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26、第 26 章

　　噗通、噗通、噗通..心跳声盖过车流声、人声，她的耳朵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连串预备着要教训张如泉的话在这个拥抱中如烟雾消散了。这是他们重逢以来的第一个拥抱，身体会记得被拥抱着的感觉，唤醒大脑里装着的快乐记忆，开始倒带着往日激情燃烧的时光。
　　他的好，他的怪，他的黄色幽默，他偶尔气得人跳脚的耿直，他的坦诚相待，他对她展露的无限魅力，那该死的魅力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张如泉，她爱的男子。
　　她略有些僵直地抬起双手手臂，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她若没有反应的话给出错误的信息，但反应太激烈的话会失了分寸，她小心地试探着回应着张如泉的拥抱，心里早已是兵荒马乱的战场，不知是重整旗鼓攻城略地还是鸣金收兵以守城为上。
　　女子的矜持。她高中翘课玩乐队的坚持自我，大学主修冷门专业的无谓，在年夜饭敢于与令人不爽的亲戚们辩论的爽直，混迹夜场谈了多场恋爱的经验在这一刻都没有什么用，理智被身为女子的矜持把控着，一旦要投入恋爱，她身为女子该有的条框就限制了她要施展的手脚。
　　每一次恋爱都像是初恋的感觉，尽管她怀中抱着的男子是她的前任男友，她还是有一种初次陷入爱情的慌乱。
　　“你为什么抱我？”魏臻提出了对他们这个长达一分钟的拥抱的疑问，他为什么要抱她，是出于好奇还是爱情？牵涉了感情吗？
　　或许他仅仅是需要一个拥抱，她就近成为了被拥抱的对象，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要牵涉感情因素，倘若事情不如她所料她也可以假装自己在做义工。
　　“想要跟你一起变得更幸福！”张如泉语调极尽温柔地在她的耳边说着，他将脸贴着在她的脸，这种暧昧的姿态是在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
　　“嗯..”她从喉咙里发出这一个模糊的音节，拖着长长的音，等待着他把话说完，想知道该如何一起变得更幸福！
　　“不如我们重新交往吧！世道险恶，魏臻，我不能没有你”张如泉语气坚定地说着他不能没有她，他想与她重新交往。
　　在她拒绝他的求婚后逃走又回来的今天，他正式提出了复合的请求，他没有追问她消失的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新恋情以及她为什么逃走，他没有问，他像一座港湾将她汪洋上漂浮着的破小船只揽进怀中，她终于抵达目的地了。
　　“好”她柔声应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此前设想的种种用于刁难他的问题、理由、借口都被丢进了外太空，她想成为他的谁，想要和他一起更幸福。
　　盛世集团的七小姐也好，年轻的画家也罢，他张如泉是她的人，她有了吃味和宣示主权的资格。
　　“有疑问吗？”张如泉重新注视着她，在询问她是否有需要他解惑的事。
　　“盛世集团七小姐唐昕，你怎么不选择她呢？”她骄傲地仰起脸来盯着张如泉，用着一种反正他已经被她吃定了的大无畏的语调说着，盛世集团七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他张如泉的心。
　　她自是比唐昕更优秀，她在心中默默做着这样的对比。
　　“唐昕？她没有很喜欢我，至少不像是会被她母亲用五百万勒令我离开她的情况，否则的话..”张如泉认真地做了设想，越说语气越接近遗憾的声调，许是看见她的笑容逐渐凝固，他收住了话意，灿烂地赔笑着。
　　这个人真是过分的诚实，令人感动，明明可以用哄她开心的方式顺着她的话往说，非要实诚地告诉她现实是相反的，她所想象的事并没有发生。
　　“听着你的意思你是非常想成为盛世集团的驸马爷而不能喽？快松开我，我可不耽误你的远大前程”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反话，面上的笑容保存着原有的弧度，他要真敢松手，她就真敢跟他分手，立刻让他做回他的单身狗。
　　“那哪儿能啊！我都想好了，我先假意跟唐昕谈一阵子恋爱，等她爸妈把五百万砸到我面前，我一定会选择五百万的，到时候我把这钱都给你花”张如泉快速地将他的话来个极速转弯，诚恳地告诉她，他并不是想成为盛世集团的女婿，而是想挣五百万给她花。逻辑上没有问题，假如谈谈恋爱就能挣五百万的话，她不介意他去跟唐昕谈恋爱，重要的是五百万的款子一定要打进她的银行账户，辛苦他一人，幸福她一生。
　　“油嘴滑舌！”她抿嘴一笑，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来表示她对他的观点十分赞同。想象总是美好，他们两个普通的小市民是飞不上枝头变凤凰的，但会为了物价上涨而肉痛倒是真的。
　　“嘿嘿！油嘴滑舌也是你喜欢的我”张如泉乐呵呵地笑道，他这话可以有两种意思，算了，不深究了。
　　“我们回家吧！”张如泉松开了她，转而拎起了放在地上的购物袋，提醒她，她们应该回家准备晚餐了。
　　“讨厌啦！人家讨厌死你了！”李朵学着魏臻娇嗔的语气对着魏至做着她刚刚对张如泉做的动作。
　　“嘿嘿！油嘴滑舌也是你喜欢的我”魏至一把搂住李朵，现场表演着她与张如泉刚刚的动作。同样的事情，看着她们学着自己在卖弄，魏臻莫名怀疑刚刚说这些话的人是自己吗？大概是第二人格吧！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打算不吃晚餐了？我不煮你们的份了！”魏臻淡定地看着魏至与李朵二人，柔声询问着她们是不是真的打算要得罪她这个大厨，她们的晚餐可是由她决定呢！她们可以继续闹腾，她可不保证她们的晚餐会不会变成宵夜。
　　“我错了，我不敢了！”李朵语气诚恳地上前来挽着她的手臂认错。
　　“我也知错了”魏至也学着李朵的模样上前来住了她另一只手臂，这二人还是很着紧她们的晚餐。
　　“把购物袋拿上，我们走吧”魏臻吩咐着魏至与李朵拿上她们放在地上的购物袋，她看了一眼张如泉，确认他不需要帮忙后，随即拿上之前放在地上的购物袋准备回家。
　　街上的车流不断，迎面偶尔会走来几个匆匆赶路的上班族，已经到了饭点，整个城市的人都在准备晚餐或已经在就餐了，沿街的路灯恰好一盏盏地亮起来，天色欲晚，夜色的黑正从东边往西进发，夏日昼夜长短相差不大，天空得到七点天才会彻底黑了，他们绕过街角也要到家了。
　　“章鱼，你今天在警察局与那个拉拉扯扯的女孩子是怎么一回事情？”走着走着，魏臻就想起来在警局看见张如泉与郑夷拉扯的场面，这件事不问清楚她心里会不痛快，现在正是提问的好时机。
　　“什么女孩子？在警察局...你是说郑夷吗？”张如泉的音量逐渐降低，他放缓了脚步，她随即也跟着放缓了一些，与走在她们二人前头的魏至和李朵拉开距离。
　　“我怀疑郑夷煽动学生们闹事，本想帮记者朋友套套话，所以假装用记者的身份采访问了问她一些现场的情况，不过她不肯承认自己煽动学生闹事”张如泉语调轻快地解释着她所见到的误会，他确实有假借记者身份，帮认识的记者朋友套话的时候，她相信他。郑夷可能在骚动学生们闹事这一点她也认可，学生代表们在警局门口与警察发生冲突的视频他应该也看过，直觉告诉她郑夷是组织者，至于郑夷是不是幕后黑手她就不清楚了。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她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在煽动学生们闹事”魏臻笑张如泉的想法傻气，煽动学生们闹事这样的罪名搁谁身上谁都不敢承认，假如他一问，郑夷就承认了自己的组织者，岂不是很惊悚！
　　煽动学生们闹事，利用新闻媒体诋毁政府机关，在一切将要演变得不可收拾前再与政府机关私下达成某种共识，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在利用其他人，这种人最可怕，大奸似忠之徒最难防备。
　　“是这样的呢！”张如泉表示赞同地应答道，他们步调一致地朝着公寓的大门走去，她看见魏至正站在门边等待他们，李朵则站在一辆黑色的宝马三系的驾驶座的车门外与一位年轻的男子说话，看男子频频点头微笑的模样，魏臻猜测这位男子与李朵的关系不浅，极有可能是李朵的男友。
　　“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李朵忽而回身冲着他们这么交代了一句就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了车。她们看着这辆宝马轿车载着李朵离开，大致心中也明白了这二人现在是要去约会。
　　谈恋爱、结婚都是为了有人一起回家的这种感觉，那是和一个人回家不同的状态。
　　她衷心为李朵快乐着，她们现在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未来会怎样，心里有底的感觉，她余生都将与张如泉一同度过，这种肯定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