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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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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冰室。
张如泉坐在冰室半旧的卡座上,啜饮着一杯冰咖啡,咖啡饮尽他等的人迟迟未来,他刷着手机的新闻软件在打发时间。
张永和沈一康统一了战线,对他的情势不利,虽则沈一康答应替他解决魏臻的合约纠纷,他还是不放心,他必须得到周觅的帮助,以防沈一康过河拆桥。他是个普通的内退人员,沈一康若是要给他找点麻烦有的是其他办法。
无意义的社会新闻和娱乐新闻他都看了一遍,他抬头看着眼前狭窄的卡座,像他这类正常身形的人也只是刚刚好可以就座的程度,餐桌的宽度只能放下两个塑料餐盘。塑料纸抽盒里放的不是餐巾纸而是不吸油的纸巾,塑料味品架上摆着酱油、盐和糖。舒适度不是冰室追求的目标,他们要走的是快餐形式,食客吃完就走最好,像他这样点了一杯冰咖啡喝了半小时的客人已经被侍应生用目光关怀了许久。
他抬头打量着冰室,室内光线不足,大约九十平米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走道仅容两人擦身而过。没有冷气机,冰室的墙壁上安装了风扇,这里的食客大多数都是那类货车司机、街坊邻里的老爷爷老太太,粗鄙的谈话中一定要夹着几句问候对方父母的脏话和色情服务的信息。
这附近的旧唐楼区是龙蛇混杂的区域,那里有几家暗娼,哪些服务最好价格实惠,这些信息一一从那些中年男子口中传到他的耳中,像这种地方能得到低级信息最为突出。周觅若是吴姓少女,按理她最应该害怕这种地方,她的禽兽养父可是货车司机,见到这些人被迫地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或许她已经不在意了所以她可以面对过去。
或许周觅是想暗示她不是吴姓少女,那不必约在此处见面。她是想告诉他,她无惧过去,她的养父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害怕呢?
那种人确实没有活着的必要,改过自新是一个很梦幻的想法,大多数犯人都会再犯案,只是没有发现就没有发生。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周觅略带歉意的声音在张如泉的耳边响起,他抬眼看着她就座。她今日穿着一件黑色卡通唐老鸭图案的短袖,扎着丸子头,身上背着一个黑色挎包。今日的装束令她像是邻家女孩,使人想要亲近。
张如泉看着周觅放下随身的挎包后转身冲着侍应生招了一下手,表明她想要下单,她得到侍应生的点头微笑后转过身冲他愉快的笑着,这一瞬间他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相识已久的友人。
“一杯鸳鸯奶茶少糖,一碗牛腩面,你吃过了吗?牛腩面和干拌面都不错”待穿着浅黄衬衣的侍应生走到他们的餐桌旁站定,周觅笑眯眯地下单并向他推荐了两份面食,这是出于礼貌的询问。他摇了摇头,他早已用过了午餐,在一场正式的会谈中边吃边谈条件有些不太礼貌。
他手上没有太多关于周觅的讯息,她可能是吴姓少女,是沈袁的狱友,她杀害了她的养父,只有这两点可以作为他们谈话的重点。他不确定周觅是不是,所以需要进行试探,假定她是沈袁的人,她应该比沈一康更想知道沈袁的下落。
“张先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周觅点完单后侍应生已经离开,她靠着卡座坐着,姿态悠闲地询问张如泉约她见面的理由。语毕,她双唇紧紧地闭着,眼神密切地在观察他的举动,说明她并不轻松。
“你跟一康的妹妹沈袁是同牢房的狱友,新南十六年前轰动一时养父性侵女童案的吴姓少女是你!那位养父一出狱就失踪了,生死不明”张如泉将话挑明了说,他说得极为肯定并暗示周觅杀害了她的养父,得先占到上风才能操控局势,她听到他的话随即一怔,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到他其他的情绪。
“我喜欢这里的环境,交通便利,离我家也近,对了!你看见门外的那个露宿者了吗?他会每天下午两点左右经过这里,右手拖着一个红蓝编织袋,他现在要去社会福利署安排的派饭点等派饭,他跟其他的流浪汉一起睡在天桥底下,过着饱一餐饥一餐的日子”周觅说着说着她不自禁地嘴角上翘,张如泉看着门外的那个露宿者步履蹒跚地拖着编织袋走着,这个拾荒者似乎与她有某种关联。
他看着露宿者颤颤巍巍地走着,左小腿似乎有残疾,使他走路时重心不稳,身上的衣服是半旧,应该是社会福利署派发的衣物,像这种露宿者一般都会被福利署安排定期洗澡、剪发,都不算太脏。
“他是?”随着周觅脸上的笑容加深,张如泉意识到这个露宿者可能就是她的养父,这样苟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差别,这个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周觅的养父还活着,沈一康自然不怕这件事被翻出来,可沈一康怎么能够容留周觅在他身边?是自信还是自负呢。
“他是,我与沈小姐确实是狱友,同住一间牢房的那种狱友,张先生还有问题吗?”周觅语调平静地说着,张如泉看着她由靠坐着卡座的姿态转为双手搭在餐桌上,双手握成拳头,肢体没有放松地等着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疑问。她将提问者与答题者的身份对调,成为了掌控局势的人,张如泉不介意这种转变,她忽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点更令他意外。
“鸳鸯奶茶,牛腩面用橘红色的塑料托盘端着周觅点的餐食来到餐桌旁,报了一下餐点名字后他就将餐食搁下。
“谢谢”周觅微笑着说着,张如泉看着她拿起一次性筷子和吸管,拆掉塑封,她先将吸管插进奶茶的杯子里,她喝了下一大口后将奶茶推开,准备挪过面碗准备开始吃面,动作自然,没有停顿。
她是要当着他的面开始享用午餐,这种落落大方地分享令他感到尴尬,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总不能真的坐在这里看她吃饭吧?
“你不是暗星的人,你是沈袁的人被她安插在沈一康的身边,等待着某一个时机,沈小姐在暗星也未必安全,沈一康不是令警方下了格杀令”张如泉轻声提醒着周觅,她夹面条的动作在听到沈袁的名字稍有停顿,随即夹起面条,送了一大口到嘴里,大口地吃着。若然她跟沈袁没有瓜葛她自然会疑惑他说这话是为何,她什么都没有说,这就是突破口。
周觅是沈袁的人,沈袁把周觅放在沈一康的身边,这对互相厌憎的兄妹都有置对方于死地的意思,沈一康落了下乘。
“格杀令的事我知道,我也确实不是暗星的人”周觅在强装镇定地吃下半碗面后她放下了筷子,抽出纸抽里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她语调平静地说着,
张如泉与周觅互相盯着对方的脸,谁也不敢先眨眼,周觅说她知道格杀令的事,她话的重点是沈袁的格杀令,而他话的重点是她不是暗星的人。同一件事每个人的着重点都不一样,周觅确实关心沈袁的安危。
“你确实知道吗?”张如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着周觅,他不相信沈一康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周觅,他那么多疑又爱面子,不会想让别人知道他会自己的亲妹妹下了这样的命令。
“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如直说吧!”周觅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问着张如泉来找她的真正原因,看来她讨厌这种互相猜测的对话,她喜欢直接一点。
“你跟沈袁有什么关系,你比我更清楚,一康是疑心病重的人,有些事不必多说,他自然会替自己联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我只希望周小姐你能帮我通通风,若是一康要对我和我身边的人下手通知我一声便可”张如泉将自己的请求告诉周觅并再次提醒她沈一康有多多疑,他的请求不算过分,不过他怕周觅觉得他在要挟她而拒绝合作。
都说近墨者黑,沈一康的多疑、狭隘有没有影响到周觅他是不清楚,他现在是被暗星警惕又与安保局关系不佳的人,设法自保才是上策。
“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要求,沈小姐她若有什么消息我要第一个知道”周觅略作思索后应下了张如泉的请求,她希望能够第一个得知沈袁的消息,这个要求很合理。
“成交”张如泉应下了周觅的要求,他是空手套白狼,赌周觅担心沈袁的安危,幸好是赌中了,他们谁都不知道沈袁现在的情况如何。周觅不想错过沈袁的消息,她们二人的联系很紧密,沈袁把周觅放在沈一康身边是想要在必要的时候反杀沈一康,她的局做的更大。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周觅微笑着拿过挎包站起身,张如泉冲她点了点头,这一餐饭他请。他看着周觅走出卡座后朝着冰室的大门走去,直至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沈一康有张永这只疯狗做帮手,他也寻到了周觅相助,不过他觉得沈一康很难能用得好张永,谁知道他会不会反叛呢?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很难说会忠心不二。
张永的突然反叛也有些奇怪,他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平地掀起的一阵旋风正在形成一股力量,假如响尾蛇利用张永接近沈一康,或者有其他动作,沈一康会很被动。沈一康的多疑、自负是他的优点也是弱点,响尾蛇借着沈一康的弱点去打击他,他很有可能被打残,同学一场他或许应该跟他提个醒。
[小心张永,恐有诈]
张如泉解锁手机屏幕后,在通讯软件找到沈一康的备用手机号,编辑后发送了这条讯息给他,算是尽了同学的义务,信不信由他。
等他喝完咖啡就准备继续今日的行程,他还得拜访两位作家老师催一催书稿,让他们交出应交的书稿才是,这些拖稿的作者难缠得很,比应付地下恐怖组织还费脑筋,希望他今天能够争取解决一部分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