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11、第 111 章

　　干贝瑶柱粥，清炒油麦菜，蟹黄小笼包，干锅花菜，这四道餐点是佛堂的餐厅为他们准备的餐点，漫漫长夜若不吃些东西垫垫肚子，这夜便越发地长，更是难熬。
　　“吃点花菜吧！”张如泉从站起身，从干锅里夹了两个花菜放在魏臻左手边的小碟子里。偌大的餐厅里摆了十几张圆桌，只有他们六人在用餐，有负责送餐、点餐的侍应生四人，领班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等待召唤。
　　佛堂有提供餐单，若有需要他们可以现点其他餐食，例如面食、炒菜、甜点。干贝粥煮得有些稠，随便舀一勺粥都有干贝或瑶柱，粥还是宜稀一点才好下咽，其他三样都做得恰好，不功不过。
　　“您好！能不能给我来一杯咖啡，对了，你们要吗？”坐在张如泉对面的阿让抬手向侍应生要了一杯咖啡，坐在阿让左侧的进忠早已经瞪着眼睛在死撑。他听魏臻提过这二人习惯早睡，守夜对他们来说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他、魏臻、叶永志、朱凌凌和吉米都还好，尚处在睡意朦胧的阶段，再有一个小时他们就都该坐不住了。
　　“还是给我们每人都来一杯吧！”叶永志代表大家更正了所需咖啡的数量，他们确实需要咖啡因提提神。
　　“好的，诸位请稍等”领班恭敬地向众人颔首微笑道，张如泉看着他转身朝着另一个年轻的侍应生低声吩咐着，那个侍应生便急忙朝着连接餐厅的通道走了出去。
　　张如泉看着面前半满的粥，将粥碗放了下来，专心等着咖啡的来到。眼前的食物并不是不好吃，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并没有食欲，他看着魏臻用调羹拨弄着空的粥碗，他夹给她的花菜没有动过，她吃了四个蟹黄小笼包又吃了一整碗粥，应该不会饿。
　　魏臻的视线与坐在叶永志身旁的女子几乎持平，二人的磁场不合，正在暗中互相较劲，叶永志是装作自己不知道，自顾自地在吃东西。坐在他左手边的吉米一坐下就要了一瓶威士忌，混着可乐在自斟自酌，这一张圆桌上的七个人都是李朵的友人，为了替李朵守灵而聚集在此。
　　因没有人说话，餐桌上的气氛凝滞，大家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张如泉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点开了新闻软件，查看着关于唐德酒店爆炸案的追踪报道。
　　暗星组织的人在近期会被安保局追捕，他们应该会躲起来，现有的联络点都会被停用，所有人暂时切断联系，保持静默。
　　【唐德酒店爆炸案嫌疑人李某已认罪，称其为暗星组织效力，策划此次爆炸是为了杀害新南市的三位市议员】
　　这一条新闻报道被新闻软件置顶，李某认罪了，在这短短一天内认罪不像是暗星组织成员该出现的情况，至少得磨上几天吧。他点开新闻报道，略略看了一遍，报道的内容很官方，报道的最末端附上了警方联合小组成员捣破暗星组织位于东阳市南区的联络点，抓捕两个暗星组织成员归案的抓捕现场，事情一如他预想，安保局借此机会正式展开了对暗星的围剿。
　　“先生，咖啡”领班的声音在张如泉的耳边响起，他看见领班将咖啡杯碟放在了吉米的面前，接着是转身给他端去咖啡，他往后靠了一下好让对方能将咖啡杯碟放下。他看着领班依次给大家送完咖啡，接着把牛奶和糖、糖精放在餐桌的玻璃转盘上便退站到一旁，他将手机揣回了裤兜内，大家默默地按照各自的喜好加糖、加奶，喝咖啡，依然没有人要开口打破现有的沉默。
　　“喝完咖啡，我们回去继续守夜吧！”魏臻在大家几乎快喝完咖啡时出声提议着，大家纷纷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他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咖啡，他与她交换过眼神，他们二人先起身朝着侧厅的大门走去。他们是代表主家文学礼的人，文学礼尚在休息，虽然这个钟点不会有人前来吊唁，离开久了自己也感觉不妥。
　　“你冷吗？”张如泉自然地牵住了魏臻的右手，她的指尖冰凉，他怕她冻着便问她是不是冷，他记得佛堂里有毯子供应。因要守夜他们在来之前就穿上了秋冬季御寒的衣服，他们之前也见识过夏季的昼夜温差，所以穿得也不算少。
　　“我不冷呢”魏臻勉强地笑道，她与朱凌凌的眼神对峙张如泉都看在眼里，她是在为李朵而不快，李朵最爱的男人竟带了别的女人给她守灵，匪夷所思。
　　“要不要我把她打一顿给你解解气？”张如泉压低了音量，小声地说着，他是在开玩笑，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犯法，他真不能因为魏臻看朱凌凌不顺眼就掀桌子打人。当然，可以有其他不相对暴力的解决方案。
　　“大可不必，如泉，我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哪天我走在你前头，你可千万不要带你的新欢来为我守灵，我会气得想诈尸！”魏臻先拒绝了张如泉的提议，说假如的时候她悄悄往后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无人，她才恶狠狠地盯着他说着。带着新欢给前女友守灵这种怪异的行为，他是绝对做不出来，她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当然不会，我发誓！”张如泉即刻向魏臻做起誓状，只要她愿意，他是什么毒誓都敢发，不过她似乎不是很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便收住了话意，二人沿着走道继续朝着灵堂的方向走去。
　　诵经声不绝于耳，他们走进灵堂后发现有几位诵经的师傅已经换了人，大概是去休息了。文学礼正坐在蒲团上往火盆里送着金元宝和纸钱，凭他端坐着的姿态看来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不至于会说倒就倒。
　　“你们回来了”文学礼看着他们二人走近后，急忙将手上的金元宝丢进火盆中，随即站起身与他们打招呼。
　　“是的，永志他们也来了！”说着往灵堂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叶永志还未追上他们的脚步，张如泉看出她有些担忧，怕文学礼不知道叶永志也来守灵，刻意地提了叶永志的名字，李朵的丈夫和她的前男友在李朵的灵堂上大打出手，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不会低。
　　“我知道，你们倘若要休息的话，可以去休息一阵，这里有我守着就可以了”文学礼浅声应道，他语气温和地询问他们二人是否想去休息，他没有正面回应他知道叶永志他们也来的事，在张如泉看来他可能有些介意。
　　“不了，我们在这里陪你一起”魏臻柔声婉拒了文学礼的好意，张如泉赞同地点着头，他们二人在来之前就做好了通宵的准备，刚刚吃饱喝足就去休息，那不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嘛！
　　“这..”
　　“不碍事的，今日是周日我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留在这里陪陪你们也好！”张如泉见文学礼有些犹豫便出声宽慰道，他在提及你们时特意看了一眼李朵的遗相，他和魏臻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送李朵最后一程。
　　他真不是客气，魏臻身为李朵的挚友，李朵意外死亡，死法还这么惨烈，他们自然无心玩乐，不如在这里烧些纸钱来得合适。
　　“请便！”文学礼见张如泉他们二人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他示意他们二人就坐。张如泉与魏臻坐在之前坐过的蒲团上，待文学礼也就坐后他们继续往火盆里递送金元宝和纸钱。
　　“学礼”叶永志和朱凌凌先阿让他们一步走进礼堂来，他笑盈盈地唤着文学礼，声调温和礼貌，但文学礼没有抬头看叶永志，他继续往火盆里送着金元宝。
　　“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朵朵的追悼仪式，如若累的话可以前往偏厅休息”文学礼等着吉米三人走近了后才站起身与众人打招呼，张如泉见他的视线越过叶永志，刻意地轻慢叶永志是心存芥蒂。人嘛，不论多大度心中对爱侣的前任总有几分不爽，李朵已经不在了，文学礼也不再隐藏自己的不快。
　　“我们在这边坐着就好”阿让谦和地应答道，张如泉看他伸手小小地扯了扯他男友进忠的衣袖，示意进忠出声，站着都快睡着的进忠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附和道。
　　“我也是！”仰着脸在看天花板的吉米大声嚷着，他的声音盖过师傅们的诵经声，他面朝着张如泉似乎是把他认作是文学礼，眯瞪着眼睛的模样是醉了，不等文学礼出声他就寻了个蒲团坐了下去，低着头，应该是睡着了。
　　“请便！”文学礼语气和善地用左手示意众人随意坐下，待众人都坐定后他也坐下去继续往火盆里送金元宝和纸钱。魏臻帮着他递送金元宝和纸钱，火盆就那么大，他们几人就只好坐着不动，等着时间过去。
　　张如泉看着坐在他们对面诵经的师傅们，心中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气氛似乎从之前的肃穆转为了紧张但看不出究竟是哪里起了变化。
　　大概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他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痛疼感令他警醒着。
　　“时间差不多可以了”恍惚中张如泉听见文学礼低声吩咐的声音，他抬眼看去文学礼正在和灵堂里负责递送金元宝等物的职员说话，从那位职员紧张的神色中他看出他们在密谋着什么。
　　“啪啪”张如泉听见那位职员拍了拍手，坐在他们对面的那十几位师傅们都停下来诵经声，他看着他们一齐站起身朝着灵堂的大门走去。那位职员也朝着灵堂大门走去，待众僧人离开后他将灵堂的大门关上并上了锁，瓮中捉鳖，张如泉明白了现时的情况。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困，精神被身体的疲累拖着往下坠，他慢慢地往后仰着，他用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看着魏臻、叶永志、阿让他们一个个地倒下了，饭菜里被下了药，他双手越来越撑不住自己，他放弃抵抗地倒下了，他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