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14、第 14 章

　　施施虚弱的走回自己的书桌前，看到桌旁刚才呕吐的一地秽物被人已经清扫干净了。
　　施施想着趁大家都去上课间操了，自己回来赶紧清洗了自己糟践的地面儿呢，这到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是谁呢？
　　施施想了半天，自己在班里向来独来独往，关系最近的也就是李婷了，但是她刚才一瞬而逝的嫌弃，施施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那会是谁？
　　施施也来不及多想，肚子又开始闹起来，施施只得坐回座位，趴到了桌子上，想等着这股劲儿先缓过去。

　　教室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课间操结束还早呢，是谁呢。
　　施施慢慢抬头，只见曹林海拎着簸箕笤帚回了教室，把工具放到了卫生角，抬头正好也看见了施施。
　　曹林海的脸一下子红了。
　　施施疑惑问道：“是你打扫了我吐的？”
　　曹林海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男生还真是容易害羞。施施刚感慨完，胃里又是往上一阵翻涌，施施赶忙捂住嘴，硬是把这股酸意压了下去。
　　曹林海见施施面色苍白，仿佛难受的紧，也顾不得害羞，赶忙跑到了施施跟前，俯下身，轻轻拍拍施施的后背，说：“我妈说过，想要吐时，就拍拍后背，就吐得的没那么难受了。”说着又看了看施施的脸，仿佛是安慰似的，“你也别咽回去了，想要吐就吐，我再清理就好。”
　　施施胃里的难受稍微平缓了些，她虚弱的抬头看向曹林海，这人倒是也不嫌弃自己的吐出的这些秽物？
　　曹林海解释：“我爷爷一直卧病在床，我从小就在我妈的指挥下，照顾我爷爷吃喝拉撒，所以这些清扫这些东西对我没有什么负担。”
　　施施点点头，一脸感激的说：“对你没有负担，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真的谢谢你。”
　　曹林海的脸又开始红了。他性格腼腆，一和女生说话就脸红，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女生说这么多的话。
　　**
　　李世杰今天早上值周，查早自习时看到了施施脚步虚浮，就一直有些担心。
　　检查完早自习刚做完登记，就赶忙去了办公室问了问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结果李老师一脸茫然，说施施并没有跟她请假，她也不知道施施什么情况。
　　李世杰只得跟李老师说了一下早上的大致情况，李老师正忙着手头的事儿，便说让他先回去上课，她下了课就去处理。
　　李世杰只得回了教室。
　　课间操他在操场值周，在二班队伍里还是没有看到施施，他始终有些不放心，就跟学生会其他人招呼了一声，先回教室去了。
　　当他急匆匆的刚跑向二班，却在路过窗户时定住了。他看见曹林海正亲昵的拍着施施的后背，施施脸颊苍白，抬头却是眉眼弯弯，像是在道谢，曹林海的脸一下子变的通红，俩人接着又在说着什么。

　　李世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李世杰冷冷的盯着俩人看了半晌，眼眸一敛，攥紧的拳头突然松开，转身面无表情的往自己班教室走去。

　　在教室里和施施正在说话的曹林海眼尾轻轻抬了下，余光正好扫向教室门口刚刚过去的李世杰的背影。
　　他嘴角无意翘了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轻轻说道：“施施，你赶紧趴着歇一会儿吧，等会就上课了。”
　　施施面色虚弱的点点头，趴到了桌子上。
　　曹林海也把手从施施后背拿下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今天感觉特别神清气爽。
　　**
　　初二的日子依旧过的平淡如水，施施的身体也慢慢的好起来。
　　这次大病，可是吃了不少药，这抵抗力也增强了不少，施施感觉自己短期内都不会再生病了。
　　施施的学习也步入正轨，要说有变化的就是最近曹林海经常来找自己请教物理问题。
　　施施本身性子就寡淡，虽然成绩不错，但是班里主动来问她题的同学几乎没有，这曹林海倒算的上是头一份。
　　上次生病，曹林海也不嫌弃的替自己清扫了呕吐的秽物，施施心里一直感念人家这份情，所以每次他来问题时，施施都耐心解答，俩人偶尔会坐到一起讨论很久。
　　多接触了几次，施施发现，曹林海这个男生是个很内秀的人，跟其女生一说话就脸红，跟她后来熟了之后，倒是没怎么脸红了，而且曹林海也属于那种脑子不咋灵光的，跟她实在是属于一类人。
　　施施纯粹是靠死记硬背刻苦的学才堪堪能保持现在的成绩，曹林海这方面做得差了些，脑子不灵光，还没有狠下工夫，所以成绩不算拔尖。
　　施施身边见惯了那种聪明的，像李世杰、佟鑫、李婷那样的，偶尔遇到曹林海这种的，还颇有惺惺相惜之感，于是和他交流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天课间操时间，曹林海又过来找施施讨论最近刚讲的牛顿第一定律，俩人正讨论着，外面吵吵嚷嚷。
　　有同学跑进教室，扬着声音大喊：“班长，李婷和王静在外面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班长听闻，赶紧跑了出去，这俩人可别打起来，这打架可要给班里扣分啊，最近班里扣分不少，可不能再扣分了，班长有些头疼。

　　施施听闻，想了想，有些不放心李婷，抬头看了看曹林海，正要说话，曹林海闪开路，温柔说道：“你去看看吧，我在这儿自己研究会儿。”
　　施施点点头，起身也出了教室。
　　**
　　“王静，你TM嘴给我放干净点儿啊！”施施刚出了教室，就看见教室外面围了一堆人，人群中心传出了李婷明显压着怒火的声音。
　　施施心一沉，李婷这是气急了，赶忙挤开人群，到了里面。
　　李婷和王静被班长两手隔开，俩人还分别往后拽着他们，要不然俩人非得上手打起来。
　　“我嘴放干净？那婊子做过的事儿还不让人说了！？脚踩两条船，这边儿吊着李世杰，那边儿还勾搭着曹林海！”王静骂骂咧咧，“就李婷你是个傻X！还替她出头呢！”

　　施施抿紧嘴唇，鼻子里沉沉的出了一口气，仿佛一股血流一下子从胸口冲上了大脑。李世杰那么优秀，她有自知之明，努力地去避嫌，她一直想要独善其身，为人处世信奉中庸之道，和谁都保持疏离但是和气的距离，就是不想得罪任何人，也能保护好自己，但却仍然被这样泼脏水。
　　这处人，真不是你不冒犯别人就能过的好，因为有人就是看你不顺，要冒犯你。

　　“你大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婷挣扎着已经不管不顾了，要上前扇这女人几巴掌解恨。
　　施施赶忙上前，死死拽住，“李婷，够了，别闹了！”
　　李婷顿时停下，睁大眼睛盯着施施：“我闹？！她骂你啊！？”
　　“她心里是什么，看别人就是什么样儿，昨天语文课上老师讲的苏东坡和佛印的故事，你忘了？”
　　“她骂你，你就不生气？”

　　生气啊，可是生气有什么用，无论我是打她还是骂她，最后都是惹得一身骚，也没人能给我收场，自小就忍惯了，都已经忘了怎么去反抗了。

　　施施只是拉着李婷，“她骂也是骂我，你不用这样为我出头。”
　　“你真是怂！”李婷恨铁不成钢。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今天自己的尊严被人如此侮辱，施施也有些反常，“所以，以后你也离我远儿点吧。”
　　“施施，你有没有心啊？我掏心跟你做朋友，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那你教我该怎么做朋友了？”
　　当一个好朋友都嫌弃我浑身吐得脏兮兮时，我该怎么去做朋友？
　　“施施，你真是冷漠，谁都捂不热你的心。”
　　李婷直直的看着施施，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似的，她心里感叹，李世杰还想追这个女生，怕是一辈子都化不开这个女生的心，这人分明就是个有社交障碍的人，别说恋爱了，就连朋友都不会相处。
　　李婷一脸的失望，转身不发一言，穿过围着的人群走了。

　　施施抬头，面色淡漠，看向众人，却猛地在人群外围看见了那个人，依旧清隽挺拔，一脸淡然，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似的，但是细看，眉眼间却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凌厉。

　　出丑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施施一张脸突然发烫，刚才被王静仿似当众狠狠刮了一巴掌的脸面和尊严，刚才都隐藏的好好地伤痛，此时在李世杰的注视下，却一下子分崩离析，施施眼眶突然变得灼热刺痛。

　　“叮铃铃”上课铃打响了，众人纷纷散去。
　　李世杰的视线越过来来往往走动的人，依然准确无误直直的盯着她。
　　空气仿佛静止了，半晌，李世杰转身，也离开了。
　　施施等那个身影走的看不见之后，这才狼狈的蹲下身，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