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角蜜》默鹿白

2、第二章

　　根据欧阳青的指示，我点了剁椒鱼头，香辣牛蛙，麻婆豆腐几个菜。我久不在家乡，平时聊以慰藉的，也只能是家乡菜了。她点了这许多辣菜，也是因为久别家乡吗？
　　正想着，欧阳青就到了。她与以前全然不同了，长发披散着，妆容完美，穿着墨绿色的长裙。她娉婷地走来，附近几桌的食客纷纷抬头行注目礼。
　　我愣愣地看着她。虽然与小时候极不相同，但我仍然一眼就认出她来。她也一样，径直朝我们这桌走过来。
　　欧阳青坐下，看我瞪圆了眼睛看她，笑了：“干这个工作，必须穿得人模狗样。你别看这裙子，其实就三百块。”
　　我很好奇：“你现在做什么？”
　　她看一眼桌上的菜，回道：“现在做奢侈品管理。”然后不耐烦道，“哎呀我饿死了，先吃饭，吃完再说。”
　　我大力点头，等了好久，我也早饿了。
　　桌上鱼头一半覆盖着红艳艳的剁椒，另一半是黄澄澄的泡椒，牛蛙的碗里则铺满了红绿相间的辣椒。
　　虽然工作并不特别忙，但我一个人过活，平时吃饭都对付着来，有时候点外卖，有时候自己做点水煮青菜，很久没看到如此热辣红火，令人食指大动的大菜了。
　　想必欧阳也是这样的，因为我俩有志一同，都埋头吃起来。
　　欧阳咬着牛蛙腿，含糊说了一句：“这家店味道还真不错。”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们谁也没说话。等饥饿的肠胃受到安抚，才有空抬头，寒暄几句。
　　我问她：“你在海市待多久？”
　　“我就过来巡查，明天就走。”
　　“这么忙？我还说周末带你出去玩玩呢。”
　　“哪有那么多时间，明天下午去威市，后天就要回公司了。”
　　“哇……”我赞叹道，“你还真是女强人了！”
　　欧阳翻个白眼：“什么女强人，我这是为生活所迫。每天飞来飞去累死人的。”她又问我，“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做数据分析，天天和报表、数据库打交道。这辈子与出差基本无缘了。”
　　“有男朋友了吗？”
　　我瞪眼：“你看我像有男朋友的人吗？”
　　欧阳吃吃地笑起来：“你这格子衬衫配牛仔裤，的确不行啊。不过咱们半斤八两，我也还飘着。”
　　这句话结束后，我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仿佛两个人都忘记要怎么说话了。
　　我心里涌动着许多话题，但它们找不到出口。我想问问儿时的小伙伴现在怎么样，却有一半儿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再接着我想就起来，我家是十岁搬走的，欧阳家过两年也搬家了，那些朋友们的消息，她也未必知道。
　　还有以前住的地方。早些年我妈就说，城郊结合部已经准备开发成新城区了，包括住在这里的居民，各种厂子，都要搬迁到更远的地方去。
　　我们中间像突兀隔了一层透明厚实的玻璃。欧阳大概也有这种感觉吧，我们从小一起成长，明明是最熟悉的玩伴，分隔别这些年，都经历了许多事情，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一边夹菜，一边苦思冥想着接下来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