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6、第 6 章

　　一笼生煎小笼包、两个茶叶蛋、一个葱花卷、两个鲜肉包，一瓶元也草莓牛奶和一杯现磨豆浆，这是魏臻和张如泉的早餐。
　　魏臻与张如泉面对面地坐在早餐店的橙色塑料椅上，早餐店的木质折叠桌上靠着左侧的墙壁摆着，调味品架摆在桌子的正中央，右侧是制作面点的桌台，随着一团团面被揉出来，加肉、菜、豆沙或者什么都不加，一个个形状各异的面点搓好后放入蒸笼等待被蒸熟。
　　王氏早餐店，魏臻看着制作面点的师傅穿着印有王氏早餐店字样黄色短袖，她的方向面朝着大门，蒸笼和炉头在她的左前方，老板王哥和王嫂夫妇分别一人照顾着蒸笼，一人负责煎生煎之余负责售卖、找钱。现时的天气正在慢慢热起来，掀开蒸笼时没有如白雾一般腾升的水汽，这种画面在冬日会比较壮观。
　　活着。看着人们在店门外排队买早餐，王哥和王嫂像不停旋转的陀螺一样忙着完成客人的要求，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她用筷子夹起放在不锈钢盘子里的葱花卷，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茶叶蛋壳在另一只盘子里，张如泉在吃鲜肉包，她们在等待生煎小笼包。
　　等待，人的一生都是在等待中度过，小时候等着长大，好懂得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长大了等着变老，自我安慰着那些依然想不明白的问题或许在变得更年长就会懂得。不懂还是会不懂，就算长到一百岁还是会不懂，只是那时候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有了更新的问题需要了解，好像狗熊掰棒子，拿一个丢一个。
　　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魏臻的脑袋中浮现着这个困扰她多年的艰深问题，好像没有选择地就出世了，没有选择地就长大、变老了。没有选择是人生的主旋律吧！
　　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张如泉，这个男人总是乐得其所，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你要吃吗？”面对魏臻的注视，张如泉停下大口吃着包子的动作，她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半个鲜肉包，毫不犹豫地把那半个鲜肉包送到她的面前。
　　误会，他好像是误会她觊觎他手中的鲜肉包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饿吗？”魏臻选择用诘问地方式否定这个小误会，她右手拿着的筷子上还夹着葱花卷呢，她不至于眼红他吃剩的半个鲜肉包，真不至于！
　　“不，当然不是，只不过你看起来很需要这半个鲜肉包，来，我喂你吧！”张如泉笑盈盈地站起身，他把自己手上的那半个鲜肉包往她嘴边送，非要喂她吃，她不肯依他摆布，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他送她挡，再送再挡地躲避模式。
　　因他们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他们两个人幼稚的互动行为迅速受到了广大排队群众行地注目礼，张如泉背对着大门自然察觉不到或他不打算察觉到，为了尽快解决大众对自己的关注，她只好不再躲张如泉喂食的动作。她一张开嘴，他就把那半个凉了的包子塞进了她的嘴里，她甚至觉得他可能是恨她的，那半个鲜肉包差点都要塞进她的喉咙里了。
　　“我恨你！”魏臻一边嚼着嘴里的鲜肉包一边保持微笑地骂道，群众们的注视已经分散了，还好。
　　“你爱我？哎！这种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咱们回家再说！”张如泉贱兮兮地笑着回应着她对自己的恨意，他假装自己听岔了，说着还捏一把她的左脸，非常用力地捏了一把。
　　好生气，好想打他一顿，魏臻慢慢地将包子咽下，她可是乐队的鼓手呢，在外要注意形象，不然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非仇不报非女子！
　　“生煎”老板娘极快地将一碟生煎小笼包放在了桌子上便回去照顾炉头的生意。
　　不锈钢盘子里装着七个煎得两面金黄的小笼包，边上有些焦黑，看起来十分可口。随着物价上涨，小笼包的个数也在缩水，像工资看似涨了许多，购买力却是不断下降，人生艰难呐。
　　“来，亲爱的，吃个小笼包！魏臻与张如泉都盯着生煎小笼包看了一会儿，她极快地将咬了一口的葱花卷放在了手边的空盘子上，她夹起一个生煎小笼包吹了吹小笼包的热气后故作温柔地起身往张如泉嘴边送，报仇的机会来了。
　　“亲爱的，这么客气做什么？”张如泉察觉到她的意图，他也反应极快地夹起一个生煎小笼包往她的嘴边递。
　　察觉到魏臻意图的张如泉也语调温柔地回应着她，他也夹起一个生煎小笼包往她的嘴边送，二人呈互不相让的状态僵持着。
　　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比拼，在力量上落的下风可用技巧弥补，你来我往，水来土掩。几番较量后她以微小的差距占到了上风，她筷子里夹着的小笼包已经怼到他的鼻尖下方，而张如泉夹着的小笼包几乎抵着她的下巴，她正要得意自己的报复成功时，张如泉还是反超了她一步，他张口咬住了小笼包，主动吃下了她送过去的食物。挫败感，这个男人知道如何对付她，真是可怕。
　　她很挫败，只得也吃下了张如泉送到自己嘴边的小笼包，她看着他得意地笑着，总有一天她会成功地报复他的！她发誓。
　　她愤愤地咀嚼着小笼包，鲜甜的肉汁在舌尖绽开，使她的怒气稍稍减退了不少，这家早餐店的生意极好，附近的居民都会在这里购买早点，味道一如从前，只不过份量的缩水令人难过。
　　“魏臻”张如泉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一边冲她打着眼色，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干嘛啦！”她没好气地回应着他，当她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她看见了自己的前前前任男友金六浩，这家伙依然帅气，手上拎着一袋生煎小笼包还是帅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装，左臂纹着大片纹身的新潮女子。
　　好酷哦！金六浩的新女友好酷，这家伙挑女友的眼光不错。她想起一句话，人们注定只会爱上一种人，也被同一种人爱上，相貌、肤色乃至性别可能不同，内在的特质总是一样的。
　　“魏臻，好巧噢”她正在遐想着的功夫，金六浩已经携着他的新女友上前来打招呼了，这人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他是不能够当作她已经死了吗？各自埋了一块地，各自安好便算，没事真不必要串门，免得想起那段狗血的青春爱情故事，让她记得自己傻缺的模样。
　　“是啊，真巧呀，你说呢，二狗他爸”出于礼貌，魏臻不得不站起身来与金六浩打招呼，她温柔地唤张如泉做二狗他爸，为了在这一场前任之间的较量中抢占上风。
　　“是啊，二狗他妈，也不知道哪阵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要不一起吃点？”张如泉笑着应答，明明看见了二人买了早点还要多问这一句是为了膈应金六浩他们，他们有过协议，个人的矛盾和问题在外人面前绝不透露，至少在遇上前任这种场合中以对方的利益为首要目标。
　　“不了，我们还得上班，再见”金六浩在了解到他们二人对自己的不善时急忙改了口，是拉着他的女友便要走的意思。
　　“不送啦！”魏臻保持微笑地冲金六浩应道，她示意张如泉穷寇莫追，毕竟他们在这一场小战役中已经获得了胜利。
　　懂得见好就收是一件困难的事，她也是经过二十几年的练习才知道度的把握。旧情人做朋友是不可能的，用尽全力相爱过的人，是不可能再做回朋友，她和张如泉一样。
　　“你前男友真是怂！”张如泉伸长了脖子，看着金六浩二人逃走后，他语带双关地说着，听起来他也贬低了他自己。
　　“你也不赖啦”魏臻顺着张如泉的话往下说，把他推进了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这招明夸暗损她用得十分得心应手。她看着张如泉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他似是终于想明白自己给自己挖了坑的样子。
　　“你这是在骂我呢？”反应过来的张如泉哀怨地看着她，她现在的行为是在过河拆桥，他可是刚刚帮她在前男友面前给了一击必杀招的友人。
　　“没有的事，我的前男友中就数你人最好了，不仅给我钱花还提供住所！”魏臻满怀感激地说着，她是以着十万分的诚恳夸奖张如泉的，他对她的宽容以及爱护。
　　张如泉是她的冤大头，这是个褒义词，他为她提供住所和金钱支持，她内心里是感激他的。
　　她知道她在张如泉心中占据着一定地位，他对其他露水情缘的女人不会有这么好，他的好是针对她一个人。
　　“你这是想蹭我的早餐吧？哼！”张如泉一语道破她的潜台词，她内心确实是想要蹭他一顿早餐，如果可以的话是最好，不行的话她就再想想办法。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二狗他爸”魏臻不得不使出自己的蹭吃大招，撒娇，她娇嗔地唤张如泉做二狗他爸，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有的话也得要靠自己努力，她正在努力挣到这份早餐，
　　“你别这样对我，我有点害怕，我请你还不行吗！我们快点吃完早餐就带二狗去看医生吧”面对她的撒娇，她看见张如泉打了个寒颤，他害怕地冲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她不必如此，很显然她是成功地挣到了一顿免费早餐。
　　“好”魏臻愉快地答应了张如泉的安排，她这才记起来家里还有一只小猫咪还没吃早餐，他们得赶快吃完早餐，送它去看医生，给它买早餐。
　　金六浩，人生总是戏剧化，她原以为再不会遇上的人在今日再次见到了，若非今日相见她差点都想不起来他长得什么模样了，真是奇怪呢！那么爱过的人，终有一天会变得那么陌生，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分手是意味两个人的感情破裂，从精神上彻底分离，她和张如泉还没有完全分开，至少短时间内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