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多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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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做了个梦，梦见那女人种的多肉在哭。
那女人是谁来着……
啧，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二
那株被我放在窗台上的多肉在哭，连带着全身的叶片也在“飒飒”作响，看起来很是伤心。
我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昨晚火并后的产物，狠狠咬了一口。嗯，不疼。
从床上坐起身来，一伸手，就把那株烦人的多肉拿到眼前，凶狠地吼了一句：“喂！安静点！”
用于藏身的仓库前一秒还只是充斥着烦人的哭声，下一秒就多了我的吼叫。
真的很烦，这株多肉有股说不清的熟悉讨厌感。
它被我的吼叫震慑住了，起码现在没有大声哭泣，但却委屈得缩成一团，眼泪刚一流出就用叶片捧着不敢滴下来。
啧。
“喂！”我稍微放轻声音，“你为什么要哭？”
那正“呜呜”啜泣的多肉先是一愣，继而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叫声——
“你是安然！！！”
啧！
“是又怎样！！！”我单手捂住耳朵，“再叫把你扔出去！！！”
“你是安然！！！”
大半夜的仓库里，回荡着凄厉的叫声，我真的受不了了。
正准备把它扔出去，那株多肉却突然安静下来，可怜巴巴地说道：“你是安然，那你还记得老五吗？”
“什么？”我皱了皱眉，“这家伙又是哪条道上的愣头青？”多肉没有说话，只是在呜呜哭泣。
“你这臭多肉究竟在说什么？”我气急败坏地把它放回窗台，哪料到，它有叫了起来。
“快闭嘴！”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快炸了，一气之下把它从花盆里拔了出来。
“老五在骗你，连你自己也在骗你吗？”那多肉横躺在窗台啜泣，身上裹满了土和泪水的混合物，“是谁把我送给你？”
“捡来的。”
“乱说！”
“偷的。”
“丢不丢人？！”
“兄弟们给的。”
“就凭那几个粗糙大老爷们！”
“你无非就是要让我说老五送的。”
“哼......”
我很烦躁，索性拿着花盆朝着仓库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扔过去。“哐啷”一声，砸了个粉碎。
“呜呜呜——”
我爽了。
“喂。”我戳了戳仿佛失去生命力的那株多肉，“老五是谁啊。”
它不理我。
“喂！”这株讨厌的多肉在我眼前迅速萎缩，变得又小又坚硬，它周身的污泥也凝固起来，散发着难闻的腥味。
我受伤的手臂开始疼痛起来，视觉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等待下一次清晰时，我看见兄弟们围在我身边，手里又是染血的纱布又是黑色的药水。离我最近的那个，正擦拭着手里的镊子。
“哥，你醒了。”他一边收镊子一边急切地询问，“兄弟们应该准备麻药的，生取子弹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我向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窗台上，静静地躺着一颗子弹。
三
“都还好吧。”我的头很痛，下意识伸手要摸，才发现被绑上了厚厚的纱布带。
兄弟们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没有谁说话。
我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却记着刚刚做了个很烦躁的梦，是什么来着——啧，好痛，还有点烧——好像是一株多肉。
“上头有没有什么指示。”望着窗外黑黑的天，我开始慢慢回忆前半夜的经历——晚上按着上头的指示去拿货，但是地点却莫名其妙被泄露了出去，交易失败。
“我回公司的时候，好像，boss有派人来接我。”
然后我们就被袭击了，情况极度糟糕——
“这笔大单，对boss很重要。”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气息，两把枪互相指着对方。在我周围，是躺下的，不能再动弹的兄弟。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但我听见子弹从枪膛射出的声音，然后我就中弹了——
随便了，我现在身体很难受，心思不想去管那些杂七杂八的帮派斗争。
“哥，天亮就要处决内鬼了。”我昏昏欲睡，头太痛了，连兄弟的声音都听得不太真切。
嗯，好。
我鼻子哼哼两声，算是答复。
四
夜晚的路灯有规律地洒下黑影，遮着司机的脸，让我看得不真切。
“交易失败。”我坐在后排一边和线人联系着，一边汇报着情况，偶尔挪一下身子，毕竟左右各是坐着两个壮汉把着车门，“地点暴露了。”
车内电台因为没有调到合适的频道而发出噪音，扰得人心不宁静。
“有boss的指令吗？”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先把安然处理掉。”过了一会，他说。
车速渐渐放缓，一个岔路口后，我们平稳地跟在另一辆黑色轿车后面。
“这家伙还有三个死党兄弟。”司机开口，“已经查出来了，是敌对方的人。”
左边的男人递给我一支枪，打开弹夹，只有一枚子弹。
五
“上面已经知道出了内鬼。”
坐在副驾驶的安然把玩着手里的枪，上膛，对准司机。
“这才是今天的任务吧。”安然闭上一只眼，“啪！”
“老五在后面那辆车上。”司机并未理睬他的恶作剧，“机会只有一次。”
安然打开弹夹，漫不经心地拨弄起弹簧来。
六
两声枪响，曾坐在我左右两边的壮汉应声倒下，没过一会，携带着玻璃的撕裂，司机也没能逃过一劫。
“内鬼果然是你——”一声枪响结束了一切。
车外的我举起枪，对准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身上。此刻，他正啧啧嘴，抱怨死者身上再没有更多的子弹。
“小气鬼，一颗怎么够啊。”
他很粗暴地踢了踢死者。
“你是安然！！！”我大声喊了他的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可能是因为害怕吧。
“是又怎样？”
“安然！”
“吵死了，安静点！”他伸手捂住耳朵，“再吵开枪打你。”
“这笔大单，对boss很重要。”似乎声音越大越能安抚住我的内心。
离我最近的壮汉动了一下，好像还活着，但是立刻，被无情地补了一枪，彻底不动弹了。
“这批毒药过量进入人身体不会立即死亡，你知道会带来什么副作用吗？”
“该死，我的子弹用光了。”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露出了左手手臂，将上面的伤疤展示给他看。
“你怕是忘了吧。”我走近他，举着枪的右手始终没有放下来，“上一场，可是我输给你了。”
快想起来啊笨蛋！你那该死的药效还没过去吗？
“这么说来，我肚子上那一枪是你给的吧。”他暴躁地把枪甩到一边去，“我真是有够差劲的。”
他打开车门，试了试引擎，依旧能够发动。
我没有停下靠近他的脚步。
“不闹了，老五，他们的试探已经结束了。”他大步迈向我，单手借力一拽，我生生倒在他的怀里，“对货的也是咱们自己人，任务已经完成了，赶快回去和兄弟们说一声。”
他摸摸我的头，轻声告诉我，大家不必再为此担心受怕了。
我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得不想离开。
嗯，好。
我鼻子哼哼两声算是答复，其实早就哭得说不出话来。
七
回复：交易失败。
收到，指令？
身份暴露，保安然。
老五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多肉
