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51、第 51 章

　　张如泉拥着魏臻的肩膀与魏至一齐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看着护士与荣宁安在检查张天空的情况。心电图仪的心跳维持在正常范围内，病人的情况正常，继续观察，他看着荣宁安与护士交谈时护士频频点头的模样推测这样的对话，张天空大概无恙。
　　他在与唐昕的饭局上得知张天空出事故，就很担忧魏至的情况，魏臻魏至姐妹个性虽然不同但骨子里认死理，魏至更甚于魏臻，她这算是后浪直接给拍在爱情的沙滩上。
　　“小至，别担心，没事的！”魏臻轻声地说着，这话是场面话，大家都心知张天空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过这几天。
　　“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时间不早了，请家属们回去休息吧！深切治疗部不允许外人留在这里过夜”他们站在长廊上看着荣宁安与护士走出病房，荣宁安摘下戴着的口罩后解释了一下张天空的情况便叮嘱他们回去休息。
　　“谢谢医生”魏臻代魏至向荣宁安道谢，他与荣宁安互相点头示意后他看着她转身跟护士一起朝着下一个病房走去。
　　他看着荣宁安离去的身影，想着近来的事情越来迷离了，张天空的意外是不是意外呢？东阳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们的抗议活动还在进行当中，可能是在一个契机为荣添助选。
　　他听见魏臻小声地劝着魏至，不等他反应这姐妹二人就沿着长廊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他急忙跟上了二人的脚步，在二人抵达电梯前先一步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夜晚的深切治疗部有鬼片里的那种空旷阴凉，没有人出入，医生护士巡完房也会回办公室休息，莹白的灯光照在地板上，没有窗户带来新鲜空气，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来确认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一分，考虑到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他用手机的叫车应用叫了一辆车载他们回去。
　　电梯门缓缓开，他们三人一前一后地进入电梯，魏臻与魏至在电梯的左侧站着，他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微仰着脸等待电梯下降。
　　无人的医院，电梯，两女一男，这应该是恐怖小说的情节，电梯直接下降到负二层，大家一起看到许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这个梗好像被用烂了。恐怖小说的话，总不能写男主角跟女鬼谈恋爱吧？也不是不行，现在的网络小说不仅仅是人鬼恋、人妖恋、人机恋，万物皆可跨越物种谈恋爱。
　　电梯门抵达一楼后缓缓开启，灯火通明的住院部的一楼大厅没有人，保安人员坐在大厅的保安室里敬业地查看着监控设备的画面，他们走出住院部的大门，接了他订单的东Y七五七四的黑色现代已经停在了他们右前方三米处等待他们上车。
　　“我叫了车在那里”他拉住了准备往医院大门方向走的魏臻，提醒她们他叫了车，语毕，他先走向那辆现代，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车内，关车门，系上安全带。
　　司机与应用软件上提供的证件照是同一个人，蓄着一把大胡子，长相偏中欧人，眉眼和善，看年纪应该与他相仿。魏臻姐妹二人在他之后坐进车内，在车门关上后司机驱车前往目的地，汽车的车载音响播着相声，令他的睡意被音响不时发出的掌声击碎，夜晚开车听相声确实不容易睡着。
　　没有人说话，抛开车载音响播放的相声，其实一切都很安静，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地掠过，入夜后的东阳像是一座死城，与白天的欣欣向荣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街道上没有行人也鲜有车辆，只有一盏盏路灯照亮夜归人的路。这是一座适合养老的城市，一切都很慢，他忽然想起荣宁安对东阳的评价，他们这对三年未见面的前未婚夫妻在这几日内见了两面，真是奇怪的感觉。
　　按照偶像剧电视剧情节，身为男主角的他可能会抛弃魏臻，与荣宁安再续前缘；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就是一脚踏两船，三角、四角、五角恋，现实是不可能发生这么混乱的关系，依着他个人的感情来说。
　　他能够接受肉.体上的关系，在精神世界里他只能跟一个人产生联系并愿意为之付出相应的责任。
　　可以做什么不做什么，他都有一套相应的守则在严格执行着，与他早被设计好的人生道路不同，他希望能够择一人终老，万千花丛不如一棵歪脖子树。
　　他是一个警察的儿子，他为了报效国家在十六岁进入安保局成为一名情报员又成为了安保局安插在暗星的卧底，没有成为父亲想要他成为的警察，这期间的天人交战，他父亲自然不可能知道。在他父亲看来他确实辜负了他的期望，所以他父亲把希望寄托在他的下一代身上，不论生儿生女都要培养成警察，这种执念是由他祖父那儿继承，孩子喜不喜欢都是次要。
　　老一辈的执念、梦想都将作为传承给后人的精神财富，这种财富又往往是负资产，令人不堪负荷。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梦想，或者说他可能需要梦想。
　　魏臻的梦想是将乐活乐队的音乐传播出去，她要成为一名知名鼓手，她在为梦想为之奋斗。他的梦想呢？环游世界？到了他这种年纪已经不觉得环游世界是个梦想了而是冒险，他没有冒险精神。那么成为一个什么人呢？父亲，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后侧的魏臻，成为父亲也可以被称之为梦想吧！
　　一儿一女，有猫有狗，这种理想生活值得被称之为梦想。那他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他昵称是章鱼，男孩子就叫章鱼烧、章鱼小丸子、脏脏包。女孩子嘛，按着魏臻的名字叫真好、真棒、真爱粉、为什么、喂喂、窝窝头...小孩子的小名真的很好取，嘻嘻哈哈也行，想着想着，他都快乐得要笑出声来了，他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魏至正是伤心的时候，他的快乐不合时宜。
　　他胡思乱想着，在自己的畅想世界里遐想着，眼见车窗外的景物变得越来越眼熟，他收起了自己的畅想，等着司机将他们送至目的地。
　　“晚安”全程一言不发的司机师傅在将他们送达目的地时向他们道了声晚安。
　　“晚安”他代着魏臻姐妹们回答着，他们三人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后司机驱车离去。
　　他掏出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确认了订单并给予司机好评，他将手机揣回了裤兜内，抬眼看去魏臻、魏至已经在公寓的大门前等待他。他掏出放在裤兜左侧的家门钥匙开门，打开楼道的灯，等她们二人都进来后关门、上楼，进家门，开灯、换鞋子、关门，这一连串的动作大家重复地做着但没有人说话。
　　“嗷呜..嗷呜..”王二狗这只小猫咪先跑来打破他们僵滞的气氛，他弯腰抱起王二狗，小可怜自己一只猫在家待一整天了，他爱抚着王二狗的脑袋，它欢快地发出呼噜声，看来是很欢喜他们回家了。
　　“姐，今晚我想一个人睡”魏至冷静地提出她今晚要一个睡，魏臻给他投来了询问的眼神，他点了点头，主卧和次卧共用一个阳台，真有什么事他们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况且魏至真的需要空间静一静。
　　“好吧”面露担忧的魏臻答应了魏至的请求，魏至在得到魏臻的同意后先一步走向次卧，他们看着她进门、关门，对于魏至来说今晚会是个漫漫长夜。
　　“你刚刚在想什么？竟然笑出声了？”魏臻伸手接过他怀里的王二狗，她压低了音量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来表达她个人对他刚刚的表现感到疑惑。这是亲密地互相身体撞击游戏，他也随即撞了她一下，她又撞回来，他张开双臂迎接她的撞击，将她抱在怀中。
　　“我刚刚在想如果我们有孩子该取什么名字，真的很有趣”他拥抱着她，附耳告诉她，他刚刚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事，他也压低音量说着免得刺激魏至，
　　“我拒绝让你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我一听到你要给她们起名字，我就想到张三花、张四六，我的心脏经不起折腾”魏臻表示拒绝地拼命摇头，他看着她的头摇成拨浪鼓，真是憋不住笑，他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取得那么随便。
　　“那叫喂喂喂，叫为什么也行”他继续说着，孩子的小名可以随便取，大名冠名权已经被他们二人的父母包揽了，他们是想都不要想。
　　“张如泉”魏臻娇嗔地唤着他的全名，看起来是不很满意他的提议，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撅着嘴，像是在索吻。
　　“魏臻，我有个梦想”他轻轻地吻了她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一些，王二狗很识趣地跳下了魏臻的怀抱，让她们两个人可以抱得更紧一些。
　　“你说”魏臻等着他将话说完。
　　“我想成为你孩子的父亲，你的丈夫，我只有这一个梦想了”他惆怅地说着，他这一生只专注这一个梦想了，再无其他。
　　“没有其他的吗？”魏臻深吸了一口气，她将脸埋在他的颈间，等着他的回话，像只在讨好的小猫咪，令人欢喜。
　　“没有”他平静地答道，他确实没有其他梦想了，现在想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可是他不需要别的梦想了。
　　有些人必须靠着梦想过活，他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有没有梦想也活过来了，那么没有梦想他也不会怎样。
　　“那..我可算是捏住你的小辫子了！”魏臻得意地仰起脸来冲他说着，脸上堆满了坏笑。
　　“嗯”他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是的，他确实被她抓到了小辫子，只能任其宰割了，他认命！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许生气”当魏臻眨着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他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奇怪的问题礼物要送给他了。
　　“嗯”他点点头，示意这个小可爱赶紧说，他大概猜到了她的问题跟荣宁安有关。
　　“你为什么没有跟荣宁安有孩子？”魏臻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这个问题丢给他，她既紧张又兴奋地看着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模样。
　　“因为我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呀！你跟我在一起不也是没有怀孕吗！你如果想怀孕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他认真地解释道，这女人为什么老想着他怎么没跟别人怎么怎么样！真的怎么怎么样了，他们就不会有故事了，有的只能是事故！
　　“你呀你，我是真想跟你生个女儿，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孩子，看看你们两个谁先气死谁！”他没等魏臻有反应继而说着，一想有个小魏臻，她们两母女应该会天天吵嘴，应该会很热闹，正如魏臻和秦女士。
　　身为子女是不肯承认自己与父母有相似之处，越长大越明白言传身教是在思想里扎了根，没有什么不一样，父母有的，子女同样也有，总有一些东西是在骨子里流传着。承认不承认，自己心里都明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