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2、第 2 章 考桌

　　忙碌的日子过的倒也充实，日复一日的上学下学，很快年底将近，春光中学也开始筹备期末考试了。
　　施施他们是升入初中后，第一次参加这种正规的大型考试。老师们也都早早讲完课，开始带着进入复习阶段，学生们也都认真准备，毕竟这次考试考试成绩是直接面对春节的，这要是考不好，这整个春节就别想安生过好了。

　　下周一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周五放了学，老师们嘱咐好考试各项的注意事项，便早早安排学生们打扫卫生，抬桌子，布置考场了。
　　施施和李婷被老师叫过去安排贴考号。这次期末考试是按照一模考试的名次整个年级大排序的，考场也是由一班依次往后顺排。施施他们是二班，所以排列的基本都是中等稍微偏上一些的学生。
　　学生名字密密麻麻都已经在A4纸上打好，施施从老师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把剪刀，顺着每个名字压好的折痕，小心在一个个名字周围裁剪，一会儿工夫整张纸都被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裁开，但是纸没有断裂，每个名字都堪堪有一点没裁开，这样拿到教室，顺着名单就能当下撕开，一个顺着一个贴好，不至于剪开混乱了，最后也贴乱了。
　　李婷这边把手里的考号名单也一条条折好，嫌剪刀费劲，使劲压实了折痕，直接上手撕开，最后撕开的纸条坑坑洼洼，很不美观。
　　李婷往施施这边瞅了瞅，决定放弃了这项慢工细活，她没有施施的耐性，便把剩下的名单一个个都压好折痕，给她打下手。

　　施施转头看了一会儿李婷刚撕开的那些考号，失笑了一下，怪不得李婷数学不行，这急躁的性格怎么静下心来算那些方程函数相似全等呢。

　　全部裁剪完，施施和李婷拿着这些考号回到教室，教室已经打扫收拾完毕，桌椅板凳也都摆放好了，多余的桌子也都整整齐齐码放在教室后面。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走了，只留下几个，在教室墩地。
　　施施和李婷，比对着另外一张考号名单，俩人一个从前往后，一个从后往前，按顺序一个个撕下来剪好的考号，粘贴在桌子上。
　　全部贴好，教室里也都收拾妥当了。施施环顾了下教室四周，桌子摆好了，凳子也全部都翻转放到桌子上，考号也都贴好了。
　　施施不放心，顺着考号，绕着教室又转了一圈，确定考号没有贴错顺序，各个桌子里也都没有任何杂物了，这才放心。起身走到讲台桌上，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施施啊，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啊。”李婷在旁看着施施做了这一切，怪不得老师让施施最后贴考号了，让她做事真是给办的妥妥当当的。
　　施施笑笑，没有答话。
　　要是没有人给你善后，你也会操心这么多的。
　　但是据她所知，李婷是家里掌上明珠，也是春市当地人，很多事儿自然不用她操心很多。

　　施施李婷俩人刚走出教学楼，施施开口，“李婷，我想去图书馆看会儿书，你去不？”
　　李婷一脸拒绝，“最近一段时间我复习看书都快看吐了，你去吧，好不容易周末，我要回家看会我的道明寺去了。”
　　那会儿，流星花园正在热播。说罢，李婷冲施施摆摆手，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施施无奈笑笑，转身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李世杰在图书馆正专心看军事博览杂志，阅览室人不多，大都安静的在看书。
　　突然图书馆门吱呀一声，进来一个人。李世杰抬眸，是施施。

　　一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李世杰和佟鑫都是是校篮球队的，被教练留到篮球场参加训练，等他们大汗淋漓的回了教室收拾书包时，教室已经都布置好考场了，李世杰转了整个教室都没找见他的桌子，估计是被堆放到后面的桌子里了。
　　李世杰走到教室后面，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桌子，勉强从挤得剩一点儿空间的桌子缝隙，抽出了他的书包。
　　“诶，杰子~”
　　李世杰回头，是佟鑫喊他。
　　“你猜我看到了谁的桌子？”佟鑫一脸神秘。
　　“谁的？”
　　“李婷那丫头的！”佟鑫一脸奸笑。
　　李世杰瞅了眼佟鑫，“你想干嘛？”
　　“看她平时耀武扬威的，既然有幸看到她的桌子，那必须给她留点什么。”佟鑫扯开书包，从书包底处扒拉出一支铅笔，开始在桌子上恶作剧画画。
　　李世杰：“……”
　　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李世杰也没管佟鑫，收好书包，背上肩，走到教室门口，打算查看一下自己的考试用桌。
　　名次是从教室门口那边第一名，第二名顺着往后排的。
　　李世杰看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倒也干净整洁，看来应该是班里哪个女生用的桌子，保护的挺好，李世杰满意。
　　抬头，瞥见了紧靠着教室门，他桌子前面的那张桌子，李世杰走过去，垂眸，桌子左上角贴着考号和名字，0001施施。
　　李世杰看了一下桌面，黑乎乎的，看来是班里邋遢男生用的。李世杰蹙眉，把肩上的书包放到了这张桌子上，回头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桌子，思考了一下，他弯腰抬起施施的考桌，搬到了旁边，把他的桌子搬到了前面，又把施施的桌子搬到了他的位置上。

　　李世杰低头，小心的把桌子上的考号轻轻的撕起来，把两张考号互换了一下。考号是拿胶水粘贴的，这撕开再沾上，有些不太牢靠，李世杰从书包里找出透明胶带，细细的把施施的考号四周用胶带粘贴了一圈，又扯出一段儿，把自己的考号也粘贴好。
　　李世杰满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这才拉了书包拉链，背上，转身又走回佟鑫身边。
　　佟鑫正好画完最后一笔，是个猪头，憨憨的，看着倒是有几分可爱。
　　“李婷，你这个猪头！”佟鑫画完，乐不可支。
　　李世杰斜了他一眼。

　　俩人收拾好，出了教学楼，李世杰看时间还早，就跟佟鑫打了声招呼，让佟鑫先回了，顺道跟他父母说一声儿，说他去看书，晚点儿再回去。佟鑫应了一声儿，好不容易放个周末，他可不想再看书了，撒丫子就跑了。
　　李世杰溜达着去了图书室，找了本杂志，刚坐下看了几眼，刚才那黑呼呼考桌的真正主人也来了图书室。
　　可真是巧。李世杰嘴角弯了弯。

　　图书室静悄悄的，仿佛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似的，施施尽量把开门声减小，但“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依旧显得有些刺耳。
　　施施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儿似的，没敢抬头看阅览室的人们，转身轻轻关上门，悄悄快步往阅览室书架那边走去。
　　开门声儿大点儿，都能吓着自个儿，还真是胆小。李世杰默然低头，继续看杂志。

　　施施走到一排书架旁边，边缓步走动，边扫视着书架上的书籍。最后，从文史类的那一排翻到一本武则天秘史，轻轻抽出来，抱在手里。
　　走出书架，施施这才环顾了下阅览室的人们，大都在低头看书，突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世杰，他背对着窗户坐在书桌前，这人也会来图书馆看书？
　　冬日的天晚的早，这会儿太阳几乎快落山了，西斜的落日余光穿射过阅览室的玻璃，打在李世杰的背部，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倏尔，阅览室的老师打开了室内的灯，屋子里一下子亮堂了很多。李世杰抬头望了眼打开的灯，收回目光之时，一下子撞上了施施的目光。
　　施施愣住，这还是俩人继上次雪地之后，第一次眼神直接接触。
　　施施下意识躲开了视线，几秒后，觉得不太好，又望回去。
　　李世杰还在盯着她看，倏尔，李世杰冲施施淡淡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施施尴尬低下头，暗自较劲，自己这小家子气啊，什么时候能改了啊，你看人家多大气，点个头自然打个招呼都不会！

　　施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有个空位，凳子没有完全放进桌子里，应该是上一位学生看完书，没有把凳子放回原处。施施走过去，看了一下，便蹭着那一点儿距离，侧身坐下，轻手轻脚打开书籍，开始看起来。

　　军事杂志不厚，李世杰一目十行，一会儿工夫就看完了，抬头，想要去换一本。
　　走到书架旁边，瞥到刚才那个害羞的姑娘，此刻正侧身坐在凳子上，靠着桌子有些别扭的看书，还挺专心的，他从旁边走过，她也没有抬头。
　　把凳子拉出些，应该会有些噪音，她竟将就着，就这么别扭的坐下了，这姑娘是有多在意别人了。李世杰扶额。

　　“好了，时间到了，阅览室要闭馆了，同学们回吧。”阅览室的值班老师起身吆喝了一嗓子。
　　春光中学的阅览室六点半就关门，每天也开不来多长时间。
　　李世杰在书架前徘徊了半天，也正好没找下想要看的书，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书包准备往出走，回头看了一眼施施，她还在低头看书。
　　李世杰思考了几秒，没说话，往阅览室门口走。

　　“同学，阅览室关门了。”值班老师看到还有个同学背对着她，还没走，上前碰了碰她的胳膊。
　　“啊？”施施猛地抬头，才反应过来，忙起身收拾东西，一脸抱歉，“对不起，老师，我没听见！”说着把书籍放回了书架原处，跟值班老师打了声招呼，“老师再见！”说着就往外走。
　　“倒是个挺爱看书的孩子。”值班老师笑笑，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年级的。”

　　施施走出阅览室，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春光中学的阅览室是在一栋行政楼的五楼，这个时间点儿，楼里都走的没什么人了。自己耽误的这么会儿工夫，刚才看书的学生也都走的没影了。
　　施施胆子不算大，看着黑黢黢的楼梯，还是有些害怕，定了一会儿，她准备壮着胆子往下走，大声咳嗽了几声，楼里的声控灯时亮时不亮的。
　　刚走到五楼下楼梯的地方，突然哗啦一声响，施施僵了一下，捂住嘴，看向声音响动处，原来是一扇窗户没关，冬日的风吹着，晃动出声。
　　施施暗自舒了口气，正准备上前关好，却有个人从楼梯暗处走出来，先伸手关上了。
　　“还有人没走呢？”施施纳闷。
　　那人关好窗户，转身看向施施，是李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