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13、第 13 章

　　初二的课业逐渐繁重，施施平时看书也没有刻意的去保护眼睛。偶尔想起来，才会特意直起腰，脑袋离课桌上的书本远一些，但是看着看着，就忘了，脑袋就又埋进书桌前了。
　　施施发现，当把脑袋埋到书桌前时，眼睛周围的余光就会全部被挡住，注意力也会更加集中。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施施的眼睛视力急剧下降，终于不可避免的成了真近视了。
　　以前的眼睛有些假性近视，不戴眼镜倒也能看的见，现在眼睛近视的更厉害了，上课时黑板上的字也看的模模糊糊。
　　施施有些高兴。那会儿她的想法在她年老回忆起来时，实在是有些好面子的幼稚。
　　施军的眼睛近视的早，他早就戴上了眼镜，那会儿施施的视力还很好，她一度觉得施军戴上眼镜之后，变得很帅，很有斯文的气质。
　　她竟然也想戴个眼镜儿。
　　于是施施带着一点儿小喜悦，跟母亲说明了一下情况，她需要配个眼镜了。
　　母亲带着施施去眼镜店转了转，价格都挺贵的，母亲终究没舍得买。
　　回到了家，母亲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副眼镜，黑框的粗架子，是很典型的男士款，是施军以前带过的，后来他度数涨了之后，就又重新配了一副，没想到母亲还收着了。
　　母亲拿出这幅旧眼镜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这是你哥以前的眼镜儿，也没坏，反正都是近视，你带上吧。”
　　施施看了母亲几秒，接过眼镜儿，戴上了。刚戴上时，度数有些偏高，施施透过眼镜儿看外面的世界有些晕，但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开始了学习。

　　这就是老二的悲哀，老大有了什么都可以有一个新的，但是老二基本都是捡着老大剩下的，也幸亏施军是个哥哥，这要是个姐姐，估计施施连衣服都没得买了。家里就父亲一个人上班，养活着一家子人，施施体谅，终究什么也没说。
　　因为那会的她并不知道，原来这个眼睛的度数得配上相应的度数的眼镜儿，要不这度数下降的更快，她后来高度近视，甚至到摘了眼镜儿，都看不清眼前人。
　　以至于李世杰后来都调侃她“睁眼瞎”，要不然这么多年都没看见他。
　　施施当时不以为意，只不过后来才发现，他们之间的缘来缘去岂是因为她视力低的原因，最终还是败给了命运的捉弄。
　　**
　　初二上学期的在校生涯如流水般划过。
　　李世杰这个学期开学之后被李母唤回了家，毕竟升入初二了，学业紧张起来，对李世杰的成绩也多了几分关注。
　　李世杰倒也听话，没说什么，按照母亲的吩咐，回了家。
　　最近他课外书研究起了孙子兵法，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对施施这种性格强攻肯定败北，最起码这个暑假她不再刻意躲着了，这就是进步，剩下的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这住她对面儿，明显对她有压力，不如韬光养晦。
　　佟鑫听了他的分析，一脸的惊讶之色：“你为了追施施，连兵法都用上了！我现在是有些同情她了，被你看上，这辈子是没的逃了。”
　　李世杰不以为意，从小他看不上也就算了，一旦看上的物件儿，最后都会想办法弄到手，他认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
　　施施自从初二开学之后，没再对面的小楼里见过李世杰，后来有一次偶然听见对面的奶奶说起来他的外孙也不住在她这里了，她都觉得太清净了。
　　施施听后，心里竟默默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李世杰上门找她之后，她后来慢慢摸着了些李世杰这人的性格，越是抗拒躲着不见，这种人反而越是惦记着。
　　倒不如顺其自然，少年的气性能维持多久？施施约莫，李世杰这种公子哥儿对她这种小家碧玉的兴趣顶多也就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工夫，这不就已经打道回府了。
　　俩人不是一个路数，最后的结果终究是分道扬镳，这还不如不开始的结局是伤害值最小的。俩人在学校也是分属两个班，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愈来愈少的。
　　她可是万万没想到李世杰对她这用的是欲擒故纵的兵法了。
　　不过她也确实没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了，每天学习上都还焦头烂额呢，哪儿有这些闲工夫瞎想了。

　　九月份初二开学之后，夏日的暑气还有一些，施施本身体质就一般，熬夜学习，夏日贪凉，又吃了些凉东西，竟然生了病。
　　母亲带着她去附近的社区诊所看病。施施一进诊所，就有些害怕。
　　有些中暑，又吃坏了肚子，大夫给开了药，需要打针，施施在里屋的病床上侧趴着身子，抬头看见护士正在往针管里注射药液，心里更紧张了。
　　护士手法还算不错，施施屁股上挨了一针，周末休息了两天。周一又正常上课去了。
　　但其实中暑还是没好利索。
　　周一早上，施施一起床，就觉得身体还是又恢复了头重脚轻飘飘的感觉。母亲见她吃饭时一脸菜色，便趁她七点半上学前，带着她又去诊所打了一针。
　　施施不想请假，请了假，落下的功课不太好补，找老师找同学补课，都得欠人家一次情。
　　施施感觉自己能坚持，七点半又准时往学校走。但是路上走的还是有些慢，到了学校时已经打了早自习铃。
　　施施缓慢的爬上了二楼，往二班教室走去。楼道里已经没人了，各个教室传出了语文、历史等一些诵读课文的声音。
　　**
　　李世杰跟着学生会的正在检查迟到，他是初二一班学生代表，这周轮到他跟班值周。
　　刚随着众人检查完一楼的初三年级，上了楼，拐过了楼道，正要检查初二年级时，就看见施施一个人脚步有些虚浮的往教室走。
　　“诶？那个人是谁了？迟到了吧！”有人说。
　　王静也看到了，她有些咬牙切齿，她是初二二班的学生会代表。这个施施可真是能给班儿里找事儿。
　　“诶，李世杰，你班儿的？”检查队伍里有个个子高高的男生问了问站在旁边的李世杰。
　　李世杰没有回，只是目色沉沉的看向施施的背影，她怎么病了？
　　有个也是初二的女生插嘴道：“是初二二班的施施吧？”说着看向王静，问道：“你班的吧？”
　　王静撇撇嘴：“是，登记上吧。”暗地里又算了一下，这迟到不知道还要扣多少分。
　　“看她是不是好像病了？走路看着颤颤悠悠的。她请假了吗？要不……”初二的另外一个女生说道。
　　“她才不会请假了！人家有那高傲的头颅，绝不求人，就是只会给班里找麻烦。”王静嘟囔，“死鸭子嘴硬。”
　　王静平时就是看不上施施那种德行，不爱说话，啥事儿都硬撑着，做人做事儿寡的很，班里人缘明明没有她好，就因为学习好，老师就待见，又是数学课代表，又是物理课代表的，连一班的李世杰看着好像也另眼看待她。
　　王静侧头注意到李世杰一直盯着施施的背影看，转头有些恨恨的看着施施，咬着后槽牙：这婊子真是耍的好一手欲擒故纵。

　　王静和李世杰都是学生会的，平时交流不多，基本都是王静找李世杰说话，李世杰寡言少语，从没有主动和王静说过话。
　　此时听见王静说话，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王静，听这个女人说话真是聒噪，不过她是谁？李世杰想了几秒，还是没想起，不过好像她跟施施一个班的，不重要的人而已，他傲娇的认为不需要记起这个女人的名字了。
　　李世杰视线又转向施施背影，直到那个背影进了二班教室，侧头看向登记名字的女生，说道：“先别登记名字了，下了课我去问问一班班主任，如果确实是生病导致迟到，那就得酌情考虑了。
　　初二看着没有什么情况了，咱们上三楼查初一吧。”
　　说罢，长腿一抬，往三楼走去，众人也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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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正上着物理，施施勉强集中注意力听讲，却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的厉害了些。
　　肚子咕噜噜一直在闹，冲着喉管，有些反胃，初秋的天儿硬是出了一身冷汗。施施伸手摁在肚子上，一直忍耐着，想着再坚持坚持，马上就下课了。
　　她不想在课堂上耽误张老师上课，也不想耽误自己上课，而且生病了的这种状态，她也不想让其他人关注到，就只想着默默忍下去就好。
　　结果还是没忍住。
　　施施只觉得突然一股酸水翻涌上了口腔，她赶忙侧身在自己的书桌旁俯下身子，“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吐出的秽物，渐渐地散发出一些糜臭的味道，在她周围的空间里散播。施施浑身酸软，难受的捂着肚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瞥见旁边的同学有的捂住了鼻子。
　　她真的有些抱歉，她很努力地去忍了，还是没忍住。
　　张老师听闻施施这边儿动静，停下了讲课，看了看情况，说道：“施施，你出去漱漱口整理一下吧。”说罢示意李婷帮忙扶着出去。
　　施施刚才吐时，也有一些溅到了身上，身上也是看着狼狈不堪。
　　李婷过来时正要伸手搀扶施施，施施却还是捕捉到了李婷有一瞬的迟疑，和稍纵即逝的皱眉。
　　施施低下头，稍微躲开了李婷伸过来的胳膊，轻声说道：“没事儿，李婷，我一个人能去，你还是留下来上课吧。”说罢，起身从李婷身边过去，尽量避免跟其他人的身体接触，有些狼狈的出了教室。

　　下了一楼，施施来到了露天的洗手池边上，拧开了水龙头，掬了一捧水，低头凑近，慢慢的喝到嘴里，漱口又吐出去，嘴里的酸臭味儿稍微淡了一些。
　　“施施，你怎么没去上课？”
　　施施抬头。
　　说话人是初二二班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年轻老师，去年刚考上老师招聘考试的，从初一就带上了他们班主任，初一他们班成绩还不错，所以初二她也跟着一起上来了。
　　李老师年轻，做事也干脆利落，有大把精力和时间看着学生上课学习，所以对他们的学习要求特别高，也特别严格...班里的同学暗地里都叫她灭绝师太。
　　李老师应该是来一楼办事时，正好看见了施施趴在洗手台边，她站的远远的，并没有走近施施。

　　施施平时穿着虽然朴素，但是天生丽质，衣服也干净整洁，也让人看着不至于讨厌，但此时的自己却颇让人有些嫌恶，身上依旧隐隐散发着一些酸臭。
　　她伸手下意识的抹了下身上的秽物，声音有些软弱无力：“李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吐了。张老师让我出来清洗下。”
　　班主任闻言，点点头，后又想起什么，站的远远的说：“哦，今天一班的李世杰还过来专门问了问你是不是生病了，他们学生会早上查晨读，看到你迟到了。
　　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早说，要不我提前打个招呼，早上迟到也就不扣分了。”
　　施施低下头，生病中的人总是对外界更加敏感，有些内疚：“李老师，对不起啊，给班里扣了分了。”
　　“算了，你期末名次别再往后退了，要是还能保持在年级前三，也能加分。”李老师说着，看到施施脸色苍白的很，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这个学生心性敏感，虽然刻苦用功，但是天分不高，硬逼着别再出点儿心理问题啥的。
　　“你赶紧收拾一下，要是今天能坚持下来，就坚持坚持，要是实在不行，那就过来找我开个假条。”
　　“我能坚持，李老师。”已经给班里扣了分，施施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了，想了一下，还是又小心翼翼的问：“李老师，我课间操能不去上吗？”
　　李老师点点头，转身风风火火的上二楼了。

　　施施莫名松了一口气，低下头，耐着身体的不舒服，拧开了水龙头，清洗一下手上的秽物，又拿手清洗衣服上的，终于看着差不多了。
　　“叮铃铃”下课铃打响了，学生们涌出了教室，往运动场走，去上课间操。
　　施施慢慢起身，走到了洗手池不远处的围墙边，避开了鱼贯而出的学生，等着他们走的差不多了，整栋教学楼都看的有些空了，这才扶着围墙慢慢往楼道走过去，又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二楼走去。
　　终于到了教室，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