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106、第 106 章

　　李朵死了。
　　唐德酒店爆炸事故造成的第一个受害者是李朵，魏臻在情绪恢复到正常状态时查阅了大量关于爆炸案的信息，将所有讯息整合后她得到了大致的情况。
　　李朵驾驶的那辆车并非是她的车而是一辆失窃的车，她在驾驶车辆离开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时放置在汽车后备箱的炸.弹爆炸导致六死十伤。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李朵葬身火海，由于一切发生得很快，她几乎没有遭受任何痛苦便死去了，她距离炸.弹最近，身体被炸.弹炸成了碎块。警方新闻发言人在半小时前再次更新了关于唐德酒店爆炸事故时已经将这起爆炸案更正为恐怖袭击。根据警方紧急联合小组的调查，李朵是受害者之一，不知道她从何处得到了钥匙，她在爆炸发生前提醒在当时在地下停车场同一层的人疏散并试图驾车将炸.弹运往唐德酒店后方的花园，不过犯罪分子没有让她活着离开停车场。
　　东阳、西华、新南三市警方组成的联合紧急调查小组由东阳市警局局长滕华亲自领导，已经开始对唐德酒店爆炸发生当日进出过唐德酒店的所有人员进行排查。
　　[魏臻，李朵死了的消息你知道吗？]
　　[魏臻，我现在人还在海外，李朵的事是真的吗？]
　　[魏臻，李朵的事已经确认了，我刚刚与文学礼通过电话，文学礼正在东阳警局...]
　　魏臻把手机放在了餐桌上，李朵死亡的消息令他们的共同朋友不断地发送讯息给她，求证、问候、告知她关于他们知道的李朵的情况，她从手机的屏幕上查看了一遍这些人当中没有叶永志。
　　他最爱的女人死于非命，叶永志在通讯软件上没有发布任何消息，社交软件没有更新个人动态，她也没有给他发送任何关于李朵死亡的消息，他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吧！她觉得也没有必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她羞愧地低着头，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张如泉下楼去买早点了，王二狗趴在她的左手边，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不吵也不闹地陪伴着，似乎是知道了她的心情不佳。
　　“你乖，来，妈妈抱抱”魏臻见王二狗如此乖巧懂事，她张开双臂向它招着手，示意它过来让她抱抱。
　　“喵呜”王二狗侧着脑袋看着她的动作，在明白她的意思后站起身，飞快地朝着她跑来，它扑到她的怀里，亲昵地用它的脸蹭着她，呼噜声像马达一样在她耳边响着，她抚摸着它脑袋的时候它仰起头来舔她的手指头，小舌头舔着的她手指的感觉像是在挠她的痒痒。
　　“好了，你别舔我了！”魏臻按住了王二狗的脑袋，它不依地避开了她的压制，她重新按住了它的脑袋。和王二狗嬉闹了一阵，李朵的死引起的难过稍稍缓和了一些，她最好的朋友就这样死了，这种情况让她感觉到措手不及，心慌意乱。
　　“提托”魏臻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她抬眼朝着玄关看去，张如泉正从门外进来，他将门关上后把钥匙放进鞋柜上方的钥匙盒内，左手提着外卖袋，换上拖鞋后朝着她走来。
　　“可以吃早餐了！”张如泉微笑着冲魏臻说着，他举高左手的外卖袋冲她晃了晃，眼神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她勉强地笑着，眼睛有些干涩，大概是之前哭得太厉害了。
　　“滋”魏臻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收到一条新讯息。
　　[尊敬各位亲友，相信各位也知晓了我的妻子李朵女士的噩耗，经过我与岳父母的商议，我们决定将在明日至下周二南区新图大道的昌殊佛堂为李朵女士举办小型的悼念仪式，敬候诸位亲友光临]
　　是文学礼发送给魏臻的讣告，确定了李朵的死亡，他将在昌殊佛堂为里李朵举行小型的悼念仪式，她自然是要参加的，送李朵最后一程。
　　“是什么？”张如泉笑盈盈地朝着魏臻走来，他将外卖袋放在餐桌上后询问她关于手机收到的消息，
　　“是文学礼发给我的讣告，确认了李朵的死亡，他们会在新图大道的昌殊佛堂为李朵召开为期三天的悼念仪式”魏臻将手机翻过来盖在餐桌的桌面上，原本缓和了的情绪再度翻涌了起来。文学礼新婚丧偶，李朵的父母中年丧女，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知道不断的失去是人生的主旋律，但这旋律真残忍。
　　她后悔自己昨天没有多和李朵说说话，往日没有多关心她一点，假如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会拖住她，不让她去唐德酒店，就算是两个人一起被绑架，李朵也不会死。
　　“我们要送花圈吧，卡片上写什么好呢？”魏臻觉得自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她趴在餐桌上询问张如泉的意见。花圈要送，卡片要写，悼念仪式也要去，应该要李朵守灵，不过她怕惊扰到痛失爱侣的文学礼，不断有新的想法涌上心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
　　“来先吃一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选花圈和卡片要怎么写不是吗！”张如泉笑着安抚着魏臻道，她看着他从外卖袋里掏出一个外卖纸盒，推到她的面前，他转身去料理台那边拿餐具。
　　“来，先吃一点吧”张如泉将调羹塞进魏臻的手中，她顺从地拿着调羹，看着他贴心地将她面前的外卖纸盒盖子打开，是一碗皮蛋瘦肉粥，她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见他殷切的眼神，还是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粥，李朵的事是意外，他们都不想的，但她曾经有机会阻止意外的发生，可她没有能做到。
　　“来，吃块烧饼吧！”在魏臻对面坐下的张如泉从外卖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袋装着的烧饼，掰成两半后递了半个给她，她小心地接过咬了一口，平日里的美食在这一刻味如嚼蜡，她抬头看着张如泉，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关心和爱护，唯恐她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你还要吗？”张如泉与魏臻的眼神相遇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烧饼，快速地递到她面前，他在讨好她。
　　“不要了，你也吃吧！”魏臻抿着嘴笑道，这一笑心中只觉得更苦涩，她体会到一些魏至失去张天空的心情，无能为力。是的，她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又无法承受李朵的死亡。
　　“李朵是为了避开更多伤亡才去开那辆车，她不是坏人，好人会上天堂不会受苦的”张如泉劝慰着魏臻说着，她看着他的脸认真而严肃，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好人上天堂，坏人下地狱。是真是假有谁知道呢！希望如此。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朵以个人的牺牲避免更大的灾祸，我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才是，她是个无名英雄”魏臻说着将左手上拿着的半个烧饼放在了餐桌上，李朵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选择了自我牺牲，她确实应该为了她感到骄傲，相信文学礼也是如此。
　　语毕，她想起从前与李朵的种种。她们一起嬉笑怒骂，疯狂地挥霍着青春，喝酒谈天，追逐新的偶像，谈论音乐、男人、时装等等之类的话题，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她相信往后再也遇不上与李朵一样可爱的人了，正如每一次大雨后遇上的彩虹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某个人的心上都是无法被其他人取代的。
　　“是的，臻臻，我们无法决定他人的生与死，但我们能够决定是如何迎接和告别，相信李朵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无法走出她已故去的阴影，她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连同她的那一份一起！”张如泉的右手搭在魏臻的左手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恳切地希望她能够明白他说的话。
　　李朵已死，她不能够再为她做什么了，唯一能做的是好好活下去，连同她的那一份一起。
　　“我明白了”魏臻看了看自己眼前的烧饼和粥，她要好好活下去才是，相比李朵的化小爱为大爱，她可以做的只有好好活着，不浪费活着的机会。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李朵无法再得到的东西，李朵死了，关于她的一切也都完结了，她爱的人、恨的人都不再有意义了。活着，故事才有新的展开，才有新的角色，新的意义，她要带着新的意义好好活下去！
　　“我去倒杯水”张如泉微笑站起身，她看着他走到料理台旁拿过水杯，拿起电热水壶在倒水。
　　“滋”她盖在桌面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讯息，她将手机翻过来，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收到了陌生人的讯息。
　　[节哀]
　　她依旧左滑按下了清除键，她知道这条讯息是谁传给她，没有回复的必要，两个世界的人不需要产生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