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角蜜》默鹿白

3、第三章

　　我忽然想起来，米夏毕业后，据说和欧阳去了一个同城市。
　　我问她：“米夏你还有联系吗？我妈听谁说过，她也在北市。”
　　欧阳看我一眼，诧异道：“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米夏自杀了！”
　　我没反应过来，“她干什么？”
　　“她自杀了。”
　　我有些恍惚：“什么意思？她死了？”
　　欧阳眼睛垂下来，缓缓点头：“我听大昌说的，他说他们一家人清明节回去扫墓，结果看到了米夏的墓。”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米夏死了？我还记得她微微笑时，两颊的酒窝。还有她细白的手指，我们一起用白纸叠过许许多多小玩意儿，小飞机，小花，五角星一类的东西。米夏的手最巧，总是她先跟着林姐姐学，会了再来教我们。
　　还有我们一起抓蝴蝶的趣事。我还记得，我们中午顶着大太阳，在草地上抓了好几十只蝴蝶，放在墨水盒里。等下午打开盒子，想看蝴蝶们从中漫漫而出的场景时，却只剩寥寥几只蝴蝶还活着的惨状。
　　欧阳当时撇着嘴不理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蝴蝶们都死了，只有米夏，一边掉眼泪一边把蝴蝶的尸体们埋到小路边。
　　那么可爱的米夏，会为了蝴蝶哭泣的米夏，竟然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她不知道父母与朋友会有多伤心吗？
　　我想，一定是搞错了。
　　我问欧阳：“叫米夏的人多了，肯定是重名的人。”
　　欧阳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悲伤：“木木，是我们的米夏，真的是她。大昌跟她家里确认过了。”
　　我的心惶惶然，吊在半空中，半点落不到实处。
　　我左右看看，隔壁桌的食客谈兴正浓，扬声说着什么，我却听不清了。
　　其中一人看向我，立刻停止说话，只盯着我看。我也盯着他。
　　米夏死了。虽然我面前的这个世界没有不一样，但它的确有一个角已经破碎了。
　　有人拍我的手，我转头才发现，欧阳担忧地看着我，还递过来一张纸巾。
　　原来我哭了，眼泪满脸都是。难怪隔壁桌的食客这样看我。
　　我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仍然不相信，米夏死了。
　　想到她的名字，就会想到她的脸，还有她的笑。她怎么会自杀呢？
　　我问欧阳：“她怎么，走的？”
　　欧阳轻轻说道：“她吃了药。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说不出话，眼泪又往下淌起来。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疏远，是不是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而那件事，林姐姐自杀的事，与米夏自杀会有关系吗？
　　“吃饭吧，先吃饭，我们不说这个了。”欧阳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我的碗里。
　　我又想起来，米夏最爱吃鱼脸颊上的肉，她说那个地方的肉是脆的，而且没刺。
　　米夏！
　　我已经吃不下东西。肠胃沉甸甸的，像坠了铅块。
　　欧阳看起来有些内疚，她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我仍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摇头。我自己也并没有想到会这样的茫然，茫然大于难过。
　　欧阳也没怎么继续吃菜，她一直看着我。我只好在脸上堆起一个惨笑，继续吃东西。以前不明白味同嚼蜡这个词，现在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