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08、第 108 章

　　“截止至今日下午两点，唐德酒店爆炸案尚未有任何一组织表示对此次事件负责，警方紧急联合小组在针对爆炸案发生前后已展开全面排查，力求不错放不抓错等方针，接下来我们将连线警方新闻发布会...”魏臻听着东阳电视台的新闻主持人在播报关于唐德酒店爆炸案的情况，随着镜头切换到警方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她觉得索然无味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现代人的时间宝贵又多得只能用于浪费，她不想听新闻发布会关于案情的细节，她只想知道结论是什么。
　　李朵的死冲击着她，她觉得心绪不宁。人死不能复生，只能往前看这些安慰人的道理她都懂，只是做起来真的好难。昨天还在一起谈笑的人今天变成了一则讣文，死无全尸，这种死法太可怕了，连瞻仰遗容的机会都不给她。她解锁手机屏幕看着相册里的二人的合照，她翻来覆去地看，有一股气郁结在胸腔之中使她无法呼吸顺畅。
　　“滋..滋..”手机的震动声令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阿让，她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她知道他要跟他谈论李朵的死，她不想听不想说，假如她不与任何人谈论这件事，她就可以暂时假装李朵还没有死，她想做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一切都很好。
　　[魏臻，你还好吗？怎么不接电话呢？]
　　在电话自动挂断后手机又震响了一声，她收到了一则新消息，是让询问她情况的讯息，她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不知是该如何回复他。
　　她充分地明白了魏至失去张天空的心情，切肤的痛疼焦灼着她，失去挚友已如此煎熬，失去热恋中的爱人更是难受。她暂时还没有突破那层迷雾，找到原时的路，她想不通，所有的思绪交缠在一处互相缠绕着，理不清头绪。她只能寄希望于时间，有些想不通的事可能一转眼就想通了，她可能需要一天或者一段选对较长的时间，她没有答案，她在等待时间给予答案。
　　“喵呜”自己一只猫玩得乏了的王二狗冲着魏臻喵呜地叫唤了一声，她看着它跳到沙发上，它在她的左手边转了个圈，然后趴坐着，她用手轻轻地摸着它的脑袋瓜，它的双眼微眯着似乎是困了。她摸着它的动作更收敛了一下，她看着它打了一个呵欠便收回了手，它将脸埋在两只前爪上，许久不动弹是睡着了。她侧头看了一下它，它是真睡着了，一只猫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也是很厉害的！
　　她是青少年时期永远不够睡，现在是一觉睡得超过九个小时头就会疼，睡太久会头疼，睡太少身体又不是舒服，她也不知道合适的点究竟是在哪里。
　　“提托”门锁转动的清脆声响打断魏臻的思绪，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无聊呢，她抬眼看向玄关，她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接着是钥匙串挂在钥匙盒内的响声，张如泉回来了。
　　她平静地等待他走向客厅，她知道他在自己睡下后出了门，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担心他外出，难得的休息日她情绪已经如此波动，他也该出去透透气，总不能让她拖着他坠入情绪的泥淖，两个人一起溺毙吧！李朵是她的挚友，他不必要跟着她一起情绪低落。
　　“我回来了！”张如泉声线轻快地冲着魏臻说道，她看了王二狗一眼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旁，非要挨着她坐下，她只好往左边挪了挪，顺便将王二狗也挪了个位置。它是一睡着雷打都不醒，她把它翻了个底朝天，它依然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她只好由得它四脚朝天地睡着了。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魏臻在张如泉就座后才询问他关于他拿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A三的大小，一般情况装着的都是文件，实则看他捏着信封上方晃荡的动作，信封里装着的不是什么大型文件，应该是普通文件。婚姻申请书？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着急要把她们议定的婚事办好吧？
　　“你和文羽公司的解约合同，他们答应无条件和你解约”张如泉听到魏臻问起牛皮纸信封，他得意地答道并冲着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信封。
　　文羽答应和她无条件解约，这件原本以为会梗在心口多时的事竟如此快速地被解决了，不可思议！她眨了眨眼睛，抿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李朵的在天之灵知道她们担忧的事这么快地解决了，她一定很安心。
　　“是吗？”魏臻惆怅地说着，她挽住了张如泉的手臂，她紧紧地挨着他，她不想说话但想要听他说话，他的声音令她感到平静，郁结在心中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地阻着她，她想要大喊大叫，把心中的气吐出来但不行，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得自己一个人想办法解决。
　　情绪上的事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人不论身旁有多少朋友，有多亲密的爱人，有些事只能自己解决。
　　“你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你早餐也吃不多我怕你饿着！”张如泉抬起手来摸了摸魏臻的额头，缩回手后又摸着自己的额头，对比着体温，他是在担心她可能身体抱恙，她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适，是心理上的问题牵动着身体。
　　她不想吃东西，累却也睡不着，脑袋里纷乱的思绪始终牵动着她的心，她后悔没有多抽出时间陪陪李朵，假如她知道她的生命会如此短暂，昨天她一定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我不饿也不渴，就是有点累但是睡不着”魏臻摇了摇头，她真的还好，昨天的事是一场虚惊，她只受了一点惊吓，不过注意力高度集中那么长时间对于身体来说是过大的损耗，或许是昨日的精神损耗令她心绪不宁也不一定，加上李朵的死，她的情绪完全崩塌了。
　　“你躺下来，枕着我的腿眯一会儿吧！我刚刚收到消息，李朵的尸体已经在火化了，等文学礼捡完骨，骨灰就会送往昌殊佛堂供着，诵经的僧人已经抵达佛堂，佛堂大概在六点钟左右能够布置完成，八点钟正式开放，我们可以先过去看看，帮着叠叠元宝、烧烧纸钱，如果你想要守夜的话，相信文学礼不会介意多两个人陪他一起守夜”张如泉安抚魏臻的情绪，温柔地告诉她，她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他们要一起给李朵守夜，他都安排妥当了。
　　“好”魏臻轻声答道，她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她有点紧张，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能够送李朵最后一程吧！
　　她听话地躺下来，小心地将王二狗挪到了自己的脚掌附近，她枕着他的腿仰脸躺着，他的手摊开放在沙发的靠背上方，目光注视着天花板。
　　李朵的尸身已经在火化了，很快她就要重新见到她了，她希望她能够给她拖梦，告诉她，她在那一边过得怎么样？能不能适应。她摸到身边的手机，按了按屏幕的唤醒键，十四点零九分三十七秒，距离八点钟还有五个多小时，她还可以眯一会儿，养好神去守夜。
　　“臻臻，你有没有参加过旧式的葬礼？”张如泉的右手轻轻地握住魏臻的手，他微笑着询问她关于葬礼的事，她细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她没有参加葬礼的回忆，家里的亲戚都活蹦乱跳的，个个奔着人瑞的目标努力。
　　她参加许多奇葩的新式婚礼，女方在婚礼当天把自己当成公主似的百般折腾男方及其家人，这些都是精彩的人生经验。葬礼的话，她的祖辈皆在，远房亲戚的葬礼也用不着她去参加，李朵的葬礼应该算得上是她真正意义上参加的第一场葬礼，她真难过会将这种第一次交给了李朵。
　　“那时候我二爷爷去世，因他们是在乡下，那时还兴土葬，家中雇了青壮年抬棺材，我记得吹拉弹唱的班子走在抬棺材的队伍后头，大家跟着队伍绕着乡下的大路走了好久，又去祠堂告祭先祖才抬着棺材去山上入葬，小时候觉得参加葬礼是好玩的事儿！可以不上学又有宴席可以吃，好玩都是孩子的事，大人们没有什么称得上是好玩的事”张如泉的语气在魏臻听来有些遗憾，她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挠了一下他的下巴，试图打破逐渐变得悲伤的气氛，他绷不住脸地笑了起来。
　　“是的”魏臻肯定地答着，她正在捣乱的右手正被张如泉抓在掌心中揉着，她没有什么动作，任由他揉捏着自己的手掌，他在揉着她虎口的位置，她觉得自己有点乏了。
　　她的眼皮渐渐有些沉重，她打了个呵欠，听见张如泉正轻轻地哼着一段类似催眠曲的调子，他在想办法让她入睡，她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双手轻轻地按在她的太阳穴上揉着，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有放松了一些。肉.体上的疲累拖着精神状态也变得不济，她今晚想替李朵守夜，不睡一会儿她是撑不过去的，她配合地放空自己的头脑，让睡意可以笼罩着她，她想要睡觉，好好地睡一场！不管一觉醒来要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