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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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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
颜宁笑意吟吟,“皇上说笑了,您当然来得。”
虽然不知道他今天抽了哪根神经,但他是老板,他最大。
说话的功夫,玉秋已经泡好了茶呈上来。
夏长玦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这才状似不经意地问:“皇后刚刚在做什么?”
“回皇上,臣妾正在用晚膳。”
夏长玦看一眼小圆桌,“那朕是打扰了皇后?”
这话虽然是事实,颜宁表面上可不敢直言:“皇上言重了,臣妾其实也是刚用完膳。”
夏长玦把茶盏轻轻一放,发出“咔”的一声,“说来朕还未用晚膳。”
说完,他目光直视颜宁,意有所指。
颜宁:“……”
她很想假装听不懂,可是——
略微无奈地弯唇,她道:“皇上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臣妾这里用膳?”
夏长玦点头:“也好。”
颜宁心里忍不住腹诽:得了便宜还卖乖。
颜宁正要吩咐下去,夏长玦却道:“也别麻烦了,皇后今晚用的什么,照原样再上一份就行了。”
颜宁:“……”
至此,她确定皇帝今晚来这里是想找茬的!
真照原样来一份,她怕他会吓得晚上睡不着。
但既然皇帝吩咐了,她也不能不执行。
想了想,她招来玉春,轻声吩咐了下去。
她跟玉春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夏长玦有心想听,身体不由得歪了过去一点,可又听不清楚,只片刻功夫,玉春就领命下去了。
夏长玦连忙坐正身体,佯装喝茶。
颜宁在一边陪坐,一时间,两人都无话。
说起来,他们夫妻俩平时根本连面都见不了几次,没话说也是正常的。但颜宁最近一直在琢磨皇帝的心思,虽然嘴上没话,心思倒是转个没停。
刚才梳妆打扮的那一会功夫,她仔细想了想皇帝今天突然来这的理由。
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
一连送了十天美食,今天没送,皇帝就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主动示好还是有点效果的啊!
颜宁心底不由得有点小得意。
不过这到底只是她的猜测,为了验证这猜测是否是真的,她还是得试探一下。
于是她开口了:“皇上,臣妾有一事,还请您容禀。”
夏长玦“哦”了一声,“讲。”
“那天皇上说想看臣妾准备的‘东西’,可臣妾想来想去,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有厨艺尚可,便自作主张地每天做了一道膳食给皇上用。但臣妾又怕皇上嫌弃臣妾的手艺,就命人……偷偷地跟其他的膳食放在一起。不知皇上可用了?哦对了,这件事全是臣妾一个人的主意,跟那些奴才们都没关系,皇上要是怪罪,就怪罪臣妾一个人吧。”
说着,颜宁起身跪下。
一副认罪认罚的样子。
夏长玦沉吟着看她。
原本这件事是彼此心知肚明却没道破的,她现在既然摊开了来说,他断然也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
“朕还在想每天那一道‘独特’的晚膳是谁的手艺,想不到竟是皇后。”夏长玦微微抬手,“行了,你起来吧。”
他有心想问“既然都送了这么多天,为何今日不送了?”,但他这句话若说了,就等于跟刚才说“未用膳”相悖。
只得生生忍下了。
颜宁察言观色,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嘴角忍笑,有意不点破。心想:憋死你!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颜宁也趁势解释道:“说来,臣妾这样做,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何因?”夏长玦问。
颜宁一直跪着没起,此刻更是深深地拜了一下,“还请皇上恕臣妾无罪,臣妾才敢说。”
胆子不小。
夏长玦瞥一眼脚前的身影,轻哼一声,“说来听听,朕恕你无罪。”
颜宁得了“免死金牌”,这才道:“其实是关于上一次……”她微微一顿,面带尴尬,夏长玦立刻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顿时脸色也微妙起来。
颜宁知道他懂了,继续说道:“臣妾……实是有苦难言。”
“臣妾尚未出阁时,有一次因为贪玩一个人偷跑出府,不巧却遇到了一群盗贼,他们抢了臣妾身上的银两还不够,还要……侮辱臣妾。幸好后来有巡城的士兵经过救了臣妾。只是自那以后,臣妾对所有的男子都十分惧怕,更加难以忍受靠近。一旦靠近,就会忍不住心惊胆战,恶心欲呕……”
“这件事事关臣妾闺誉,除了家中父兄知晓,外人并不知情。父兄也曾为臣妾遍访名医,但所有的大夫都说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臣妾斗胆,今日在皇上面前说出此事,一来是不想再继续隐瞒皇上。都说夫妻同心,臣妾自当对皇上坦然一切才是。二来恳请皇上饶恕父兄隐瞒一罪,请皇上体恤他们爱护臣妾的一片心意,不再追究此事。”
颜宁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住,身姿放得很低,言词也是情真意切,大打感情牌。
她低着头,因此并不知道皇帝此刻是什么神情,不过她猜——
肯定好看不到哪去。
其实她这话也不算谎话。
颜宁来到这里一年,关于原主之前的记忆,她大致都能想起来,只不过有些记忆是模糊的,甚至一想起来就有点头晕难受。她觉得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也就没再管了。
她说的这件事原主确实经历过,具体是什么过程她记不太清楚了,但只要是事实就行了。
她把这件事拿出来一说,可谓是一举多得。
这几天她琢磨着,关于自己不能跟男人靠近这事,还是得找到一个即合理又不容拒绝的理由。
这件事恰好就是最好的一个借口。
男人,尤其还是皇帝,肯定是有自尊的。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不容自己靠近的女人?
这样,以后她就再也不用担心皇帝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了。
到时候,她再制造点机会,随便让哪个宫里的妃子跟皇帝接触接触,还愁他们生不出孩子来?
而且还把她的父兄摘了出去,免得他们受到牵连。
颜宁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冷不防头顶上传来一道冷声:“这么说,朕以后都碰不得你?”
颜宁心中忍笑,表面上还得神情悲切地点头:“……是。”
“哼!”
夏长玦重重冷哼一声,气得想甩袖走人,这时候玉春却招呼着宫女进来摆膳了,而那股熟悉的味道也刺激着他的感官。
颜宁看出来他注意到那道菜,便抬头道:“皇上,臣妾为您布菜如何?”
夏长玦看她一眼,她神情间带着一点讨好,一双明媚的眸子扑闪着,任谁看了都有点不忍拒绝。
夏长玦脚步一转,已在小圆桌前坐下。
颜宁拎着裙摆,起身也坐了过去。
她果然殷勤地开始给皇帝布菜,一边还解释道:“皇上,这道菜臣妾之前给您做过的,您还记得吗?”
之前连续几天送过去的菜,皇帝一口没尝。颜宁也毛了,她就做了一道水煮肉片送过去,特意放了很多辣椒。
当时她想着:就算不吃,那味道也得刺激刺激他。
刚才皇帝进门后,他的神情她有注意到。
虽然屋内燃了香,但那股火锅味还是难以掩盖过去。显然皇帝也是闻到了那股味道,她索性就吩咐玉春,让人做了一份水煮肉片来。
这两者味道有点相似,都是麻、辣、鲜、香。
糊弄糊弄皇帝应该不成问题。
夏长玦果然没察觉异常,只是刚才颜宁跟他说的那件事,他心底始终芥蒂,脸色一直不好看。
没用几口,他就停了筷子。
颜宁知道他一时可能难以接受,摆摆手,让人把这些都撤走了,又吩咐玉秋泡一壶上等的好茶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颜宁主动开口:“皇上,臣妾知道,身为皇后,臣妾有许多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他事臣妾都可以承担,只是‘生子’一事,臣妾实在是有心无力。这件事到底是臣妾的错,皇上要怪罪的话,臣妾也无话可说。不过臣妾还是那句话,‘无后为大’,这是事关大夏千秋百世的大事,恳请皇上早日决断才是!”
“决断?”夏长玦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朕跟别人生去?”
颜宁差点欢呼起来,“臣妾正是此意。”
夏长玦忍不住打量起她来,“你当真这样想?”
颜宁就差举手发誓了,她一脸正色:“比真金还真。”
夏长玦:“……”
他借着喝茶的功夫,眼角余光偷偷觑了一眼颜宁,她眼底的那股光芒根本掩藏不住。
看样子,她是真的着急把他往外推。
他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捏着茶盖,轻悠悠地吹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那依皇后之见,这后宫之内,哪位合适?”
他提都不提祖宗规矩制度,只是问她选谁好。
他猜,她应该早就有主意了。
果不其然。
颜宁目光一亮,跟外面叫卖的店铺小二似的精神抖索道:“皇上,依臣妾看,良妃是最佳人选。您看啊,她今年刚满十八,正是最佳生育年龄。而且她这身段模样,都是绝色,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
“再不,丽妃也行。她身材出挑,臣妾听说她还有点武功底子,这样将来有孕也不怕身体受不住。”
“……”
“再不……景妃也行啊,您别看她身材娇小玲珑,但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对吧?”
“……”
一连说了好几个,皇帝却是眼都不眨一下。
颜宁心底直翻白眼:这位老板,您这头也太难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