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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央拉自刎换忘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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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后面一个看着敦厚老实的男人暗暗开口道:“作何?卓玛,我们还要问你家是要作何!”
这么一问,扎西那暴脾气就上来了,“你们想干什么!打架吗!”
央拉被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缩在卓玛身后,一双大眼满是泪珠。
只见依兰大婶的丈夫一步跨出,“哼,打架?我看你们家带回来这小子,是个魔障!带来了噩运!把我们的家园都给毁了不说,还活活烧死了我们那么多亲友!!你居然问我们想干什么?”
这么一说,央拉忍不下去,当下直接跳出来指着他怒声大喊:“你有没有道理!我们好好的贴着福字,莫名其妙开始着火了!关我们屁事,你还怪到小川哥哥身上,要不是小川哥哥救我们,你们能站在这里嚷嚷吗?!”
虽然一句话戳中了大家,但是方才那幽幽漫天蓝色火焰他们可是看在眼里,虽然不知为何突然再睁眼就已经差点被烧死,但是看到趴在地上那唯一可以动的就是忘川!
“那你说,为什么我们都一眨眼,房子没了,而且大家都不能动弹,就他一个能动!”
“就是!他来之前我们这里一直好好的,他一来,我们就出了这样的天灾!不是个祸星是什么!”
“祸星!让他死!”
“烧死他!为村民报仇!!”
“烧死他!他是恶魔!!”
央拉一家眼睁睁看着和自己同生活了几代的街坊邻居都开始吆喝起来,却找不到争辩的理由,他们这些天和忘川相处下来,最是能感受到他心中只有善意,从来没有怀疑过,至今她都相信忘川。
央拉说不过他们,硬生生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边哭边大喊着“小川哥哥不是!小川哥哥是好人呜呜!!”
卓玛和扎西对视一眼,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背上虚弱的忘川似是清醒了一些,听着那边纷杂的喊声,不由明了,刚才所有人都没有看到那凭空而出的黑衣人,只看到了会动的他,哪怕他当时是在救人,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所以他就是那个带来灾祸的人。
呵呵,多么嘲讽,因为自己的不统一,便成了罪人。
扯了扯失了血色的唇角,心里这时却异常平静下来。
“烧死这个带来厄运的魔鬼!”
突然,他们发现背上的忘川已经醒了过来,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大喊一声疯狂扑上来,趁着扎西不备一把扯住忘川拽了下来。
硬生生的背部磕在雪踩实之后变成冰块的地面,扎西惊,刚要上前被随后几个壮硕的男人跟商量好了一样,分别按倒了扎西。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阿耶!”
“扎西!”卓玛大呼一声,冲过去用力想扯开按压着扎西的那群人,但是那群村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纹丝不动,一巴掌扇在了卓玛的脸上,直接将卓玛打翻在地,瘦弱的女人硬生生被那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双眼发白昏倒在地。
扎西看到眼珠都要爆出来了,脸被按在地上大吼:“你们打女人算什么男人!要打我扎西奉陪到底,别动卓玛!!”
“阿妈!”央拉哭哑了嗓子,双眼都一阵发晕,跌跌撞撞的跑向卓玛。
被拉扯到地上的忘川被拖到结了冰的河水边,一群疯了一样的村民将河水的冰一脚破开,一起扯着忘川的头发将他按到冰冷彻骨河水里,一边按着一边叫嚣着让他死,让他死!
忘川不知道自己是没有力气挣扎了还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了,河水冷冽,眉心那道被卓玛点的红色脂膏也也在水中化开脱落,看着水中化开的红色,忘川想起卓玛给他点这眉心红痣时,口中轻轻念叨的词:
愿神可以保佑你,孩子。
神么?呵呵……他修行千年,被封一等仙,离神也就差一步,却还是救不了自己。
而那世间真神,谁又会相信这一切,都是那所谓真神所为呢?
冰冷的水灌入口鼻,忘川被呛的在水中疯狂咳嗽,却又灌入一大口污秽的冰水,冰的他在大掌之下瑟瑟发抖。红色的棉衣被水浸湿,雪落在后脖颈上带来一阵通体的寒冷。
“你们放开我小川哥哥!你们才是魔鬼!我愿用自己的灵魂,诅咒你们,永生永世都遭天谴!!”
央拉已经哭的嘶哑的声音突然冷冷在后面响起,按着忘川的村民听到后回头,只见央拉乱糟糟的头发打在小脸上,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眉心点着一点红色制脂膏,一双灵动的大眼也失去了光泽,然若一个失魂的残破娃娃,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手中拿着一把镶满五彩宝石的短刀紧紧抵住自己的脖颈,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却瑟瑟发抖,刀锋极是锋利,已经划破了皮肤,一丝丝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溢了出来。
“央拉!!!!”地上的扎西疯了一样,用尽全力甩掉了按压他的几个男人,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一旁防着他的男人重新按倒在地,这次是全身都被按压住不能动弹,双目瞪圆,几乎要滴出血来,怒吼震天。
“咳咳咳咳……”河边村民的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开来,忘川的脸探出水面剧烈的咳嗽起来,只觉得他的内脏都要被咳出来了,听到身后的动静慌忙扭过头。
央拉看到忘川回头,双眼放出了光彩,开心的对着忘川笑。
“大家别听这小丫头的,她鬼机灵的很,放心她不会敢自杀的,她可怕疼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传出,大家只觉得刚才一定是魔怔了,居然会去被一个小姑娘吓到,霎时间,更强的一股力道将忘川按入冰水之中,这次更深,忘川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硬生生的被水灌入体内,闭上眼承受着水呛入身体带来的剧痛。
“是啊,我最怕疼了。”
一声刀割开肉的声音传出。
村民只觉得一阵热乎乎的液体洒在了后脖颈上,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
“央拉!!!!!!!”
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喊声,扎西只觉得天都黑暗了下来,一口鲜血随着怒吼喷了出来。
河边的村民吓得瞬间松了手,有人摸了一把后脖颈的液体,缩回手一看,鲜红的血浸满手指。
忘川只感觉什么东西身上重重侵压的力量一下消失,不由慌忙爬起身,看到了脖颈血如涌柱的央拉,带着闪闪发光的笑,望着他缓缓落地。
“咳咳央……咳……央……央拉!!!!!”
喉咙之中只觉得一股子撕裂一般的疼痛,疯狂的咳出了血丝夹杂着粗劣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喊出。
忘川来不及注意到刚才是他喊出来的声音,拖着被按压到已经无力的右手,血红着眼疯狂奔了过去,用仅剩的左手按住了那一股一股往外涌血的伤口。
河边的村民也都傻在原地,忘记去拦住忘川,按压着扎西的几个男人也都惊呆了,扎西一个猛力起身,掀翻了按压他的那几个村民,一把抽出了短刀,刀光一闪的刹那,几个离得近的男人瞬间被刀锋割断了喉咙,血喷射出来,溅了扎西一脸,也溅了倒在中央的央拉和忘川的脸上。
忘川失了魂一般,仓皇失措的紧紧抱住央拉的身体,左手用尽全力压住那涌出的鲜血,可还是顺着指缝之间,往外疯狂的渗着。
“央拉……央拉,央拉你看看我,央拉!”忘川惊慌的双眼紧紧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央拉,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断裂的肋骨被折在胸膛里阵阵刺痛,他也感知不到了,眼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靠在他身上的娇小女孩。周围的雪都被鲜血尽数染红,吸了血的雪水化开,扩大成一大片,显得格外恐怖。
颤抖着双手抹去那村民被杀以后溅在她脸颊上的血珠,渐渐恢复的声音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央拉似乎挣扎着听到了他的呼喊,虚弱无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到正上方着急的忘川,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微咧开,想要笑却没了力气,大口喘息着望着他,扇形的睫毛仿佛扇子一般,点点光芒犹如那夜在河边看到那天上的星辰,光彩绚丽。
“小川……哥哥……,你,嗓子……好了呀……”饱含着巨大疼痛感的喘息,断断续续尽了最大力气的话说出,央拉虚弱的手轻轻从小棉袄的口袋里扯出一张折的规规矩矩的兽皮纸,虽然笑不出来,但忘川却能感觉到她很开心,心脏里疼痛感快要将他撕碎掉。
央拉尝试着想抬起手,却已经没有力量支撑她了,捏着那张兽皮纸大口呼吸着,却仿佛呼吸不进去空气一般,断断续续的声音,“央拉想……很想……去你……你家那边……瞧一瞧,……想知道那是……什么样子,会有……哥哥你……这样的……”
话似乎没有说完,央拉却没有气能说出了,微微不甘的双眸颤了颤,终是捏着兽皮纸的手松开滑落。
“央拉!!!!”
忘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应该称为什么,但是他只知道,自己这荒唐一梦,终是害了他人。
颓然坐在了雪地里,左手渐渐感觉手下的皮肤已经变冷,温热褪去,身后的扎西已经疯了,硬生生连砍了十几个村民,也远远跪倒在地,目光深切却始终不敢上前靠近,身上被反抗的村民刺了数刀,支撑着身体还在喘气。
见忘川望过来,扎西深邃的眼窝似乎更暗淡了,看不出情绪。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厚重的毛皮大衣已经被血浸透,看不出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你走吧……”
扎西有些无力的开口,将手中古铜色的刀插入厚厚的雪地里,挨着旁边央拉用的那把镶满宝石的银刀。怅然若失地跌坐在卓玛身边,幸得卓玛晕了过去,不然她若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自杀在面前,那该是何等绝望啊。
忘川知道自己一直不过是个外人,终究是他的原因,害了这么一家子,害了这一村的人。
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将央拉放在地上,从地上捡起那把沾了血的短刀,插回了腰间的银刀刀鞘中,这时一阵风吹来,一张兽皮纸被风吹来摊开,画中有山有瀑布还有亭台。
“我要收好,回来我要带着这张图,去你家找你玩!”
眼前仿佛又出现那天大家围在火炉旁边习字的时候,央拉狡黠可爱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叠好装在自己的兜兜里。
“小川哥哥,我好想去大山外看看啊,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有很多羊群牛群,还有他们的阿妈会不会做奶粥呢?”
“居然还要吃变味的啊,阿耶好辛苦,阿耶多吃点,央拉喂你!等过了春节,我提醒让阿妈多给阿耶备点能放的干粮!”
“小川哥哥你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