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97、第 97 章

　　“前任信息部部长郑人豪于今日凌晨一点畏罪自杀..”
　　“郑人豪代表律师于森纳于半小时前宣布辞去郑代表律师一职并宣称此处事件中郑之死亡存疑...”
　　“东阳警方新闻发言人就于森纳的观点表达了警方的立场...”
　　地铁站台上到处都是在关心郑人豪畏罪自杀事件的吃瓜群众，一个个小视频的声音在张如泉的耳边不断地响起，他避无可避地被迫听着事件的各种新闻报道。各方媒体难得地统一了口径声援东阳警方，连一贯和警方打擂台的东阳电视台也表示认同警方发言人的说法，若说其中没有点弯弯绕绕，他是不相信的。
　　他从左侧裤兜里掏出昨夜半夜郑泽兰传给了他的第二封邮件破译的内容，展开后他重新看了一遍。
　　文晟铭，男，现年四十五岁，东阳市人，文羽娱乐公司董事长，有特殊性癖好，曾有一未婚妻名叫艾姝，在与其订婚之后失踪，有一弟名叫文晟睿，现被警方以非法性侵的罪名逮捕。
　　文晟铭的情况比张如泉想象得要复杂，文晟铭的未婚妻失踪，沈一康用文晟睿要挟文晟铭，他自然也查到了艾姝失踪的事，他掌握的情况并不比沈一康更多，很难说能有什么作用。
　　他抬头看了一眼地铁站台的显示屏距离下一班地铁进站还有两分钟后，他掏出手机来，解锁手机屏幕后打开搜索引擎，搜索着艾姝。
　　艾姝是一七年的新人模特，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是二十二岁，网上没有太多关于艾姝的资料。他退出了搜索引擎，将手机重新锁屏后放回了裤兜内，地铁即将进站，他得搭乘这一班地铁去上班，中午如果得空的话他打算去找周觅，试探一下她是否是沈袁的人以及沈一康是否明知她杀害了养父仍然庇护她。
　　周觅有极大可能是沈袁在狱中的狱友，沈一康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将自己忌惮的妹妹的狱友放在自己身边，周觅一定有把柄在沈一康手上，否则他怎么能够安心。周觅是吴姓少女的可能性达到百分之九十，她应该是杀掉了她那位养父，沈一康有这样的把柄在手上才会放心。
　　在张如泉分析着的时候地铁已经进站了，正停靠在站台，他与其他的上班族一起排队等待进地铁车厢，车厢门开启后遵循先下后上的规则，等着下车的乘客下完后大家依次上车。他早高峰的地铁车厢里人挤人，他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抓到车厢扶手的位置站定，接着是等待地铁将他送到目的地。
　　李朵、成果，响尾蛇、荣宁安，沈袁、李薇安、李飞、周昶，周觅、沈一康..这一个个名字代表这些天围绕在他身旁发生的一件件事，这些天发生了这些年能发生的所有的事。荣添被死亡，暗星高层大换血，活在传闻中的响尾蛇指挥对荣宁安的追捕，沈一康利用魏臻打击他，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魏臻合约的纠纷。
　　“下一站华兴大厦，复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请到站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的物品...”地铁车厢里的冰冷女声提醒着到站的讯息，张如泉从自己的思考中回神，他朝着车厢门的方向挤过去，看着车厢玻璃窗外的黑色渐渐转为明亮的地铁站台，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他等待地铁停靠在站台后，车厢门开启，随着下车的人下车，朝着连接站台的上行通道的方向走去，不过他看见不速之客正在那里等待他。
　　沈一康与张永二人站在楼梯下方等着张如泉，一个是现在针对他的人，一个咬住他不放的疯狗，是一个奇妙的组合，这二人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善，看样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他。
　　张如泉平静地朝着二人的方向走去，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已经被盯上了他也逃不开，还是乖乖地等着看他们要做什么比较合适。
　　“沈科长，张警官，别来无恙啊！”张如泉微笑着向沈一康和张永打招呼，在这个繁忙的时间段没有人会停下脚步关心他们这里的情况，他说话的时候顺便查看了一下四下的环境，沈一康没有布置人手在上行通道和站台，这不是意义上的公事，应该算是私下的谈话。
　　他张如泉在昨日接触过暗星的人，看架势是高层人士，张永一定是将这些情况告诉了沈一康，二人可能在私下达成了某一种协议。张永在追踪李薇安，能够得到沈一康的帮助他会事半功倍，现在已经不是他得不得的到李薇安许诺的利益的事，是张永他要出这一口气，不惜搅乱这一锅粥，让暗星也得不到好处，果然是疯狗。
　　“恩泉，听说你昨天见到了某位大人物，你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沈一康朝着张如泉走来，他看着沈一康在他面前站定，眼神猜疑地对着他上下打量，张永跟在沈一康身后，姿态拘谨地站在一旁，像是沈一康的私人保镖。
　　这场角力中沈一康占据了有利位置，张如泉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用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看着自己。沈一康不能确定他昨天见到的人是身处暗星的什么位置，这是沈一康现在要向他求证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不过你得答应我把魏臻的合约顺利解决”张如泉微笑着提出了他个人的意见，他现在掌握着沈一康想要知道的资料，拿来做交易正合适。
　　“恩泉，现在是你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吗？”沈一康的笑意逐渐凝滞，他看着张如泉的眼神已经显出了些许狠戾，在他面前，他没有资格跟他讲条件。
　　“一康，你我曾是同学、同事，你动我的人来要挟我难道我就不会？你跟我谁比谁干净呢？俗话说得好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真敢拿你的远大前程跟我拼的话，我张如泉是不怕死的，要不要试一试？”张如泉正声反问着沈一康，他跟沈一康不一样，他没有远大前程，有的是粗茶淡饭的理想生活，真要拼命的话，他沈一康还真不敢跟他斗。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沈一康冷笑了一声，笑声接近干哑无力。沈一康质问张如泉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语气笃定地认为他在唬他，他不认为自己有任何把柄落在他的手上。沈一康的语气较之先前已经稍稍放缓，他听出来沈一康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免得他狗急跳墙。
　　“周觅，沈袁，这二人的关系不必多言了吧！一康，你只要答应不再动魏臻及她的家人，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张如泉将语气维持在一种类似恳请的语调上，沈一康需要的是他服软，他给他台阶下这件事自然就能解决了。
　　沈袁、周觅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他不得而知，但沈一康可能心中也有猜疑，他只需要提点一二，戳中沈一康的猜疑他自然会顺着台阶下台，把话说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好，我答应你”沈一康在听完张如泉的话后略作思索才答应了他的请求，他看着沈一康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盯着自己的脸在等他告诉自己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暗星东阳分部行动部副部长响尾蛇昨天找了我，询问我是否知道荣宁安的下落及荣宁安是否有交给我什么东西，我告诉TA荣添还活着，在你们手上”张如泉据实地告诉沈一康昨天发生的事，响尾蛇知道荣添还活着一定会设法对荣添下手，他需要沈一康做好应对的准备，毕竟这关乎安保局能不能给予暗星一击重击，将暗星的秩序打乱。
　　“响尾蛇？你见到他了？”沈一康微微皱着眉头问道，张如泉见沈一康将此事的着重点放在了响尾蛇的身上，他明白沈一康与响尾蛇交过手，很有可能还败在响尾蛇身上，不然沈一康的面色不至于转向微怒。
　　“没有，TA只是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不知年龄、身份，TA用了变声器”张如泉小心地解释自己获知的情况，他确实不知道响尾蛇是男是女，他看着沈一康在听到变声器时眉毛不自然地向上抬了一下，眼睛分别往左右都转了转，皱着的眉头更加聚拢。他基本肯定二人交过手，沈一康败给了响尾蛇，否则他不至于动怒。
　　一个自小活在天才妹妹阴影中的男人，在顺风顺水的生活中又碰到了让其不顺心的人物，无力感自然会引发他的震怒，童年是沈一康的弱点。
　　“好，那就先这样吧”沈一康思索了片刻，说着，他侧身让开了路，这是在放张如泉走的意思。张如泉看沈一康的神情变得凝重，既然他答应放过魏臻，他自不会食言。他不敢再多说什么，沿着上行通道往上走着，张永的加入会令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棘手，沈一康信不信他，他暂时没有办法得知。他现在得先赶去上班，其他的事容后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