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识 这个人，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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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夏初，颜仰高考落榜，前往离家甚远的哈尔滨，随表哥谋生。那是他向往已久的城市，他常想象着那儿冬日灰白的落雪，以及寂静得让人安心的街道，宛若他幻想中的庞贝古城。
“到这儿以后住在我朋友家，白天去美容店学习，多交点朋友，对你总有好处的。”
“哦。”走在这样陌生的街上，颜仰明显觉得有些烦躁，只是敷衍的应了表哥的话。他仰头看着潮白的天空微笑，不热，真好。
表哥带着他到了一座很旧的两层楼，上楼左转，窄小昏暗的过道两边，有一堆堆废报纸和摆放整齐的啤酒瓶，整个过道只有一个可见光的窗户，但被木头给钉死了。
“嘿，终于到了，我肚子饿死了。”眼前的男子打着哈欠开了门，套上一次性拖鞋，“我出门买泡面。”
“切，你今天又逃学。”表哥朝他说道。
“拜托，大学里这叫勤工俭学。”话还在窄小的过道游荡，男子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表哥把颜仰推进屋里，“他叫郑纪生，人好，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今天晚上他会带你到我打工的店里。以后你就住在这，别到处乱跑这一带很乱。”说完便做了个“V”的手势，然后离开了。
他坐在沙发上，房子的格局简单色调单一，并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只是整个客厅的光线很暗。想着自己终于离开了家。那一年的计划没有白费，自己已经付出和即将付出的代价也没有白费，便觉得兴奋。那些对未来有的期许，那些甘愿放弃的东西，都被自己狠狠地抛到脑后，在曾经走过的泥泞路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既然如此，就不再回头看，像是过去从未有过。所有人都认为错误的思想，还是安静地消失好了。
“喂，你哥走了呀。”那个叫郑纪生的男子端着泡好的方便面走进屋，坐在地板上。
颜仰并未任何言语，他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子。恩，皮肤很健康，有修长漂亮的手指，耳朵上的洞很多，但并未戴任何东西，有张干净的脸，算不上帅却很有气质。只是，自己开始就对此人穿拖鞋出门无好感，但为了以后的日子不至于无聊，还是和这个人交个朋友好了。
这样想时，不知道郑纪生已经盯着他打量多久了。哎，这个人长得还真漂亮，一看就知道不常出门，又不喜和人说话，一定是个怕羞的乖小孩，以后的日子要无聊了。
“上大学可以这样逃课？”
“拜托，我刚跟你哥讨论了这个问题，你难道没听见么？”
“你真的是考进去的吗，听说你还是哈工的。”
“怎么样也比你高考落榜强。”
果然是，看不起人。在高三一年，他就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出门闯荡时的艰难。
颜仰一直觉得自己是精神上厌世的愤青，但又只是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但精神是张没用的狼皮，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狼皮下那个软弱的自己。
听到这样的话，内心仍是有些不高兴，高考落榜对于自己来说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喂，开玩笑的，我他妈最恨高考了。”
“啊。”
“别说这个了，你下午把右边的房间打扫下，以后住那里。吃饭的话，就先跟着我吃泡面好了。晚上带你去你哥工作的美容院。”
“哦。”
颜仰的那间房有两面靠墙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只是灰尘堆积得不成样子。房间角落布满蜘蛛网，白色的床单已成暗灰色，书桌前的椅子已断了两只脚。
My god。这得花多少工夫来打扫。他挽起袖子，开始工作了。
（= 0 = 其实我原本是写了打扫过程的。）
“楼道这里有自动开关，堆在这的啤酒可以随便喝，反正都是从酒吧里偷运出来的。”
“酒吧，你是做服务生吗？”
“我这样的帅哥做服务生那是浪费资源。”
“经理？”
“怎可能，是唱歌。”
“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有这等嗜好。”
“你找死。”
“……”
“喂，晚上回来帮我写论文吧，乱写抄袭都可以。”
“为什么要帮你写。”
“你住我家，况且我要用的书都在你的房间。”
“……我们换房间吧。”
“不行！我已经习惯我房间的味道了。”
“我把书搬过过去吧。”
“不行！我不习惯房间的东西一下变多。”
“……”
往后的日子，颜仰跟着表哥学洗发和做造型，一个月后，便可待客了。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颜仰对纪生格外好奇，一个在校大学生，为什么敢如此放肆的生活。除了好奇之外还有些许羡慕。想自己在高中时，幻想了多少次类似这样的生活，却始终没有勇气敢去追寻。
在郑纪生面前，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只是自卑且渺小的一族罢了。
高中时，他老听同桌说，酒吧人群杂乱，吸毒赌博嗜酒者尽有，鸭男妓女色鬼不嫌多。那以后便没敢进过，感觉进酒吧就跟要赔上命下地狱一样。而现在，他却每日在夜间人□□多时候独自一人进去，而且还是未成年人。自己也暗笑了一阵，略有些骄傲。
他低着头走进去，耳边很嘈杂，音乐声很大。
朝那张不大的舞台望去，纪生和乐队在唱着摇滚，而台下喝酒的男女发疯似的跟着节拍叫嚷。他觉得整个酒吧就是噪音的国度，感觉就和地板上的泥泞一样脏。
颜仰恨不得转身就跑，赶紧离开这个与自己不合的空间，却不止一次的被纪生的光芒气质所吸引，纪生醉在了自己所创造的氛围中，眼里只剩下音乐。
这个人，至少在唱歌时很严肃。
他唱完歌后下了台，没有往台下看，也没有掌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唱者。颜仰看看表，十一点了，他从美容店来，刚好赶上郑纪生的最后一首歌。
他来等郑纪生一起回家，这纯粹是表哥要求的，说：“住的那楼太偏僻，万一碰到抢劫犯多不好。”
“我那楼坐落在繁华一条街，再说了，就他，又没什么东西值得去抢的。”郑纪生接话道。
在颜仰头低下去滥骂某人的那刻又听到了同样慵懒的声音“一起走就一起走吧，劫色没准还有可能。”
“喂，发什么呆，走不走呀你。”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郑纪生拍了拍颜仰的肩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颜仰跟上去，两人并排走着，更多的时候是他跟不上他的脚步而微微小跑。
这些天的夜里都是这样的情况，他追着他，觉得有些被讨厌了。
“喂，你是狗吗。”郑纪生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深厚低着头脚步踉跄的人。
“……”你他妈才是狗，停下对着问话人的眼睛。
要命的沉默之后，郑纪生叹了口气“以后要唱到凌晨一点，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哦。”果然是被讨厌了呢。
郑纪生心里有种不知觉的河流在淌，他站在台下看着他的时候，他低着头的时候，他跟在他后面时喘气的时候，总是会心里波动一小会，难受而觉得困绕。他不喜欢那样复杂的自己，他决定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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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寒了些，颜仰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家人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想过他，木棉应该盛放了吧。下班以后就在路边吃拉面好了，再给家里打个电话，说……现在自己很好，有免费的住房，还拿了一个月的工资，一起住的那个家伙，人挺好，关系……还可以吧。
说到他，不知道今天去学校考试会不会过哎。
想着想着肥皂泡布满的手，力道轻了些，由他洗头发的顾客皱了皱眉，看着镜子里似笑非笑头发凌乱的少年，心里生出了想去揉一揉的感觉，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小子，想什么呢！快工作”，坐在一旁的表哥站起来嚷到，扭曲着脸道：“我说，今个我有事，提前走，BOSS来了就随便应付下。”
“哦”
表哥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手下的顾客貌似偷笑了一下。
他问道：“你叫什么？”
“你问我？”
“对，以后来这就找你弄头发。”
“颜仰。”
“这个是我的名片，你拿着。”他说这便递过一张名片，颜仰疑惑地接过，莫乐公司总裁——何唯，这人莫非有什么阴谋。
“问你个问题可以么？”
“您问。”果然有阴谋！
“刚才那个和你说话的人叫什么？”
“叶安，他剪头发特别好，以后可以找他试试。”
“哈，我会考虑的……”一个痞子剪头发，不剪成光头才怪……不过总算知道了，叶安，我会找你算帐的。
工作完了之后，颜仰在着俗称繁华一条街上走着，形形色色的男女和他同样地走在街上。人人似乎背着过去的年少轻狂。颜仰实际上是个顺其自然的人，渴望却又常常隐藏。他在高中那会谈过一次恋爱，后来被老师发现了，事闹得有些大，他坚持自己当时的状态，不同意与那女生分开，到最后依然拼不过家长和学校。那时他觉得难堪和羞耻。或许他不爱她，他只是爱走入禁区，赌气也好，自然有的想法也好，他似乎总在某个时刻发了疯似的踏进去，这或许是骨子里的倔强。
他在公共电话那愣了一会，拨了唯一记得的号码。
“妈，是我。”
“挺好的，不冷不热。”
“住在朋友家，是表哥的朋友。”
“他人很好，是哈工大二的。”
“读不读大学无所谓的，你放心吧。”
“我自己赚就行了。你和爸照护好自己，过年我就回家。”
“恩。拜。”
依然是家常的谈话，高考前后亲人都未曾说过重话。他没有跟别人说过自己高考是故意落榜，况且这是他预谋已久的，已经成了心底的秘密。
他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书店，有些冷清。他走进去买了几本IT商业的大学自学教材。
不管怎样，能力还是必不可少的。至于选这个，是因为郑纪生在这个系，有问题问的话会比较方便。
书店没有人，老板说可以随便看书，他看时间不算太晚就坐下看了，他的确是聪明的人，想着只要背下来再有几次实习经验，应该不算差劲。
在他半小时后准备出门时，被一个人拽住了。
一个笑得有些恐怖的女人开口：“帮个忙可以么，我心情很糟，没准会自杀。”
“呃……”
“半夜之时，一位柔弱女子请你帮个忙聊个天都不行么……”泪光闪闪。
“那……好……”又是一个阴谋吧，不过看上去并不是坏人，交个朋友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