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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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是酸的，所以柠檬糖沾了柠檬的味道，也是又酸又涩。
（明明是糖……）
但是，即便又酸又涩，怜己仍然对这散发着香气的柠檬糖欲罢不能。
“小龙，我可以再带走一盒吗？小龙！”怜己用力摇晃着龙也得肩膀，才将他从神游太虚搬的愣神里清醒过来。
“啊？你说这个柠檬糖？想拿就拿走呗，反正也卖不出去。”龙也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摆了摆手，“真亏你喜欢吃这种东西，又酸又涩……”
“没办法，失恋的时候，就觉得只有吃这种东西才能治愈心灵的伤口啊——”怜己不知有意无意，将口中的糖换了个位置，硬糖与牙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是抖M呀？”
朝比奈怜己和惠比寿龙也，因为两家的店面刚好相邻，年纪也相仿，所以从记事起就玩在一块，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依旧是关系亲密的挚友。
“小龙，你打算继续在现在的公司干下去吗？”
“是呀，反正家里的店也不用我来继承。”
（有个能干的大哥真好）
想到这里，怜己咯嘣一声把嘴里的柠檬糖咬碎了。
龙也被咬碎糖果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却发现和自己并肩坐在床脚下的怜己，正仰面朝天将头靠在床上，双手捂着眼睛。
“话说回来，你也快毕业了，差不多也该收收心了。”龙也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往床上一靠，习惯性地伸出手，按住他的额头。
（这回又是被什么样的男人甩了？他应该很想哭吧？）
虽说这种时候的确应该大哭一场，但男儿有泪不轻弹，况且造成这种状况多半得怪怜己自身。
“说起来，你也是个男人，为什么挑男人的眼光那么差呀？”
“不知道！”他狠狠瞪了龙也一眼，然后抓起另外一颗柠檬糖丢进嘴里，“糖总有一天会化的，只要继续吃下一颗就好了。”
（刚才那块是被你自己咬碎的！二十好几的人了，反抗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我听说你家人最近又在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没错！独生子就是麻烦……你好歹也帮我打打掩护啊，小龙。”
“好好好。”龙也一边敷衍地揉了揉怜己的前发，站起身来，“我去拿点心，你今天带过来的是什么？”
“第五大道。”
“哦！正好最近吃布丁吃得有点腻……”
（我就知道。）
上次拿布丁过来，龙也并没有吃完。
怜己都看在眼里，所以今天特地换了
新的花样。不过这点小心思，神经大条的龙也大概体会不到就是了。
怜己独自在房间里等龙也回来，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吸着床单上淡淡的洗涤剂味道，缓缓阖上了眼。
（那些女孩子其实也不错，但如果要我和她们结婚生子就另当别论了……）
——对不起，我不能再让我妈这样伤心下去了。
前一天晚上，甩掉他的男人说着他听过无数遍的台词。
说起来，男人之间的交往，没了和女人的那些勾心斗角，显得更加轻松。这正是怜己虽然一再受伤，却依旧没办法和女人交往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是他自己找的借口。
一想到那些女人们人前人后不同的嘴脸，怜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不由自主再次将嘴里的糖咬了个粉碎。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呀？’
楼下，传来了龙也的大哥——虎彻的声音。
‘哥哥，为什么又提这件事？’
‘又不继承我们家的店，又赖在这里不走……百合子再过半年就要生孩子了，咱们家也没有多大地方……’
‘哥哥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想到这里，怜己起身走出房间，却不料和绷着脸走来的虎彻撞了个照面。
“……虎彻……哥……”
面对向他打招呼的怜己，惠比寿虎彻只是程式化地点头回应一下，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怜，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欸？”看到怜己苦笑的表情，龙也不禁感到胸口一窒，“怎么了？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那个……鹿奈不是要回来了吗？我现在可不想被她缠着问来问去。”
“啊，是嘛……那个柠檬糖——”
“我还是不带了！”怜己颤抖的声音让龙也心中的不安缓缓扩大，“今天的糖……太甜了。”
说完，怜己几乎是跑着离开，还撞上了刚刚回来的鹿奈。
“欸，怜己哥？”
鹿奈看着快步走向自家西饼店的怜己，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然后突然皱起了眉头。
“哥哥，你又欺负怜己哥！”
“我没欺负他好吧？你个腐女，再说我就把你房间里的小书拍照片发给虎彻！”
2
一进家门，怜己不顾家人的询问，直奔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躺在床上。
（不要对我这么好啊，小龙。）
明明无以为报，但是却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自己，有些厚脸皮。
最初打开潘多拉的匣子，源于一个来自男生的告白。
虽然怜己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无法接受女生之间那种勾心斗角，但在那个人向自己表明心意之前，他也没有考虑过“喜欢男人”这件事。
——朝比奈前辈，我喜欢你！我们……可以交往吗？
交往究竟意味着什么？怜己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回顾自己周围的案例——嫉妒，伤害以及和回报不相符的付出——这就是他所见的，有关“交往”的一切。
——小龙，我应该怎么回应他呢？
那天，拿不定主意的怜己，跑来向龙也征求意见。龙也认真想了一天，然后给出了答案：
——怜，有些事如果不试试看就不会明白，我也没有和同交往过的经历，所以没法给你除此之外的建议……对不起。
（我要和别人交往了呀，迄今为止和我最亲近的人是你，但是往后……）
——那个人可能会嫉妒你啊？
满心不安的怜己尽量控制着，不让龙也听出自己的动摇。
——没关系，如果怜喜欢那个人，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我和怜只是好朋友，而且我没那方面的兴趣，大可放心’之类的。
看着龙也认真的脸，怜己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冷却了下来。于是只好说着“傻里傻气的——”讪笑着一拳锤在他的肩头。
于是第二天，怜己就给了那个人回复。
——可以，不过首你得让我喜欢你。
“话说……那家伙叫什么来的？”怜己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只好放弃。
（都已经分手了，还记人家的名字干什么？）
每次失恋，对于怜己都可谓是一次双重打击。因为每次，他都是想要真心喜欢上对方，却总是怀着对于对方的自责和内疚收场。
明明是被对方甩掉，但原因却出在自己这边。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感到一丝焦躁，于是习惯性地伸手去找床头柜上的糖罐子。可是今天，糖罐里却偏偏是空的。
（啊，失算了！今天本来是要去小龙那里拿糖的……）
怜己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试图想些别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闭上眼脑海中却全是小龙跟他哥哥争吵的声音。
——又不继承我们家的店，又赖在这里不走……
（这么说来，小龙不久以后就要离开家自己住了吧……）
没有了糖果，没有了安慰，自己将会失去最后一个避风港……但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请求虎彻，让他不要赶走龙也呢？
“……不要……别离开，小龙……”
心中的焦躁渐渐化作难以言表的□□，怜己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克制着不让自己越过那条界限。
因为出柜，昔日的好友一个接一个离他远去，而围在他身边的家伙，不是那些觉得他很安全就凑过来的小姑娘，就是那些对他心怀不轨的男士。
龙也是他生活中最后的休憩之所，所以怜己唯独不想用那种目光去看待龙也。
但是愈发强烈的焦躁却久久无法退却。
“小龙……”
（如果不说的话，他就不会察觉到吧？对不起，小龙……一直以来用这种眼光看待你……）
脑海中妄想着龙也迷离的脸庞，怜己手中( ω )。
“小龙……我……喜欢你——！”
( ω )，心中那份焦躁也终于得以舒缓。
（不过如果将这份心意告诉他，小龙一定会被我束缚住吧？）
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怜己身心俱疲，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3
“惠比寿先生，今天下午要出门跑业务吗？”
龙也所在的公司地处繁华的商业区，因为公司只是租了大楼里的几间办公室，所以大家经常三五成群下楼吃饭。
今天也不例外。
“嗯，不过没有新客户，下午这几个都是老客户想要追加订单。”
“真不愧是惠比寿大人，这个月的业绩又是第一吧！”
“惠比寿先生，这次发过工资一定要出去喝一杯哦！”
（工资发下来还要有一部分预支出去，所以拿不出多少去喝酒。）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龙也觉得向这些人解释也是件麻烦事，所以只好苦笑着点点头。
“你说什么！”正当大家说笑之时，女孩子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餐厅。
“嘘——小点声，安城小姐！”紧接着是龙也再熟悉不过的那个声音。
“这件事我从来没和家里人提起过，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抱歉。”
“不会吧？一点都没有被怀疑过吗？”
（原来是相亲啊……不过一开始就跟她摊牌真的没问题吗？）
同事们继续聊着自己遇到的奇葩客户们，而龙也便趁此机会观察起怜己来。
“嗯，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再加上有人替我打掩护……所以虽然被怀疑过，但并没有实锤。”说着，怜己微微笑了起来，倾身向前凑到安城耳边说着些什么。
安城先是红了脸，而后一脸揶揄地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苦了你……”
安城面带同情地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表情算什么？）
虽然也曾见过他对自己的前男友们露出这种表情，但怜己对女生这样笑，龙也还是第一次见。
喜怒无常，口是心非，总是隐瞒着什么的样子让人有些放心不下——在龙也眼中，怜己是这样的人。
——应付别人很累的，所以让我休息一下嘛，小龙。
（不是说最讨厌当人一套背人一套的吗？可你自己不也一样嘛……）
“总而言之，浪费你的时间了，对不起。”
“没关系，这又不是朝比奈先生的错。”得知真相后安城放开了不少，她开始像普通朋友那样和他聊了起来，“这么喜欢他……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下去？”
“没办法，最喜欢的东西，往往不忍心下手——安城小姐也明白这种感觉吧？”
“嗯嗯，我明白！”安城连连点头，“尤其是你这种状况，在告白之前就被拒绝了，他还真是过分呢……如果让我见到，一定好好给他一拳！”
“他又没有真的这么说……而且你别做那种事，我会很生气的，没准还会和你绝交！”
怜己说着，露出一副吓唬小孩子一般的表情，在安城咯咯笑起来之后，又想到什么一般补充道。
“哦，不好意思确认一下，我和安城小姐应该算是朋友吧？”
“嗯，当然了，朝比奈先生。”
龙也不由自主将视线黏在说笑的两人身上。
（如果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我就好了！……不不，我在想什么啊！）
怜己一次也没有说过喜欢他之类的话，而且他也不想给怜己增添这方面的压力。
——虽然我喜欢男人，但也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的！
不过说出这种话的怜己，却一次接一次来者不拒地跟每一位向自己告白的男孩交往，最后又以被甩结束。
（哼哼，就连这一点也很有他的风格）
“……先生，惠比寿先生？”
“啊，什么？”
叫做小嶋的后辈叫了他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惠比寿先生，再不吃就要没有了。”
“哦，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欸，真罕见呢！”一个小姑娘同事顺着他的视线找回去，看到了已经和相亲对象成为朋友并且相谈甚欢的怜己，“哇，那个小哥好帅！”
“是吧？”龙也听到这种评论，心情不禁高涨起来，用鼻子轻轻哼笑了一声，“可惜他喜欢男的。”
“哇，惠比寿先生认识他嘛？”
“啊，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龙也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我们两家挨得很近，算是邻居了。”
说到这里，他感到一阵锐利的视线朝自己这边刺了过来。
“他在朝我们这边看诶，惠比寿先生！”
“不用理他的……”
（糟糕，我刚才的话一定是被他听到了！为什么我会说出那种话啊？这样一来，不就和躲开他的那些家伙一样了吗？怪不得他会这样瞪我……）
为了能尽快离开这该死的餐厅，龙也胡乱扒了几口饭，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啊，我还有一些订单要回去整理一下，先走一步。”
“惠比寿先生？”
看了看龙也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怜己和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安城不禁笑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不能向喜欢的人告白……从这点上看，我们还真是般配呢！”
“我才不想和你般配呢！呗——”怜己皱着鼻子，冲安城吐了吐舌头。
4
“订单总额2500美元，感谢您的惠顾。”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吧？那接下来就是私人时间了～惠比寿君，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虽说如此，但是——”
“既然如此，和我家女儿见一面吧？她刚好快放学了，你稍等一下，我把她也叫过来。”
“这就不必了，我今天还有点事，得早点回去才行。”
（怜的糖大概已经吃光了，必须尽快给他过去才行。如果他跟我哥碰见，不知又会被说什么难听的话——）
正当此时，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妈妈，我说了好几遍，不用管我的事情了！”
“可是你看，惠比寿先生一表人才，比你那个男朋友好多了吧？”
“我跟什么人交往，与妈妈没关系吧？”说着，女孩瞪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又狠狠冲龙也皱了皱眉头，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等等，雅美——”
（真是个笨拙的妈妈呀……谁都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被说坏话吧？）
“抱歉，惠比寿君，让你见笑了。”
“啊，我才该说对不起。那个……我先告辞了。”龙也简单打了个招呼，连忙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当然，龙也不可能真的按照原计划直接回家。外面天已经黑了，作为一个有头脑的销售精英，照顾好大客户的女儿自然也是策略之一。
当然，作为一个社会人，看着一个女学生独自走进夜色中，良心未免有些不安。
和想象中的一样，那个女孩正坐在咖啡店外的露天座位上，一言不发地在椅子上蜷成一团。
“大小姐，您穿这么漂亮，这种姿势好像不太雅观吧。”
（穿着这么贵的衣服，身上还带着我们公司的珠宝，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么任性吗？）
“你管我啊！”她别过头，脸上写着大大的“我不高兴”。
“别生气了，您母亲也是为您担心。”
虽然龙也这么说，但女孩依旧鼓着嘴巴不理他。龙也想了一会儿，然后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找到了一颗柠檬糖。
“给你这个。”龙也伸手将糖递给她。
雅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掌心中的糖果，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过去，攥在自己的手里，塑封包装在她的掌心发出吱呀的响声。
（啊，虽然是做给怜吃的……不过随身带几颗真是个好主意，这种时候刚好用得上。）
“来我家店里坐一坐吧？还有很多既好看又好吃的糖果呢。”
“那个……您家里也是开店的？”
“嗯，糖果屋。”龙也点点头，“顺带一提，卖的最好的是草莓夹心奶糖和酒心巧克力。”
接下来的一周里，惠比寿糖果屋的营业额被这个大小姐往上拉了一大截。预感到自己的零花钱会变多，鹿奈也笑得合不拢嘴。
将近一周没有露脸的怜己某天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小龙，是我。”
“怜？怎么了，突然来电话？”
平时他们一个上班一个上学，如果有事也是拜托家人互相传达。然而这次怜己居然亲自打电话过来，而且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慌张。
“我说小龙，你现在在公司吧？”
“嗯，我是在公司……你到底怎么了，怜？”
“在就好……你中午有时间吗？上次我相亲的时候和你偶遇的那个餐厅还记得吗？见面再说吧？”
“所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龙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更多的是不安，“喂，怜？”
然而电话另一端的怜己只是颤抖着喘息着，紧接着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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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就可以了吧？”怜己挂断电话，狠狠瞪着眼前的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两小时前，怜己的手机上传来了一封邮件。
【朝比奈前辈好久不见，先请您看看下面这些照片】
往下一翻，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最近这一周常去惠比寿糖果屋的那个女人，龙也迎她进店以及送她出门的照片。
还有龙也的妹妹鹿奈上下学的照片。
【让他和那个大小姐分手，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就不用实行计划B了。】
“可恶！”
（发件人是……藤间？啊，是那个家伙！）
一看到那个发件人，怜己中断的记忆立刻接上了。
“好大胆子啊，这家伙——”
（当初都是你这家伙向我告白，我才会问小龙那种傻乎乎的问题！是看上了这女人的钱吗？真亏你还敢给我发这种信息！）
【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别再给我发这种莫名其妙的信息了】
怜己如此回复道。
接下来，他打算直接将这条信息转给龙也，然后让他多加小心。结果刚要发送的时候，又一条邮件传了过来。
【我记得他叫惠比寿没错吧？你喜欢这个人吧！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怜己皱了皱眉头，连忙回信给他——
【别做多余的事！发地址给我，待会儿我下课了就去找你】
相比怜己的眉头紧锁，在约定地点等他的藤间游刃有余地笑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怜己在离他稍远一点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那个大小姐知道你喜欢男人吗？”
“当然不知道！不过朝比奈前辈最好也别想着告发我之类的，反正于我来讲也就是少了一笔钱而已。”
“真是厚脸皮……”
“前辈你不也一样吗？明明对那个男人心怀不轨，却还要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小龙知道我喜欢男人的，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我！”
“不过他不知道你喜欢的就是他本人吧？如果他知道你用什么眼光看着自己，照样会逃走吧？”
“你——”怜己想要出口反驳，却发现藤间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我一直以挚友的身份身自居赖在小龙身边，的确是厚脸皮啊……其实他女人缘还是挺好的，如果没有我在，一定早就有一段好姻缘了。）
而且关于床上功夫，怜己深知没有几个人能逃过自己这一关。事实上迄今为止的交往对象中，有一多半的人是因为无力支撑才提出分手的。
也许自己只是利用了龙也的善良和木讷——想到这里，怜己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深深低下头去。
“话说回来，帮我这个忙，对朝比奈前辈来说没有坏处吧？”看他沉默下来，藤间更加得意了，“你一定也在嫉妒那个大小姐，不是吗？”
说着，他走上前去，轻轻抚上怜己的侧脸，附在他的耳边说道：
“朝比奈前辈还真是专一呢，从那时开始就从没变过心……”
“不是的！”
焦灼起来的情绪，耳廓上的轻抚以及喷在侧脸上的吐息，怜己只感觉身体中的火焰再次开始燃烧。
“身体也还是一样诚实啊。”藤间看到他微微泛出红晕的脸颊，不禁笑了起来，“朝比奈前辈，那种镇定剂一样的柠檬糖，今天没带吗？”
只要情绪出现波动，身体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反应。怜己不知道自己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他只知道含着那又酸又涩的柠檬糖，症状就会缓解，进而消失。
（糖早就被我吃光了，上次去找小龙的时候也是中途落跑，根本没有拿到……）
不过即便身体有些难受，怜己却依然强撑着，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
“关你什么事？总之我会尽快想办法的，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背后眯眼笑起来的藤间。
嫉妒，动摇，不相等的付出与回报……
自己明明讨厌这样的人，但现在自己却怀有着相同的情绪。
想到自己正在束缚着善良正直的龙也，又想到得知真相后变得讨厌自己的龙也，怜己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想尽快见到你，小龙！）
6
“小龙，最近你是不是交了新的女朋友？”
一见面，怜己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女朋友？啊，你是说那个大小姐？”龙也想了想，除了那个小姑娘之外，也想不到其他人。
“没错，就是那个人！”怜己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你喜欢她吗？你知道那个大小姐她——”
“你想说她男朋友是个不良？”
看到怜己露出“原来你知道”的表情，龙也轻轻笑了笑。
“她不过只是想违背自己母亲的意愿，从自己生活的环境逃出去罢了。”
“所以说，别再和她交往下去了！”
“我也并没有和她交往……”
“她的男朋友其实是冲着她家钱去的！”
“那岂不是很糟糕？得赶快告诉她，让她尽快分手才行——”
突如其来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着，最后还是龙也首先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此时此刻，怜己一旦开口便会将对话引向自己正在努力回避的那个方向。
“怜……”
“告诉她男朋友的真面目，劝她和那个人分手，然后呢？小龙你知道嘛？那个大小姐，也来过我家的店，每次只买最漂亮的马卡龙，却对最好吃的芝士系列连看都不看一眼……那种大小姐只会相信自己所见的事物。”
“怜，冷静一点……”
“让她和男朋友分手之后，她会觉得你和她父母一样是棒打鸳鸯敌人，或者觉得你是自己的英雄，把你当成下一个崇拜对象！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自己狠狠栽个跟头——”
啪！
龙也起初只是担心，但怜己的话从中途开始就变了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举起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你说过自己讨厌这些诽谤挑拨和无端地猜忌吧？明明自己都做不到，说什么大话！”
（糟糕，我刚才对小龙都说了些什么啊！居然让小龙不管她……我刚才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小……龙……”怜己按着自己发麻的嘴角，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这是……被讨厌了吧？一定是被讨厌了吧！没错，刚才的话听上去一定很像在吃醋，小龙本来就不是这边的人，所以也谈不上喜欢吧？我就这样被讨厌了……也不错，不用再被那些暧昧的感情束缚了——我们两个都是）
怜己想起了那天虎彻对自己说的话。
——让龙从这里搬出去吧，他老大不小的，也不找个女朋友……最近邻居们都开始传闲话了我到没什么，只怕百合子听了……你也知道女人在这种时期很脆弱的……那小子最听你的话了，就算帮我个忙好嘛？
虽然虎彻说就算是暂时的也没关系，但这一定会成为一个契机——疏远的契机。
（反正总有一天我和小龙会渐行渐远，不如趁这个机会，干脆地分开吧！）
“怜，对不起，我——”
“搬家吧，龙也。”稍微镇定一些的怜己压低声音说道。
（欸？怜刚才说什么？）
看到龙也目瞪口呆的样子，怜己有些动摇。但现在的状况，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就听虎彻哥的话搬家吧。你看，咱们的店离这里这么远，上班不方便，还会有一些奇怪的传言……”
“所以说，我觉得那样也没关系——”
“搬走吧！”
怜己的低吼让龙也吓了一跳，而后只见他露出了那种成熟而令人着迷的笑脸——那种只会在别人面前露出的虚伪的笑脸。
“最近我不想和你见面，但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法搬家，所以拜托了，从那里搬走好吗，龙也先生？”
（那算什么？那种眼神，那种称呼……到底算什么？你和什么样的男人交往我从来没干涉过吧？每次失恋难过的时候都是我在安慰你吧？如果不是因为你爱吃，谁要费力气做那种又酸又涩根本卖不出去的柠檬糖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想躲开我，这么想赶走我？）
龙也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怜己的气，但社会人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爆发，尽快结束这次不愉快的对话。
“是嘛……我今天下班就去找房子，不出意外的话一周之内就搬走。”
说着，龙也从位子上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餐厅。
7
就像龙也自己说的，从找房子到搬家，用了不过短短两天时间。
坐在新家略显空旷的客厅里，龙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在沙发上呆了多久，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终于使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习惯性地打开冰箱，里面却和他此刻的脑子一样，空空如也。
（大概是低血糖……总之，得找些甜的东西吃。）
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西饼店都关门了，只好去便利店随便买一点了……）
好在下楼就有便利店，他在那些称不上精致的蛋糕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选中了一块意式乳酪。不过直到回到家里把蛋糕送进口，龙也才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不知是不是因为使用了廉价的奶酪，粘腻的蛋糕毫无层次感可言，砂糖融化散出超出他承受范围的甜度，甜味一瞬间淹没了味蕾，又猛地消失，口中只剩下奶酪的酸味……
“这是什么？翔一样的味道……可恶！”
跑到厕所里拼命漱了半天，才将那粘着的感觉从口腔中驱除，龙也打开手机，拨出怜己的号码，在按下通话键的前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们正在吵架。
而且就算不吵了，怜己现在也不在隔壁。
——今天是苹果派，我亲自现制的果酱，上次用成品果酱你说太腻了不是吗？
——小龙好像吃不了太甜的，所以特地减少了砂糖的量。
——最近你很喜欢吃奶酪吧？不过单吃奶酪容易变胖，所以就给你做成乳酪蛋糕了。有好好算过热量的，放心吃吧！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能察觉到呢？怜己为自己特别制作的糕点和店里买的不一样，怜己总是在存货快吃光的时候送来新的食品，自己无论多晚给他打电话要嘴吃，他都会给自己送来想要的点心。
——反正放到明天也不能卖了。
仔细回想起来，那些可口的小零食全都符合自己的口味。
思路顺到这里，龙也想起了那一天，听到自己说支持他的时候，怜己那略显落寞的表情，也据此推导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
（……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一次也没说过呢？哪怕只是暗示……）
撇开怜己的态度不谈，自己的心意又是如何呢？
为了做出那种卖不出去的柠檬糖，不断拿出自己的工资贴进账里。不继承家业却还是执意要住在那个房子里。那天莫名燃起的焦躁似乎也找到了根源……
如果说这些都还不足以证明自己喜欢着怜己，那最有力的证据就只剩下一个了——
（每次怜己因为失恋跑来找我的时候，我实际上都是在窃喜啊！）
窗户上每每都会映出怜己垂丧的后背和自己的面庞，那因为安心而放松下来的嘴角，龙也一次都没看漏过。
（以前还为这件事感到自责……原来是这样啊！）
终于想通的龙也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对怜己说出那种话，那家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因为无法喜欢上交往对象而受伤了吧！
回想起那天中午不愉快的谈话，自责不已的龙也狠狠握紧了拳头。
——最近我不想和你见面。
毫无疑问，伤害怜己最深的，正是自己。
（怜，你为什么都不说呢？）
“可恶，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啊！”
一边说，龙也一边泄愤一样锤在墙上。
“擅自消沉，自暴自弃，自己瞎想办法……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有多迟钝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的喜欢就只是这种程度嘛，笨蛋怜己！”
8
彻夜未眠的龙也被窗外的阳光晃得脑袋发涨，但身为业务精英的他不得不起床上班。
整个上午，他几乎都在盯着记录客户信息的电子表格发呆，最后领导终于看不下去，让他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惠比寿先生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啊……”
“说什么傻话，惠比寿先生又不是真的财神爷，当然会不舒服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龙也也只能苦笑了。自己每次拿的奖金最多，大家却没有什么闲言碎语，大概也是把自己的辛苦看在了眼里吧！
不过若不是这样，那隐藏在外表下的恋心就会暴露无遗了。
“惠比寿先生，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午的那个客户就交给我吧？”刚刚跑完业务回来的小嶋本打算下午在公司整理资料，看到龙也这副样子，连忙自告奋勇地提出帮忙。
“哦，那就拜托你了……”
虽然小嶋没有明说过，但他入职之前，龙也无意间从人事部的闲聊中，听说他一个人带着两岁半的女儿独自生活。
联想到自己去接鹿奈时的场景，他连忙补充道：“不过你还要去托儿所接孩子吧？可别加班太晚啊……”
“您就放心吧。”
从公司出来，浑浑噩噩走在路上，等到周围高楼的阴影全都消失不见，龙也才意识到自己习惯性地回到了原来的住处。
（糟糕，得赶快回去才行！万一被谁撞见可就麻烦了！）
正当他晃晃悠悠调头往回走的时候，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焦急地跑了过来。
“哦，不好意思。”躲闪不及的龙也和没能停住脚的她撞了个正着，连忙低头向她道歉。
“哇，是你啊！”
龙也一时间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个年轻女孩会认识自己，不过当他用尽全力看清对方的脸时，脑中的困顿一下退去了不少。
“呃，你是……安城小姐？”
“对对对，真不愧是业务员，听过一次就能记住我的名字呢！”她简单客套了一下，然后直奔主题，“那个……你是惠比寿君对吧？”
（惠比寿君……那是什么称呼啊？还有刚才的‘你’……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没礼貌吗？）
“是我……”
“我比朝比奈大5岁呢。”也许是看出龙也有些不高兴，安城连忙长话短说地解释道，“称呼什么的就免了，既然找到了你，就没必要惊动你们家里人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直觉感到事情不妙的龙也，在看到安城递给他的手机之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那家伙要跟我分手，只有进行planB了！】
下面的图片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正被蒙住嘴巴和眼睛，拴在一个破烂的椅子上。背后是集装箱一般的铁皮以及满地的酒瓶垃圾和污渍。
“鹿奈！”
尽管光线很暗，但龙也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亲妹妹。
“果然是这样……惠比寿君，这里写的‘那家伙’八成是女人，你有什么线索吗？”
——惠比寿先生一表人才，比你那个男朋友好多了吧？
——其实我的男朋友是个不良，虽然让我供着这点稍微有点……但和他在一起也很有意思。
——所以说，别再和她交往下去了！
“然后，刚才朝比奈突然给我发来这个信息，然后又发信息说什么要‘去找一个叫做藤间的家伙算账’。因为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所以我就直接跑来找他了。”
虽然隐约感到安城似乎略过了什么，但龙也直觉感到，那是来自怜己的一番心思。
（真是够了，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啊，怜己！）
“惠比寿君！”见龙也没有反应，安城有些急了，“朝比奈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啊，藤间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啊，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个家伙！）
——小龙，今天有个叫做藤间的家伙向我告白了，说要和我交往。
当时，龙也正在操作台上做着新一批的柠檬糖，怜己顺手拿起一颗还没凉透的糖果塞进嘴里。
——嗯，然后呢？
龙也望着正在和糖果较劲的怜己，移不开视线。
——小龙，我应不应该答应他呢？
柔顺的头发，美丽的五官以及遥不可及的侧脸……龙也只是被他气质吸引住了，至于为什么，当时的龙也并没有多想。
（这种时候……身为朋友应该支持他吧？）
于是，那不甚明晰的酸涩和甜蜜在龙也心中融合，化为了一个冷静内敛的答案。
然而这颗甜中带涩的糖果却成为了一切扭曲的开始。
“藤间……是怜的第一个男朋友。”
“第一个……算了，无论怎样都好，你有什么线索吗？”把手机交给龙也查看的安城，捏着自己的眉头，“鹿奈是你妹妹嘛？不过说不定他们只是想把朝比奈骗过去干个爽……”
“那个，安城小姐，您刚才说了什么？”
“啊，对不起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安城连忙道歉，但龙也却好像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握住了安城的手。
“我想起来了，的确有那么个地方！”
“啊？”没有跟上思路的安城一头雾水。
“安城小姐谢谢您，接下来就是我和怜之间的问题了，劳您操心真是不好意思，日后联系，再见！”
望着龙也匆忙离开的背影，安城轻轻笑了笑，拨通了某个号码。
（也许我也该拿出点勇气了）
“喂，怎么了花花？”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少女羸弱的声音。
“美希，今天状态如何？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可以去看你吗？”
9
“你们特么在干什么！”随着一声巨响，铁皮门被踹开了。怜己环视简易房内部，最终将视线落在那个被拴在椅子上的少女身上。
虽然被蒙住眼睛堵住嘴吧，但怜己早就知道她是谁。
鹿奈大概是听到了怜己的声音，一直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是沉重的喘息和凌乱的发丝让怜己不禁心里一沉。
“不过才几年，你们的口味变了不少啊。”虽然平时可以用优雅来形容，但生起气来的怜己却狂暴得可怕。
“你还真来了呀，朝比奈前辈！”藤间的声音从暗角处的沙发里传来，“呐，你是来安慰我们的吗？”
怜己没有心思听他的废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那边，狠狠揪住了他的前发，用力向后把他的头按在墙上。
“藤间……你对鹿奈做了什么？”
（鹿奈妹妹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如果被下药就麻烦了）
“朝比奈前辈，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吧？”
藤间自嘲一般笑着，顺便看了看周围几个同伙，大家都被怜己的气场镇住，一动也不敢动。
说实话，再次见到这些人，怜己脑海中也只是飘过似曾相识几个字。虽然没有龙也那种记名字的超能力，但他们在怜己的记忆力都有着同一个名字——
前男友
“你看，他们也都是尝过你味道的，怎么可能再对女生○○啊？”
“你××的给我闭嘴！还有你们，当初是你们甩的我吧？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不恶心吗？”
被这番言行彻底惹毛的怜己拽着藤间的前襟把他丢了出去，两个人围了过来查看藤间的伤势，另外一个人顺手敲碎一只酒瓶，用锋利的碎片抵在鹿奈的脖子上。
“很疼啊，朝比奈前辈！”藤间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剧烈地咳嗽着，“前辈啊，我的心也很痛，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不知为什么，被绑在椅子上的鹿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就连嘴角也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果然是被下药了吧？得想办法尽快让他们放了鹿奈妹妹才行！）
“朝比奈前辈，我一直喜欢着你啊，一直……想要你……”
藤间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缓缓攀上怜己的肩膀。而怜己因为鹿奈被当成了人质，也不敢轻举妄动。
“朝比奈前辈，给我好不——”
“你的○○就这么欠×么？”怜己低沉的声音让藤间僵住了身体。
藤间没有想到，当年对自己那样温柔的怜己竟也会用这般语气对自己说话。
“把惠比寿家的小妹放了再说。”
命令的语调让在场的同伙们亢奋起来，不过被折叠刀抵住喉咙的怜己却依旧像座冰山一样巍然不动。
被松绑的鹿乃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突然胀红了脸，然后终于回过神来飞快逃离了现场。
“藤间兄，那个小姑娘就这么放走没关系嘛？”
“没关系，反正真正想要的人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藤间伸出手臂紧紧环住怜己，咬着他的耳朵说。
“可我为什么非要上你？”
“朝比奈前辈，那件事你不想让惠比寿前辈知道吧——你喜欢他的事。”
“你这家伙……”
“我都说了，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像别人一样从你身边逃跑的～”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逃跑……）
“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欸？”听到怜己的话，藤间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最后的一个砝码这么轻易就失去了作用，而怜己也趁这个空隙挣脱匕首，分别将剩下的三人撂倒在地。
“藤间你听好，我的确是喜欢着小龙，一直喜欢着他，喜欢到心里没办法再装下别人……但我并不是因为怕他离开才瞒着他的！”
“怎么会……”
“就算他知道我喜欢他，就算他知到我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也不会像别人一样离开我。”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告白？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因为很痛苦啊。”怜己低着头，尽管竭力掩饰，颤抖却依然鲜明地从声音里渗透出来，“强迫自己喜欢上一个原本不喜欢的人，很痛苦啊！”
“朝比奈前辈……”
“你也是，其他人也是……我曾经是真的想去喜欢你们每一个人，但是做不到啊！让你失望，让你受伤，没有好好回应你们的心意，这些是我的错，最后分手也是我的错……正因为我知道那有多痛苦，所以我不想再让小龙经历这一切了！”
随着怜己走调的呐喊，铁皮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扭转声。
“你就从来没想过问一下我的心意吗？”
“小龙——”
“总是什么都不说，这次又是自作主张地替我决定……别忘了，我可是销售业绩第一名的精英，而你不过是个学生，狂妄自大也要有个限度吧？”
“但你不是说过，和我只是好朋友，而且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之类的……”
“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上，这样解释是常识吧？而且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他啊！”
“那你为什么……一次也没说呢？喜欢之类的……”
“亏你还有脸说我，你不是也一样吗！”想气却气不起来的龙也，用力掐着怜己的脸颊，“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小龙……”
怜己一边揉着自己被掐红的侧脸，一边注视着龙也深邃的双瞳。那之中比责备更多的，是满盈的爱意。
（如果能早点对他告白就好了，一遍一遍对小龙说喜欢的话，也许他早就……不过现在开始应该也不迟）
“小龙，那个……我——”
“笨蛋！”
正当怜己准备开口的时候，龙也低吼着将他推向一边。紧接着就传来了匕首切断筋肉的声音。
“朝比奈前辈……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他夺走！”藤间这样说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10
医院的走廊里，怜己和鹿乃并肩而坐。看了看身边扇动着鼻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鹿奈，怜己只好捂住脸长叹口气。
“结果被害者竟然是小龙啊……”
“怜己哥别担心，我哥的身体很强壮的！”
“……所以说，为什么当时你会露出那种表情啊？”
“诶！被，被被，被看见了吗！”听怜己这么说，鹿奈一愣，而后清醒过来一般捂住了染上红晕的脸颊。
（刚才你也是那副表情啊）
“所以说，当时你干嘛喘成那样？我还以为他们给你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因为……有好多男人……还要群p嘛……”
“啊？”怜己被鹿奈的发言吓了一跳，抽搐着嘴角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知道怜己哥你是攻，还听你说了那样的台词……是，是个腐女都会把持不住啊……”鹿奈低着头，呼哧呼哧喘着气，时不时还发出可怕的笑声。
（糟糕……我好像打开了她的什么奇怪开关！）
“怜己哥，我……我可以现场围观吗？”
突然，鹿奈笑着抬起头，但怜己看着那笑容只觉得浑身发毛。
“我其实已经想了好久了，H的时候你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的时候龙哥或者怜己哥到底是绝叫系还是暗爽系，不过怜己哥好像不抽烟吧，所以之后会不会再顺势做些什么？如果方便还想让你们说一些我想听的台词唔——！”
实在听不下去的怜己死死捂住鹿奈的嘴巴，正在挣扎之时，一个怒气满盈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
“你丫在干什么啊？”
“啊，小龙，不是……我我——”
怜己慌忙松开手，而鹿奈一边咳嗽一边还不忘嘿嘿地笑着。
“不是在说你，怜。”龙也解释着，顺手揪住鹿奈的耳朵“你干嘛对怜说那么奇怪的话？差不多得了，回家以后你的藏品全部没收，没收！”
龙也虽然受伤了，但刀子只是刺穿了手掌，没有伤及要害。因为有鹿奈在，尴尬无比的两人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就这么各回各家了。
伤势在手，显眼的绷带让龙也的同事们十分担心，于是龙也只好用“找欺负妹妹的臭小子算账”这种半真半假的理由蒙混过去。
一天的时间，龙也都在整理客户资料表格，大概在拆掉绷带之前，都不能去见客户了。
（不过没有伤在常用手，也算是幸运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回到了高层公寓的新居，过度的脑力消耗让他又开始想念怜己的夜间零食。
正在此刻，有人按响了门铃。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
龙也刚刚站起来，就听见有什么东西落进书报箱里，拿出来一看，竟是一盒迷你蛋卷。
（这家伙又在自作主张了！）
他连忙打开门，抓住了那个准备逃跑的家伙。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小龙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还没下班，所以就先回去比较好——”
龙也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了房间，从鞋柜上拿过糖罐，拿出一颗柠檬糖塞进怜己的嘴巴里。
“啊对了，还有那个蛋卷，虽然不成敬意，但我能给你的回礼大概也只有这种程度了……”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啊？”
( ω )
“小……龙？”
龙也的拇指隔着怜己的脸颊，按住了糖块所在处的凸起。
“喜欢吗？这个味道……”
虽然不知他指的是糖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但怜己的答案是一样的。
“……嗯，喜欢哟……”
“那……让我也尝尝。”
( ω )
酸涩的味道散尽之后，留在口中的是清甜的余甘，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怜己会对这并不甜蜜的柠檬糖欲罢不能了。
( ω )
尽管四处充斥着嫉妒，伤害以及和回报不相等的付出，但从中找到属于爱的那份清甜之时，之前的酸涩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决定了，以后我们家不卖那种柠檬糖了。”早晨，肌肉用不上力的龙也看着天花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诶——可是我很钟意啊！”抱着膝盖靠在床头的怜己正在查看肩膀上的咬伤，听龙也这么一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慌什么？”龙也看他扭曲眉毛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以后我做的糖，全都是你的。”
被抢先的怜己有些不甘心，他白了龙也一眼，缩成一团，用被子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本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