平，她沉默了会儿，组织语言，“李世杰，要不咱们，咱们还是……”

　　话没说完，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家门口。

　　施施的话也没能继续说完，李世杰探过身来，距离和她的脸鼻尖相抵，施施都可以从李世杰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施施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上次初中聚餐，李世杰时隔着纸巾亲的她，即使后来他们确定了关系，但是李世杰也一直彬彬有礼，从未过线。可是今天，气氛实在不太对。

　　李世杰盯着施施看了许久，嗓音深沉，“第二次的惩罚。”

　　六个字，施施还没反应过来组成一句话，他就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或轻或重的试探，一寸寸摩挲，等着她适应。

　　过了一会儿，像是已经不能满足，他挑开她的双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却出人意料的融合深入，他并不着急，只是温柔的试探着……直到舌尖若有若无扫过山歌，施施才轻微战栗着，溢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几不可闻。

　　李世杰像是轻笑了一下，更彻底的攻城略地……

　　起先不知道是谁逃谁追，最后，终是忍受不住，缴械投降……

　　等到他终于放开她，施施才睁开眼，一片盲白到看清他的黑眸。

　　李世杰轻笑，“你刚才说咱们要怎么？”

　　施施怔怔出神，早就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六个字，第二次的惩罚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她耍小聪明，狐假虎威，借他的势避免再遭遇校园暴力，所以他的惩罚也是报酬。

　　第二次，她想要逃离，没说完的话之后，他都知道，所以他的惩罚真的是惩罚。

　　施施当机的大脑开始运转，“良辰喜欢你。”

　　“唔。”李世杰不以为意，“我不喜欢她。”

　　“你们小时候玩的那么好。”施施不可思议。

　　“如果小时候玩的好就得必须喜欢，那我后宫可以三千佳丽了。”李世杰斜看了眼施施，眨了眨眼睛，“我小时候很受小姑娘喜欢的。”

　　施施抿嘴，你现在也很受小姑娘喜欢。刚才主动要分手的悲伤气氛都被李世杰搞的没了。

　　“施施，今天我也是下了考场刚被叫过去，她说是她父母回国想请我和佟鑫吃顿饭，所以我才应约，也没想到你跟李婷也去了。”李世杰正色说，“我想今天这顿饭后，她应该知道我心有所属了。”

　　李世杰做人做事都比较自主，从来没有向别人解释过什么。这还是第一次事后向别人解释。

　　施施的脸跨了下来，“你是解脱了，我还跟她一个宿舍，这以后可怎么过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李世杰笑，“良辰心地算是善良，倒不会如何，相比较她，我还是比较担心那个李春。”

　　施施疑惑，“李春？”

　　“嗯，听说她爱好特殊些，男女通吃，你跟这样的女生一个宿舍，多注意些。”

　　施施垂眸，下午会操表演时，她快要摔倒，还是李春出手拉了她一把。李春这个人心地也很善良呐，他担心什么。

　　施施不以为意，只是没想到李世杰的担心还真成了现实，李春还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惦记上了她。

　　**

　　施施的手指被白纱布包的肿了一个尺寸，她交代李世杰回去之后，一定要给他姥姥说明情况，免得老人家担心，随后自己也回家了。

　　手指受伤，施母也颇为担心，还以为她手指断掉了，她正好借机撒娇，省了一个星期的刷碗。

　　一个星期之后，施施的手指终于拆线，其实拆线时已经不疼，但是她依旧龇牙咧嘴，吓得李世杰在旁边担心的看了半天，大夫说愈合的很好，接下来就等着慢慢结疤，再长出新指甲就好了。

　　施施看着手指指甲处一片黑青，拆线的地方涂抹着酒精，伤口像是个蜈蚣一样，趴在手指指尖处，不禁叹口气，最近运势貌似不太好，宜受伤。

　　可是施施没想到的是，她最近的运势还有个遭小人。

　　9月，春光中学高一正式开学。

　　施施的高中生活算是拉开了帷幕。

　　高中的学习节奏确实不是吹的，即使是高一，施施每天的课程都安排的满满的，上午四节课，实打实全是上课，下午四节课，也是实打实全上课，晚自习两节，全部是自习，有老师坐班看着。跟这学习节奏一比较，初中的学习就跟玩儿似的。

　　施施本计划也按照初中的学习习惯继续高中的学习，结果发现，好像不行。

　　高中的住宿生活，她还是始终有些适应不了，宿舍氛围每晚都是怪怪的，其他宿舍晚上下了晚自习洗漱时间都是吵嚷着不行，跟菜市场似的，但他们宿舍几乎没什么人说话，良辰煲电话粥，不知跟谁打电话，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熄了灯也是压低声音继续唠。王静依旧对她熟视无睹，在宿舍来来去去，像是没看见她似的，俩人自从进了一个宿舍，都没说过一句话。李春还是老样子，熄了灯依旧跟她女友打得火热，每晚施施又被迫开始听“□□”。

　　晚上休息不好，施施白天精神也有些不济，听课本就吃力，这下更是云山雾罩，晚自习两节课在教室里，施施本来计划按照计划，把当天课堂上学过的知识过一遍，但是眼睛明明看着书，脑子里却想着下了晚自习就得回宿舍，心思就神游天外，总是发愣，不知在想什么，等到回过神来，眼前的课本这一页已经看了快半个小时了，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所以每天的晚自习都没有完成计划，回了宿舍，她只得抓紧时间，在熄灯前靠着上铺的墙，再看几眼，但其实也不过是心理安慰，因为她在宿舍也几乎看不进去书。

　　睡眠不足，学习压力又大，施施感觉初三时的神经衰弱好像又开始了，她走路总是软绵绵的，脑子里天天不知在想什么，总是感觉宿舍里气氛那么怪，都是因为自己的错，她有些懊恼，自己这人际关系怎么在哪儿都是一团乱麻。

　　高一年级教室安排座位是按照入学成绩即中考分数安排的。良辰算是回国华侨，被安排在了前面，李春中考成绩比施施高了十多分，虽然个子高，但是依旧被安排在了前面，只有王静成绩差些，因为中考语文零分，所以她是家里出钱给送进了春光中学，座位也排在施施后面。

　　施施感觉比较神奇的是，李春不是那方面爱好者吗，天天这跟女友厮混，可真是一点儿没耽误人家学习啊，中考成绩比她高出十多分。她第一次见面时，还以为这个性别女爱好女的李春是个青铜，结果没想到人家还是个王者。

　　所以在安排了座位，开始上课后，施施有些好奇，上课时间会有意识留意下李春的学习状态，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能不能学上几招。

　　结果发现，李春上课就是懒洋洋的听讲，也没有很积极的回答问题，晚自习也只是低头写完作业就算，然后就是趴着睡觉。怪不得晚上宿舍熄了灯，她有那么好的体力，原来都是晚自习补觉了。

　　施施细致观察了几天后，也终于大致了解了李春的学习状态，她跟人家不是一个学习路数，她可是学不来人家那种天才学法。

　　于是，当她上课有意识不再观察李春时，却发现视线仿佛收不回来了。她越是努力把目光盯在黑板上，视线的余光却越是看向李春那边，注意力也不知为什么总是关注那边，李春换了个手支起脑袋，李春又趴下睡觉，李春跟旁边的同桌说了句话……

　　施施心里很害怕，她努力把视线的注意力全部用在黑板和讲台上的老师，却发现这样越是事与愿违。

　　看来自己的强迫症还是没好，反而越发严重，再加上神经衰弱，脑子里的神智仿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莫不是喜欢李春？难道自己也是爱好特殊人群？可是，自己手指受伤时，李世杰亲过自己，那种心动的像是小鹿乱撞的反应，没错的，她对李世杰这种男生有反应啊，所以她应该是喜欢男生的啊。

　　施施心里的惶惑不敢跟任何人说，只是晚上再听对面下铺的“□□”声，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种状态持续了快两三个星期了，施施私下自我分析可能还是强迫症作祟，于是她有次旁敲侧击的问过李婷，重症强迫症有没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李婷想了半天，说她对这个也没啥研究，不过听佟鑫讲过几次，小时候李世杰的强迫症挺严重。施施暗下叹息，她也知道，李世杰跟她说过小时候的故事，但是这种强迫症其实就是心理原因，自己转不出来，真的很难解决。李世杰心理素质过硬，能够主动进行自我调节，但是施施不行，她心理负担太重，那会儿中考前全靠着李世杰的关心，她才勉强过关。

　　但是这次，李世杰正紧张备战高考，她也不愿意再多麻烦李世杰，所以只能私下自己找办法调节。

　　恍惚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施施越是努力调节，上课视线不看李春，却越是管不住自己的注意力，后来她甚至上课拿了个手绢，遮住了鼻子和下巴，这样眼睛下方的余光视线仿佛遮挡了些。

　　上的课程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正讲的起劲儿，转过身却看见底下座位上坐着一个蒙着半边脸的大侠，脑门上方飞过一群乌鸦，这个学生叫施施来着？上课这是干嘛呢？cosplay？
　　怪异的看了眼施施，没说话，现在先上课，下了课得叫过来问问了，最近上课怎么看见她总是心神不宁，明明入学中考成绩还算可以啊，现在这退步的可怎么闹啊。

　　施施感觉蒙住半边脸，余光减少，仿佛有些效果，却看到数学老师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了她一眼，施施心下滋味难受，赶忙扯掉了脸上的手绢，深深自责，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像是个神经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