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00、第 100 章

　　冷，湿冷的空气从皮肤与衣衫的空隙不断往里钻，要钻进她的皮肤，占据她的肉.体和灵魂。被寒气冻醒过来的魏臻抬手摸着自己发疼的后颈，颈部的疼痛感拉扯着神经，她感觉到自己身下是软绵绵的床铺，她用左手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朝着光线照射来的方向看去是一扇黑色的栅门，跟电视剧中的监狱牢房门一模一样。
　　她的眼前是一堵阴暗潮湿的墙壁，墙壁上的白色漆皮几乎完全脱落，露出暗红色的墙砖，墙脚上是成片向上延伸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酸臭混合的难闻气味，她支撑着自己从床垫上起身，她环顾四下，这里只有她一人，她身处在一间小型的牢房内。
　　三堵漆皮脱落的墙壁和一扇半旧的栅门组成了这间三平方大的牢房，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今天没有背包包出门，穿的是卫衣和水洗牛仔裤，左侧口袋的钱包还在，放在右侧口袋的手机不见了，手腕上戴着的表也还在。没有财物遗失，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强行拉来参加密室逃脱游戏了。
　　她抬起左手腕迎着光查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十二分，她试着回想在上一次清醒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她记得她在三四唱片行附近与李朵分开，那时候大概是一点多，她约张如泉在他公司附近M逗咖啡店见面，张如泉因与人有约把他们的见面推到了三点半。三点半，她心想说没有事要做决定再去三四唱片行看看，她是在去三四唱片行的路上被人袭击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她被绑架了。
　　她竟然被绑架了？她出生于警察家庭，父母都不是警队高官，没有太大的概率会树敌。她自己是差一点要成为大热乐队的成员但没有成功，个人存款不过五位数，她是低风险人群，绑架她图什么？钱？人？
　　张如泉有钱这件事，只有她和张如泉两个人知道，他瞒她都瞒得那样紧，怎么会让别人知道他的存款？她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张如泉有钱，绑架她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醒了？饿吗？”在魏臻冥想究竟是谁要绑架自己的时候，她听见一把略尖锐的男声传来，她循声看去栅门外出现了一个剃着圆平头的男子。男子憨厚地笑着看着她，他身穿着一件纯黑色短袖，下身是黑色带白色星星的短裤，凭着男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她推断出他大概是四十多岁，五十不到的年纪，人长得一般，很胖，看起来有点傻气。男子用双手抓着栅门的栏杆，咧嘴笑着，魏臻畏惧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自己与男子的距离，她觉得他要不是个傻子就是个疯子。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一个疯子绑架了，她都害怕得要哭了，被正常人绑架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疯子要怎么沟通？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有按时在吃药”男子见魏臻露出惊恐的神色，他试图安抚她地笑道。魏臻看着他从短裤的右裤兜里掏出一把白色的药片，摊开掌心向她展示了一下后他一把塞进嘴里，干嚼着药片。魏臻听见嘎嘣嘎嘣的咀嚼声，果然是个疯子，她在心里这样想着，更是害怕了。
　　她留心听着外头是否有什么动静，一点声动也好但四周是一片沉静，她没有听到任何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她看着疯子嚼完了药片冲她咧嘴傻笑着，她觉得自己逃生无望了。她的眼前只有这一个疯子，她不敢呼救，呼救会激怒疯子，她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用的逃生工具，牢房里是一张床单、被子和一个应该是用来解决生理问题的塑料桶，栅门外是疯子，她的身后是三面墙壁，墙砖没有任何中空的地方。
　　“你要吃饭吗？二耿要饿了，二耿吃饭了！”疯子询问声从魏臻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去疯子正用双手抓着栅门的栏杆，憨厚地笑着询问她是否要进食，二耿应该是他的名字。
　　“我不想吃饭，我还不饿呢！”魏臻微笑着婉拒了二耿的好意，她怕她的拒绝会激怒他，所以留心着他的情绪变化。她看着那张胖脸的憨厚笑容在听到她的拒绝后逐渐变得伤心，他似乎很不满意她的答复，她看着他的眉头一皱，开始咬着右手大拇指。
　　魏臻没有看见他其他的手指头上有伤痕，说明他应该是那种咬得会痛但不会伤及皮肤的程度，她有点后悔自己拒绝了他，他可能不是个疯子而是个残障人士。
　　“还是吃一点吧！大哥哥说你可能得在这里呆好几天呢！”二耿咬了一会儿手指头，他似是想到劝说魏臻用餐的话，他急切地冲着她说着，随后魏臻看见他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代表他说了他本不该说的话。
　　大哥哥，二耿不是绑架她的主谋，从他的表现看来他是没有办法完成绑架、搬运她的流程，他是被用来看管她。一旦事发，他的话并不能够成为呈堂证供，对方计算到了这一步，是有备而来。
　　“那我吃一点吧！”魏臻思索片刻后决定接受二耿的建议，她要在这里被囚禁几日，不吃不喝不是明智的选择，吃不吃另说，先把食物弄到手才是上策。
　　“好”二耿在得到他满意的答复后乐呵呵地转身朝着走道的左边走去，魏臻耐心地等着脚步声渐渐减弱后才再次走回栅门旁，她需要了解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
　　照进囚房的光线来自于一盏便携式的照明灯，照明灯被放在一张木质折叠椅上，照明灯照亮的走道右侧堆满了残破的桌椅板凳等物，左侧是一条看不底的走道并看不出什么情况来。
　　她试着从栅门内伸手去拉栅门外的门插栓但插栓被人用锁锁住了，她试着拽了拽锁身但没有用，她的力气不足以拉断锁头 ，就算是张如泉在这里也是拽不断的，除非他变身绿巨人。
　　张如泉他知不知道自己失踪了？按照警方的立案标准在她失踪的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够正式立案调查，她的爸妈知道她失踪了该有多难过呀！不对，假如是绑架的话，张如泉现在可能收到了索要赎金的电话了，他应该在筹钱赎她，她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
　　一阵急切地脚步声在魏臻的遐想中朝着她的方向走近，她看着二耿再次出现在栅门外，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牛皮纸袋，从牛皮纸袋的外形来看应该是两份盒饭。
　　“给”二耿乐呵呵地将牛皮纸袋的袋口松开，他用他那种肥大的手掌从纸袋里掏出一份饭盒，他将饭盒侧过来递给站在栅门内的魏臻，接着是把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谢谢“魏臻微笑着答道，她心中想得是二耿这么快就回来了，前后的时间大概花了五分钟？是早就备好了盒饭？听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倒不像是到点吃饭的样子。盒饭是温热的，说明附近有小餐馆，她所在的位置应该不在郊区，是市区内才对。
　　魏臻端着盒饭和筷子来到床垫旁坐下，她不习惯站着或蹲着吃饭，如果不坐着吃饭她是咽不下饭的。
　　她拆掉一次性筷子的塑封，将塑封丢在脚边，揭开放在膝上的盒饭盖子，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盒饭是什锦炒饭，被压得紧实的炒饭旁还有一个小的炸鸡腿，这店家做的盒饭充满了心意。
　　“阿豪家盒饭的鸡腿非常非常好吃！”魏臻听见二耿夸奖盒饭的声音，她抬头看去二耿席地而坐，左手拿着筷子，右手举着咬了一口的炸鸡腿乐呵呵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喜欢吗？我把我的鸡腿给你”魏臻见二耿憨笑的模样，心头一紧，她对他的情绪已经从害怕转为担心，她端着盒饭起身走到栅门旁要将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二耿。他是残障人士却被利用进绑架案中，她获救与否他都参与了这场犯罪，不知他将来会怎样？
　　“不不不，一人一个才公平，大哥哥说你好好地在这里呆上.四个小时，就可以走了”二耿端着盒饭侧身躲避着魏臻的投食，为了回报她的好意，他给出了新讯息，他认真地看着右手数了一下手指头比着四个小时，他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来嘛！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鸡腿，对了，大哥哥是谁？”魏臻假装自己不喜欢地将鸡腿透过栅门的栏杆夹给二耿，尽管她知道问他是不出个所以然但还是要问一问。
　　四个小时后会释放她是代表他们已经快拿到赎金了？还是说这个走是要送她回老家？她刚刚沉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波动，她还是想不明白谁要绑架她？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你不可以再问我了，不然大哥哥要生气的！”二耿嘟着嘴说着，他语调认真地提醒着魏臻不可以再追问下去了，他说这话时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有人在监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二耿口中的大哥哥。
　　魏臻收住了想要继续问话的意思，有大哥哥在场，二耿就不会透露更多的情况，她得等等看那位大哥哥会不会出面，或者等他离开在伺机问问二耿，一定能问出更多的情况。
　　那人为什么要绑架她？理由是什么？单纯为钱的绑匪应该要拿她的东西，比如一根手指之类的去吓唬她的家人好尽快要到赎金，她感觉这场绑架像是私人恩怨，三四唱片行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