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1、第 1 章 初遇

　　“施施，年级第二在偷偷看你呢。”李婷悄悄附在施施耳边打趣。

　　俩人各自抱着一大摞作业本，拐过楼道拐角，要下楼往办公室送去。
　　五十多人的本子即使分担到俩人身上，依旧还是有些分量。

　　施施双手怀抱着重重的本子，微微侧着身，专心看着下楼的台阶。听到李婷的话，耳边悄悄晕了些红，她皮肤白嫩，每次体育课上跑完八百米之后，脸上总是比别人要更显得白里透红。

　　施施微微皱眉，心里头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头继续专心看脚下。
　　李婷看了看，也无趣的跟着下楼了。

　　刚才路过拐角时，施施怎么会没感受到那抹关注。
　　入学成绩第二的李世杰，一进春光中学，就迅速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成绩好，人还长得阳光，这种校草级别的学霸是大家的，又岂是她这种凡夫俗子能肖想的？
　　不过，人都是欣赏美的，远远观望一下就好，自己除了学习好这一条能拿的出手，其他还真没啥值得骄傲的，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不会认为李世杰那种级别的会看上她。
　　看看她，估计也是好奇这个考试终名次排在他前面的人究竟长啥样而已，哪有那么多桃色想法。
　　施施轻轻甩了甩脑袋，自然没理会李婷的揶揄。

　　终于放学了，从小学那种散养模式进入初中，功课一下子都增多了。小学学好数学语文英语老三门，就能称霸校坛，现在到了初中，政治生物历史地理计算机美术……听说初二初三还要增加物理化学，门门都考，门门都计入总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还真是挺考验学生们的适应能力的，尤其对于初中生这个年纪，自控力差一些，更是考验学生们的能力。
　　刚升入初中也不过三四个月，学校还是不放心，组织了一场一模考试，考试罢，真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过年轻的心岂能被考试干扰，无论考的好与不好，这刚打了下课铃，学生们鱼贯而出，纷纷走在回家的路上，寂静的校门口在中午时分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今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年轻的少年们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了。

　　春光中学是春市一所重点初中，位置正好座落在春山的山脚处，拐出校门，往上是一条通往春山山顶的旅游登山路，往下是一条连着207公路的小道，虽是小道，倒也宽敞，平时经常会有接送学生的车辆或者旅游的车辆通过。所以这条道儿一在放学的点儿，就会变得很堵。今天又正好又下了雪，那更是堵上加堵。

　　施施独自一人走在人行横道一旁，突然后面有打闹的学生跑过，撞了一下前面正小心翼翼走着的施施。
　　雪地路滑，她一下子跌倒在小道中央，两腿以一种四仰八叉的姿势坐在雪地上。
　　施施抬头，不远处正好有一辆轿车缓缓驶来，自己倒也不会被撞上，但是挡着人家的道儿了。
　　她挣扎了一下，无奈道路飘了一上午的雪，又被过往的轿车碾压了一上午，很是湿滑，她竟一时站不起来。

　　轿车快到跟前了，施施有些着急。低头正要再使劲儿，倏尔眼前伸出一双手，骨节分明，倒也修长。
　　施施顺着这双手往上看，李世杰眉眼含笑，恍了一下她的眼。

　　施施伸手搭上他的手，手心温暖干燥，似他的人一般，暖洋洋的。他微微用力，恰到好处的力度，施施顺力被带起来，赶忙侧身让开车道，让轿车行驶过去了。
　　施施低头，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雪花，抬头冲李世杰嫣然一笑，“谢谢。”
　　“不客气。”李世杰微笑点点头，“一个年级的，以后会常见的。”
　　“？...”

　　施施愣住，听李婷跟她说过，这个校草待人处事也算和善，不过却总是给人一种疏离的客气之感，这以后常见是几个意思？
　　李世杰眉眼间笑意更浓，也没再多说，冲施施点点头，转身跟着旁边一起的男生走了。

　　“那个就是施施？那个抢了你头衔的年级第一？”佟鑫瞅了瞅嘴角依旧噙着笑的李世杰。
　　李世杰不置可否。
　　“长得倒是不赖嘛，是我的菜。”佟鑫语气带点痞。
　　佟鑫和李世杰从小一个院儿长大，两家长辈是世交，本来想着两家要是生个一儿一女，结成娃娃亲，结果两家生的都是小子，让俩家大人都遗憾了好久。不过这俩人从小倒也似兄弟长大。
　　只不过单有一点，佟鑫打小就看不惯李世杰这一副笑面虎的样儿，表面温顺，内里不知憋着啥鬼心眼儿。所以凡事儿都想要恶心一下李世杰。
　　李世杰这娃打小就是那种表面乖乖虎的模样儿，但其实跟人相处都是客气疏离，对别人不会轻易拒绝，也不会主动伸手，要不是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佟鑫真没认出刚才竟能主动伸手帮忙拉人的是李世杰这厮。
　　看来施施这个姑娘不简单了。还真没见过李世杰对哪个姑娘这么热心过，这要放以前，那巴不得退之千里呢。
　　李世杰眯起眼睛，嘴角往上轻轻一扯，明明也是笑脸，却看着佟鑫有些心里发憷，“你大可以试试，如果你爸知道了你这次成绩的年级名次的话。”
　　“您是爷。”佟鑫一想到他家那位太上皇，就马上讨饶，“这种小家碧玉的学霸类型不是我喜欢的，小爷我岂能为了这一枝花，而放弃这满园春色？”
　　李世杰默了默。

　　一模考试之后，大家也逐渐适应了初中的学习节奏，相互间也都熟络了很多，但是施施依旧还只是有李婷这一个能说的来的话的人。
　　施施本身就话少，为人也比较孤僻，她从小跟随父母，迁居到春市，父亲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外地人在他乡总是有些被排斥，甚至外来务工人员子弟上个学都要被交一大笔借读费。
　　施施在小学的印象中，就是母亲拉着她的手，在校长办公室跟校长去讨价还价，以期能凭借施施优异的学习成绩减免一些费用。
　　施施因此也就更加不爱吭声了，一心扑在学习上。毕竟只有成绩才能给她带来最实惠的现实利益。
　　小学六年，施施没处下一个能交心的朋友，上了初中，学习繁忙起来，施施更是话少了。班里的新同学，基本也是因为自己是课代表要收作业什么的，才只是认下名字不至于叫错而已。能说的来话的也就李婷了，也得亏李婷性子活泼张扬，一直坚持找她说话，也没嫌她话少内向，要不施施连这一个朋友都没有。

　　自从上次在雪地跌倒被李世杰施以援手之后，施施倒也没机会再跟他说过话，也难怪，她在二班，李世杰在一班。
　　他们这一届初一，春光中学时没有像往常按照升学考试名次排班，而是第一次打乱顺序，随机组班。
　　她一下课，也不出去玩儿，就是闷在教室里温习功课，刷练习册习题，李婷每次下课都拉着她出去透透气，但是每次都被她婉拒了，李婷只好叫上别人出去玩儿了。
　　好成绩不会从天上平白无故掉下来，李婷脑子转的快，施施自忖可没她脑子好，人家不用用功就能有个好成绩，施施可没这个天分，但是能笨鸟先飞嘛，所以刻苦也是施施一直在坚持的学习习惯。
　　不过倒是有几次，施施和李婷下了课间去送作业本，碰见李世杰和他的死党佟鑫在他们班教室门前侃大山。
　　李婷课间常出去玩儿，现在跟佟鑫李世杰倒也混得很熟，每次佟鑫见到她，总是要伸腿使绊子，李婷也是个火药脾气，一点就炸，每次都要追着佟鑫打一会儿。
　　施施也拉不住，只能在旁无可奈何地看着，每次也都能感觉到李世杰有意无意看她几眼。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次数多了，也习以为常了。人家毕竟帮了个忙，咋还不许人家看了？还是尽快能把他这个人情还了罢。

　　见李世杰课间在教室门口撇嘴侃大山次数多了，施施问李婷，“这天才说归说，莫非真的不用学，就能出类拔萃？”
　　李婷耸耸肩，“施施，认命吧，有时候吧，还真得承认人家这脑子好使的。”正好拐过楼道拐角，李世杰佟鑫不出所料在门口侃大山，她下巴冲李世杰的那个方向努力努，“我小学有个同学跟他们一个班，跟我说，这李世杰还真是个人才，脑子不光转的快，上课老师讲的，他也都能举一反三，你说我们这都是老李家的，智商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施施被李婷逗笑了，“你也不差，智商也很高。就是……”施施斟酌了下措辞，“就是偏科有些严重，数学可是大科，上次模拟考，佟鑫数学单科第一吧，你跟他那么熟，可以问问他么。”
　　“快拉倒吧，佟鑫那个小兔崽子，长着一脸欠揍的样儿，每次我一见他，气儿就不打一出来。再说了，他的智力跟我也差不多，能考第一，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李婷不屑的撇撇嘴。
　　施施心里叹气，这俩可真是冤家。
　　不过跟他们一比，李婷数学再偏科，但是人家英语彪悍啊，总分也自然水涨船高，也没见人家多用功，依旧能在年级名列前茅。李世杰、佟鑫也没见多用功，也是年级第二，第三。
　　想想自己，一回家就各种写作业，复习，预习，一下课也不舍得玩会儿，闷头还是学习，这才勉强一模考试中拔得头筹，人家李世杰这玩儿的就能拿个探花，这要是但凡再下点儿功夫，那不分分钟碾压她么，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